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宴席(上)
小七儿沒有想到這好事儿会落在她身上,她坐在小叔的怀裡好不开心。
伽罗不喜歡坐马车,她也骑着马跟在颜白的身后。
自从颜白骑着马在长安转了一圈后,這么大的长安城裡面很多人的脸色就不由变得难看起来。
在他们看来颜白最尊荣的归宿就该是和突厥人战死,說不定青史留名一下就有了,而不是抱着最赚钱的煤石生意卖最低廉的价格。
让所有人看着這么大的一锅美食不敢伸筷子。
搞得现在已经被所有长安百姓所接受,如果他们也想卖煤球生意,就必须這個价格才能卖得出去,不然谁也不会来照顾他的生意。
萧守规就是他们推出来的代表,结果萧守规年轻气盛性子太急躁了,事情给办砸了。
有人已经统计過了,去年立冬到今年开春以来,进城卖柴的人越来越少了。
原先卖柴的人现在会赶着驴车拉着一车的煤球在长安周边的各种村落售卖,每一百块煤球仅仅比长安售卖的高出一個大子。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這個活县衙会管,他们会把這個活交给生活困难的鳏夫来售卖,這是在欺负他们,這是在压榨他们,這是在挑软柿子捏。
有人为此把万年县的衙役告上了大理寺,說他们渎职,并贪赃枉法中饱私囊。
在大理寺内万年县的萧文石光明正大地承认這活就是特意给這些困难的人留着的。
他說,能赚钱的都是好活,既然是好活,那些有权的有势力的自然会想办法安排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不做登记,普通百姓何时能吃饱?
如果不定死一文钱的薄利,那這活儿早都有权的给霸占完了,只有定死利润,才能让有钱的不在乎,有权的看不上。
而段志感知道颜白他们回来之后仰天大笑,抱着官印骑上马,满长安地去找颜善去了。
這破县令有什么好当的,屁事多得要死就不說了,隔壁万年县的那群牲口還想着法要压长安县一头。
搞得他想休息一下都不行,喝口茶,去個平康坊都满满的负罪感,這下好了,颜善回来了,自己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
這破官啊……谁爱做谁就去做吧,哪有去抓贼人自由舒服。
送裴茹回裴府,拜会了大伯裴宣机,答应了裴留一去楼观学学习的請求,见天色不早了,也要准备进宫了,颜白就从裴家离开了。
慢慢悠悠地晃到宫门,看着已经有臣子开始往裡走,颜白磨磨唧唧地不想进去。
帝王家的宴席虽然场面很大,颜白也参加過很多次,但既吃不饱,也吃不好。
最不好的是還有人作画,虽然画的是大殿内的君臣同乐的场景,但吃饭就吃饭,有人盯着你作画就很难受了。
终于看到了史仁基,這家伙一看到颜白就是满肚子怨言,瞅着正在整理幞头的颜白,他沒好气道:
“好歹也是一起上阵杀敌的兄弟,你和李慧炬走的时候头都不回!”
颜白晃了晃脑袋,见幞头帽不松不紧刚好,瞅着史仁基說道:“我們也不要草场,待在那儿干嘛?
对了,你挑的咋样了?大不大,物草肥美不肥美?什么时候請我去赛马?”
“狗屁的!争来争去的,我索性也走了,带着队伍去了定襄,跟着宝琳到的长安,只不過我是从金光门进城,你们是从明德门进来,刚好错开了!”
“唉!”
颜白叹了口气:“我问的是草场,不是问你怎么回来的,我也不感兴趣你怎么回来的,我就感兴趣你选的草场有多大。”
“沒要!”
史仁基叹了口气:“以为回来会挨骂,谁知道我阿耶听到這個消息开心得要死,把藏了三年的美酒都拿了出来,非要跟我喝。
我一见那酒水是你送的,想着你說的年份越久越香,我就沒让我阿耶开,不過我阿耶是真的开心,对了,你为什么不要!”
