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归来
裴茹被颜白的“突袭”闹了個满脸通红,害羞地想躲开一下,转念一想這是大礼,只好红着脸忍着。
颜白的小动作被不少人看在眼底,谁叫他是第一批呢?
长孙皇后也看到了,她笑了笑:“情投意合的两個人,真好!”
厚重的盔甲很快就卸掉了,在裴茹的忙前忙后地帮衬下,穿上浅绯长袍,蹼头颜白沒让裴茹戴。
主要颜白觉得這蹼头走路的时候会有些轻微的摇晃,颜白总觉得像两個狗耳朵,裴茹只能给颜白插上玉簪。
穿上裴茹新做的黑色皂靴,拉平绯袍的褶皱,颜白只觉得浑身格外的轻松,把手中的马槊交给陈林,双手自然地往后一背。
英气十足的马上将军变成了一個如玉公子,只不過這個玉公子有些黑,转身和裴茹并站一起,看热闹的众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人靠衣裳马靠鞍,众人只觉得颜县伯和裴小娘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人。
卸甲完毕,颜白不愿意多待,朝着第二轮准备卸甲的李晦摆摆手:“走了,我要去东市吃点好吃的!”
“小瑜快些,颜白准备去吃好吃的了!”李晦說罢抬起头着急道:“别急着走啊,你就不能等我一下,就算你不等我。
你作为长辈,颜善娶来的小娘子你還得见一面的,对了,晚间宫裡還有盛宴,你不等我合适嗎?!”
這时候颜白才注意到给李晦卸甲的女子,只见那女子脸色通红,低着头手忙脚乱地忙碌着,看着李晦目光也有些躲闪。
颜白明白了,终于明白李晦开始的时候为什么会自己偷偷的解开绑甲的绳子,這一定是李晦要娶的小娘子,于是笑了笑:
“不着急,我等你!”
說罢,抬起头找颜善的小娘子,可能冥冥之中就存在天意,颜白就在人群裡扫了一眼,他就觉得站在中间的那個一定就是了。
终于等到李晦卸甲完毕,颜白看着跟陈林一起并排站着的陈书海,笑道:“天啊,书海你都长這么高了,等着啊,我给你们都准备了礼物,现在沒带在身上,等明日我回到庄子裡就送给你们!”
书海比当初离开的时候长大了很多,也变得害羞了很多,闻言有些局促的行礼道:“学生陈书海,拜见颜先生!”
陈林看着自己儿子也面带慈父般的微笑。
就是不知道這慈父的微笑能管几天,毕竟当时在庄子裡可是拿着棍子满庄子撵着打的。
大肥他们早早地就在這裡等着了,颜白卸甲完毕他就带着小七儿他们走了過来,颜白开心地围着大肥转了一圈,笑着打趣道:
“還好你沒有长高,你要是再长高,我就要考虑带你去看看孙神仙了!”
大肥咧嘴憨憨地笑着,不等颜白反应過来,他一把就把颜白抱了起来,举着颜白就要往他肩膀上送。
颜白知道這是大肥表达欢喜的方式,他把颜白還是当作小时候那样,他固执地认为颜白就该坐在他的肩膀上。
颜白抱着大肥的大脑揉啊揉,一直把他的头发揉得乱糟糟才罢休,這是大肥最喜歡的,這是两人亲昵的方式,只有這样他才会觉得最开心。
裴茹安静地看着,她觉得今天大肥是她见過最开心的一天。
看见了站在人群后的伽罗,颜白如往昔一样笑着挥挥手,伽罗好看地笑了笑:“贺喜少爷立下盖世功勋荣耀归来。”
颜白觉得伽罗客气的样子很好笑,打趣道:“再也不去了,那儿冻死人了!”
“颜林氏拜见叔叔,拜见婶婶,叔叔安好,婶子安好!”
就在這时候一道怯怯的声音突然传来,颜白见颜善带着一女子已经来到身边,赶紧从大肥背上滑了下来,微微颔首回礼道:
“咳咳,好好,果然是個好女子,欢迎你下嫁来颜家,颜善有你就是有福了,以后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儿就劳你费心了!”
颜林氏羞涩地笑了笑:“小叔太客气了,沒有什么费心不费心,我早已经是颜家的人了,家裡的事情都是我该做的!”
见所有人到齐了,颜白决定要好好地游街,见翻身上马,裴茹有些不舍地低下了头,就在她以为今天就只能呆這么一小会的时候,却见颜白猛地俯下身来,一下子就把裴茹捞到马背上。
随后用一只手紧紧地搂住裴茹的腰。
小七儿见状不愿意地嘟着嘴巴大声道:“小叔,快快,拉我一把,我坐你和婶子中间!”
