第14章 数学好难啊
世家为什么被称为世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垄断了文化,为了家族世代兴盛,這些人一直在阻碍文化的普及来形成垄断地位,从而让自己和自己的家族变得超然。
从文化的得利者,变成掌控文化的人。
最不好的是,自科举以来,穷人通過学习,然后科举成为得利者之后,他们也会变得向那些世家看齐,想方设法阻止其他人进入的,好让自己也变成掌控者。
所以读书人才会那么少,不识字的人才会那么地多。
所以,大家自然而然地就对读书人格外地尊崇,期望着自己或者自己的孩子能够成为读书人。
所以,每当私塾的读书声响起的时候整個庄子都变得鸦雀无声,如今狗知道只要听到孩子的读书声他们都必须闭上嘴巴。
鸭子不信邪,在河道裡嘎嘎嘎地笑话村裡的狗,结果,一個石头飞来它就一头栽进了河水裡,一個汉子蹚水把鸭子捡了起来。
“聒噪,沒点眼色!”
李晦這几日的心情糟糕透了。
在史仁基大笑中他成了一個喜歡吃屎的人,虽然事情的事实不是如此,可是一想到這個大嘴巴回到长安一定会到处去說,李晦就恨不得一棒子敲晕,按到河裡捂死!
好在颜白很是明事理,把史仁基安到了私塾裡,让他跟着一群娃娃一起学习,李晦心裡這才好受了些。
李恪知道自己的這個堂兄心裡不开心,一直把自己关在颜府不出门,为了劝慰自己這個受伤的堂兄。
李恪一大早就来到了颜府,拜见了颜老爷子,然后喊着李晦要他教自己钓鱼,李晦的心裡又好受了些。
陈老对于颜白讲的数学课很是不解,他不明白一加一等于二這些到了年纪都会的东西为什么還要讲得格外地细致,明明孩子都懂了他還要孩子们掰着指头算一下。
如果這些算是不解,等看到那些奇怪的数字陈老更是一头雾水,一個的一明明就是一横,为什么它又和竖着的1是一個意思。
如果這個還能解释得通,那二为什么不能用,非要用鸭子形状的符号代替,還有七,還有九,這都是什么怪学问。
听了一节课陈老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裂开了,为了自己再多活几年,他跑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去研究颜白写的《对韵歌》。
相比那個什么数学课,陈老觉得朗朗上口的《对韵歌》才是文气斐然可以传世的佳作。
可是,這每隔一段话一個墨点是什么意思?
“一堆鸡蛋,小明给了他大兄六個,给了二兄七個,二兄觉得自己吃饱了吃不了七個鸡蛋于是又還给了小明三個,颜昭甫你来回答,谁吃的鸡蛋最多?”
颜昭甫瞪着大眼睛想了想,然后回道:“先生,小明的最多!”
颜白深吸一口气:“为什么?”
“小明有一堆鸡蛋!”
颜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咬牙切齿道:“我问的是谁吃的最多!”
颜昭甫理所当然道:“小明啊,他有一堆啊!”
“颜昭言,你說谁吃得最多!”
颜昭言怯生生的看了眼自己的小叔,小声道:“小明大兄吃的最多!”
“为什么不是二兄?”
“因为他只吃了四個,大兄吃了六個,六比四大,所以大兄吃得多!”
颜白觉得自己受伤的心总算有些安慰了,這时候颜昭言突然又說道:“先生其实我也觉得小明吃的多,因为他有一堆,一堆是好多個!”
“下课!”
摔门而出的颜白让整個课堂一片寂静,孩子们都知道先生生气了,但始作俑者颜昭言颜昭甫却不知道错在哪裡,两人对视一眼,颜昭甫不解道:“小明是发鸡蛋的,他的鸡蛋最多啊!”
陈林的儿子陈书海闻言忍不住道:“先生问谁吃得最多,当然是小明大兄吃得最多啊,因为他有六個,很简单啊,在山上我們都是這么算的!”
颜昭甫朝着陈书海冷哼一声,他看着裴行俭:“裴大兄,是這样嗎?”
裴行俭点了点头:“是的,這個题就是先生說的简单的加减逻辑,国子学算科有這样的例题,但沒有小明,也沒有师父教的這些数字。
其实小明鸡蛋是最多的,但是问的問題是谁吃得最多,小明有多少就不用计算!”
說着摊了摊手:“就算算,咱们也算不出来。”
颜昭甫不屑地撇撇嘴,他觉得裴行俭就是一個显眼包,以前他沒来的时候自己是班长大家都跟着他玩,自从裴行俭来了之后跟他玩的人就少了,有一半人選擇跟了裴行俭。
尤其是山裡下来的那群人最讨厌。
不就上山给你搬了個家么,天天小俭哥小俭哥地跟在人屁股后面叫,一群马屁精。
是你师父又怎么样?
他還是我亲小叔呢!
跟着颜白而出的史仁基伸手捅了捅正在生闷气的颜白:“還是有些着急了!”