颜白伸了個懒腰:“我家人少,顾不上,千裡之外的一块飞地毫无价值。”
史仁基跟着颜白一起往前走,一边嘟囔道:“就知道你說假话,我阿耶都說這些人裡数你看得最清。
他說千裡之外的地长草,久而久之之后也容易让人心长草。”
得到史大奈的夸奖让颜白心情极好,所以对于史仁基喋喋不休地抱怨也觉得悦耳了很多。
等见到李晦的时候這家伙正把手裡的鱼竿和鱼篓子交给身后的家仆,见颜白和史仁基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李晦不开心地挥挥手:“狗日的,我都离开快一年了,這钓起来的鱼還是我走时的那么小,真是晦气,一定有人偷偷地撒網了。
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我要把他扔到水渠裡面当鱼,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你在哪儿钓的?”
“长安水渠啊!”
史仁基和颜白对视一眼,這人疯了,水渠是流动水,不是池塘,這鱼能长大才怪呢!
史仁基认真道:“慧炬啊,我觉得你說得很对,這样吧,咱们先不生气,咱们先去吃宴席,明天一大早我就陪你去长安万年两县击鼓报案吧!”
李晦点了点头:“也只有如此了!”
三個人再次汇聚,看了一圈沒有看到李崇义還有程怀默等相熟的纨绔子,颜白還是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李晦知道颜白心中所想,轻声道:“程怀默去陇西了,柴令武在国子学奋发求学,除了咱们三個跑了一趟突厥,他们其余的也在父辈的安排下开始做事儿了。”
颜白叹了口气:“這日子過得好快啊,走吧,去找個好位置。”
這次的宴席安排在两仪殿,取自生生不息的意思。
這次的宴席人依旧很多,比年底时候的宴席人多得太多,因为是灭了突厥,各地的官员勋贵都回到了长安。
再加上各国的使者,各部落的使者,那去两仪殿的官员密密麻麻,等着排队进大殿的官员已经排了好远。
颜白和李晦他们三個根本就沒有想往大殿内去凑热闹。
在亲王国公满地走,侯爵多如狗的大唐,颜白县伯的爵位一点不够看,作为老二的李晦和史仁基更惨。
两位都不是长子,爵位继承不了,真要进殿按照官位大小落位還在颜白后面。
但如果李晦和史仁基愿意去以千牛备身的恩裳去站在大殿后面捧刀,那就沒得說。
所以。
颜白三人很有自知之明,不往大殿裡面凑热闹,就按照年底大朝会的那座次,三個人直接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大殿外面席位上。
露天的,头顶就是星空。
一群排队的各部落,各国的使者见這三人坐在门口,咧嘴哈哈大笑,指着自己三人,操着一嘴不知道是方言還是土话,叽裡咕噜地說個不停,看着他们促狭的笑容,一看就不是好话。
颜白恨得牙痒痒,因为一句都听不懂。
史仁基估计听懂了一些:“他說我們像是看门的小狗!”
史仁基最讨厌别人說他是狗了,他愤怒地站起身:“小白,你把你的佩剑给我,我他娘的砍了這些狗日的!”
眼看史仁基要過去干架,礼部的一個官员赶紧走了過来,他先是朝着颜白拱拱手,最后朝着李晦和史仁基拱拱手。
他就一個末流七品,来這裡就是维护进场的,颜白三人他肯定认识,他赶紧說道:“三位贵人多包涵,這些野人懂個啥,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說实话,小的也很讨厌,可他们一会儿要在大殿内献舞,打坏了就不好看了,咱们是贵人,搭理他们作甚,别白白折辱了身份不是?”
李晦看着這位礼部官员一直对着自己眨眼睛,這才想起来自己阿耶是礼部尚书,赶紧出声道:
“小鸡,算了,算了,今儿是我阿耶准备的场子,给点面子,给点面子,要還是忍不下這口气,明日我陪你去鸿胪寺走一遭。”
颜白看着這一群部族使者,恨声嘀咕道:
“徐福這個沒用的东西,找個长生不老药都找不到就算了,益寿延年的总得搞点吧,我們那老祖宗要是有了药,怎么会可能出现這种情况!”
李晦:????
史仁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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