颜白闻言大笑道:“我看到马车了,你已经是小娘子了,要去坐马车!”
說罢,猛地一夹马肚子,小白马发出一声怪叫,一下子就冲了出去,不少妇人羡慕地看着颜白和裴茹,马儿已经跑远了,他们還不舍得收回目光。
他们做了他们一辈子想做而又不敢做的事情。
人群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怪叫声。
“讨厌!”
小七儿看着小叔带着小婶跑了,跺着脚,发出一声怪叫,可声音一下子就被周围的怪叫声淹沒,小七儿生平头一次觉得有個小婶一点都不好。
李晦看了看自己的小娘子小瑜,见她往后退了几步,李晦微微的有些失望。
上马后的李晦依旧不死心,他坐在马背上伸出了手,见小瑜笑着摇摇头,李晦笑了笑,猛地拍了一把马屁股,他紧跟着颜白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伽罗牵着陈林的马,朝着小七儿伸出了手:“微微,你去不去?”
小七儿眉开眼笑:“去!還是伽罗姨最疼我!”
颜善想做但是不敢,一想到不知该如何解释保国的問題他就觉得脑袋疼。要知道颜家子沒有家仆這么一說。
当时伽罗进颜白屋裡来可是老祖宗点头的,自己的這保国该如何解释?
一想到马上就要面对自己亲娘,颜善觉得自己应该申請留在灵州城,就不该回什么长安来。
颜白本来是往东市去的,谁知道小白马却朝着衙门的方向猛跑,惹得巡逻的不良人扯着嗓子不断地大喊。
路上的行人纷纷闪避,好在朱雀门离县衙并不远,当小白跑到县衙的时候县衙立刻就乱了,值守的衙役冲着县衙裡面大声叫道:
“县令回来了,快来啊,县令回来啦……”
颜白沒想来当值,缰绳一拉,小白就朝着东市跑去,等萧文石等人跑出来迎接,等跑到衙门前,人影都沒有,只看到小白那圆滚滚的马屁股。
萧文石擦了擦额头的汗,大声吆喝道:“今儿衙门大扫除,通知一下,散衙之后所有人都不准走!”
萧文石嘴角露出一丝狞笑:“還有,给各家也通知一下,這几日也别到处跑了,等县令回县衙咱们就查账,這不光要给百姓交代,给朝廷交代,咱们人人也要做到心裡有数!”
“喏!”
听着众人中气十足的回答,萧文石不由地挺直了腰杆,以前县令不在,干什么都觉得沒有底气,现在好了。
县令回来了,你们那些阳奉阴违,见人下菜碟的家伙等着哭吧,我們這些小虾米怕你身后的贵人。
但你们猜我家县令怕不怕呢?
“多放葱花,多放豆腐,胡椒也别藏着了,拿過来我自己放!”
颜白看着煮羊杂的大锅:“呦,還有豆芽菜,豆芽也多来点,记着啊,不要放羊肚,不要放羊肝,也不要放羊肠,今儿我就喝豆腐汤,豆腐汤!”
颜白李晦等人已经在东市门口集合,裴行俭那边结束后也冲了過来,贴着颜白就寸步不离。
颜白看着原先的卖羊杂的小摊子如今变成一個铺子唏嘘不已,想不到這儿变化這么大。
几人找了個桌子坐好,因为李晦在,裴茹說什么也不落座,脸红红地站在颜白身后,在颜白的不断地要求下,她才坐下。
小瑜小娘子虽然不敢和李晦共乘一骑,但是李晦眼底的失望她還是看出来了。
李晦走后,她喝退仆役,一個人坐着马车也来到东市這边,李晦看到小瑜也跟着来了,刚才的小不满意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他走過去主动牵起了小瑜的手,小瑜沒有拒绝,他又开始咧着嘴傻笑。
椅子太小了,大肥坐不下去,蹲在一旁像個等活儿干的劳工,小七儿依偎在颜白怀裡,嘴巴裡面嚼着糖,冲着满脸羡慕的大肥使劲地眨着眼睛。
裴行俭见羊汤還沒上来,轻声說道:“师父,有個铁力部的野人想买伽罗姨,還有,你走了之后好多家都联合起来欺负咱们家!”
伽罗闻言赶紧說道:“瞎說!”
颜白轻轻笑了笑:“今日太忙了,明日我去看看這個铁力部的野人,至于欺负咱们家的這個不用搁在心上。
今日太庙前令狐德棻老爷子主动来示好了,你放心這几日他会主动来给负荆請罪的!”
裴行俭闻言得意道:“师父,這些小事情由弟子出面如何?”
颜白点了点头:“好,到时候让你叫上陈摩诘,在察言观色這一块他比你强太多了!”
“好!”裴行俭喜笑颜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