颜白叹了口气:“其实孩子们說得沒错,就是小明的最多,因为所有鸡蛋都是从他那裡出去的,可是我沒有說小明也吃鸡蛋。
最后我问的是谁吃得最多,唉,真难啊,一個加减而已,怎么会把問題想得那么多呢!”
“他们是孩子!”
听着史仁基和以前不一样的口气,颜白转過头:“奇怪,我怎么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呢?”
“不一样嗎?”
史仁基看了看自己:“我觉得你才不一样呢?在长安的那股子劲头突然就沒了,也就几個孩子而已,就把你气得课都沒有上完。
我觉得你太温柔了,我识字认字的那会可是被棍子打出来的,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认字的。
我只觉得老在挨打,老在罚跪,打啊,跪啊,奇怪的是我好像不知不觉的就会了,所以我觉得你以后上课拎着一根棍子,就搁在那裡,效果绝对就好得多,我阿耶說棍棒下出高徒,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颜白觉得有理,点了点头:“嗯,不错,明日开始我就去找根棍子!”
“现在准备干嗎?”
颜白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准备去找剪刀,這两三天他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我先把陛下的事情了结,不然他那张脸总是时不时出现在我面前,让我說什么事情都觉得不踏实!”
史仁基笑着点了点头:“别跟我說,啥也不知道,我去看李慧炬!”說罢人就跑了。
颜白为了安全,把剪刀安放在马棚裡面。
這裡是庄子的马和驴的屋子,旁边就是猎狗的狗窝,這么安排主要是为了防止山上的野物下来把驴子给吃了。
找到剪刀的时候他正摇晃着竹筒把火药混合成颗粒状。
跟他一起的還有一位和大肥差不多健壮的壮汉,眼珠淡黑還会有些偏黄,眼球好像被蒙上一层纱布,给人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李晦說這人是羊眼,最是凶恶。
最不解的是大冷天怀裡還抱着一把长刀,刀鞘都沒有,不用想這一定是李二亲近的人,看這模样应该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剪刀看到颜白剪刀气就不打一处来:“县伯,這马棚裡四处漏风手都是僵硬的耽误時間啊!”
颜白闻言摇摇头:“我家就别想了,就算陛下有旨意我也会抗旨不遵,我比任何人都知道這玩意的恐怖,一個不注意我颜家从此后就绝种了!”
“那也不能安排在马棚裡啊,這好歹也是神的力量,這么搞会遭天罚的!”剪刀气急败坏,看着他乌青的嘴唇,颜白才发现剪刀并沒有穿多少。
“我這儿有会盖房子的匠人,汉王来时候又带了這么多护卫,小河边就是空地,石头沙子什么都有,只要地基打好,最多三天你就会有一间屋子,何苦在這裡受冻呢?”
见剪刀握紧了拳头,颜白赶紧道:“来来我看看問題出现在哪儿!”
剪刀闻言赶紧把做好的颗粒拿了過来,与此同时那抱刀的壮汉也伸過了脑袋。
颜白捏碎一個火药颗粒,搓了搓手指,见颗粒虽然碎裂开,但是呈现的是碎而不散的状态,不解道:“混合的时候你把蛋黄也放进去了?”
“不是你告诉我要用鸡蛋液嗎?蛋黄也是鸡蛋液裡面的啊!”
“我說的是只用蛋清,蛋清,蛋清,怪不得你做不好呢,這湿哒哒的能做好才怪!”
說罢抬起头,看着满脸惶恐的剪刀:“我真觉得陛下打你屁股是应该的,你都沒认真听,在這裡胡乱作,沒砍你脑袋就算对你仁慈了!”
“全部重新做,三天以后我再来检查!”
刚准备走的颜白被那壮汉伸出胳膊拦住了去路,颜白不解道:“怎么,留我吃饭啊!”
汉子冰冷道:“我想和你比一比!”因为他听說颜白号称大唐第一猛将,他不服,想试一试!
“大肥,大肥,陈林,陈林……”
大肥闻声,带着一群狗,吭哧吭哧地就跑了過来:“大郎,怎么了?”
陈林正在捣泥巴准备垒院墙,闻声也赶了過来:“县伯,有什么吩咐嗎?”
颜白指了指拦着自己的汉子,笑道:“他不让我走!”
大肥闻言立刻走了进来,伸手把那汉子横着的胳膊按了下去,抱起颜白,把颜白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陈林笑着看了一眼這壮汉,怪笑道:“是個汉子,晚间有空耍一耍?”
抱刀壮汉审视了眼精瘦的陈林,浑浊的眼睛有了点神采,点了点头:“好!”
有了人,颜白的底气一下子就有了,学着陈林說话的口气:“明日我来挑战你,不死不休的那种,敢不敢?!”
“我……”汉子的话還沒說出口就被剪刀捂住了嘴巴,剪刀明白等明天颜白他就不是颜白了,他就是大唐第一猛将。
当初他可是在现场的,五個人最后就找出了一條腿,剪刀赶紧道:“县伯,這是浑人,這就是個浑人,别一般见识,别一般见识啊……”
颜白冷哼一声:“陛下怎么派了你這個沒脑子的過来做這個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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