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搅個天翻地覆
剐了一千二百多刀硬是咬着牙不吭一声,這份气魄倒也让人敬佩,比那些嘴上喊着凶,一见真家伙就软骨头的家伙强得多!”
颜白不想跟段志感說话,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装作不知道,還是真的不知道,鱼念之都把人舌头给拔掉了。
梁敬真倒是想求饶,想喊叫,可是除了嗓子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他還能做什么?
這要是能吭声就奇了怪。
颜白在突厥那会儿把耳朵冻伤了,如今已经肿了,已经开始流脓了,而且還痒痒得厉害,想挠又不敢,怕更严重。
如今披着熊皮,身子虽然暖烘烘的,可总觉得耳朵不自在,总想去抠一下。
见所有人都不說话,段志感又說道:“汉子,以后跟着我混吧,不用风餐露宿,你只负责牢狱审问犯人就可以了,如何?”
段志感见鱼念之不理他,见颜白也不愿意跟他說话,他以为是因为上次审问秦月颖的事儿让颜白有了心结,叹了一口气:
“颜侯,马上就年底了,你真的决定不回去?”
颜白用手拨了拨火灰,点了点头:“梁敬真虽然死了,但他并沒有付出相应的代价,事情沒完,哪能這么结束?
就算找不到他们,回长安以后我也要向陛下請命,我一定要来這儿任职,我非要把他们刨出来即可。”
段志感叹了口气:“慢慢来,不用着急這么一会儿!”
颜白深吸了口气:“你也知道梁敬真他就不是一個人,他的身后一群人,从出了玉门关开始,从荒原开始,我就沒有一日不提心吊胆過。
我和大肥好不容易弄死一只雪豹,满心地以为终于有了一件可以御寒的衣服时,结果呢?
說着自嘲地笑了笑:“梁敬真說這就跟租房一样,需要房租,他說這是他照顾我和大肥的利息,兽皮拿走了不說,肉也拿走了。
老段,你是沒有看到,他们宁愿把肉扔了,然后狠狠地踩到牛屎裡,都不愿给我和大肥,其余的我就不說了,你沒经历過,并不知道我的感受。”
“我跟他们无冤无仇,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要做什么,可从突厥回长安开始,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恶心我。
盗我送裴茹的信物威胁我,绑我弟子威胁我,大婚日之日让人死在裴茹闺房来恶心我,半路好還有人想刺杀我。”
“呵呵!”
颜白森然的笑了笑:“老好人我他娘的当够了,既然让我知道他们在這儿,這一次不见上一面是說不過去的,老子這次說什么也要這裡搅一搅,干不死他们,我也要恶心死他们。”
“不好找啊!”
陈萦幽幽一叹:“如玄奘大师所說這儿太大了,他们真的要藏起来,找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颜白笑了笑:“我读過一本书,书裡說人出生开始就具备了社会属性,不要问我什么是社会属性。
我家学,說了你们也听不懂。
书裡讲人要存活下去,就必须与其他人打交道,独来独往难成事,吃喝拉撒是小事儿,但确是存活的大事儿。
他们自然也脱离不了這個范畴。
所谓,合则强,不合则弱,我就沿着水源地走,地方虽大,但是能住人的就那么多,各族争斗,争来争去无非也就是草场和水源而已,所以,我們就這么一個個的排除。
除非他们是神,不然总会露出马脚的。”
段志感突然道:“如果他们控制了一個大部族,咱们這点人,就算有火药,一轮冲锋咱们就饮恨西域了!”
“所以……”
颜白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笑意:“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我們是马匪,又不是来打仗的,我干嘛傻傻地去冲锋,我是吃饱了撑的,還是嫌活着沒滋味去自寻死路?
所以,遇到比我們强大的,我們就是最爱和平做生意的大唐商队。
遇到我們弱小的,我們就是只抢劫金银的马匪,遇到和我們力量差不多一样的,我們就是兄弟部族,我們把酒言欢。”
段志感摸着下巴,喃喃道:“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代国公教你的?可剩下的听着听着怎么感觉這么像裴老爷子当初在西域的所为啊,听着倒是诱人,可是咱们沒货物啊!”
陈萦:???
陈摩诘叹了口气。
腾远也叹了口气。
都要去抢了,都要做无本的买卖了,還要什么货物啊。
段志感得感谢他是個官儿,不然,就凭他這一句话,陈摩诘觉得自己高低得整几句,要是百骑司都這样的,陛下可真是心大。
胡风因为這次搭救颜白卖力,重新直起了腰杆,有了之前的教训,如今人已经沒了当初的骄横之气。
像個老管家一样正在认真地烧水煮奶茶,颜侯身子匮乏得厉害,需要慢慢地滋养,羊奶就是很好的东西,
他身边的矢小夜见众人說罢,他接着颜白的话继续說道:
“小子九岁的时候就来到這儿,在這儿一块生活了十二年,我认为颜侯的计谋是可行的,西域虽大,但仅有五條路可以走。”
陈萦抬起头:“說来听听!”
矢小夜清了清嗓子:“瓜州至哈密为伊东道,沙洲至高昌为大海道,沙洲到楼兰为楼兰道,沙洲到若羌为阳关道。
最后一道是沙洲到哈密的另一條路,叫做伊南道,在西域,水才是道路之源,哪裡有水,哪裡才有路,哪裡才能活人。”
“所以,沿着水源去找,基本不离了。”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矢小夜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听說长安居之不易,处处都要花钱,我還想讨個婆姨,所以……所以小子愿意为向导给颜侯带路。”
在那一日离去的时候,和上官告别之际才终于完完整整地知道颜白的真实身份。
千年家族,颜家這一代的话事人,年纪轻轻的五品官,在满朝文武官员中都能說得上话,最难的是从军中走出来的。
自己人。
其实這对他而言,立马回长安是最稳妥的,凭着怀裡颜侯的亲笔信,他就能在政道坊获得一栋房子,在宜寿县還有十亩上等的田地。
可上官却說,這机会难得,可以搏一搏,搏好了一辈子就衣食无忧。
上官的话矢小夜很清楚,只要跟着颜侯一起回到长安,那么他获得的将会比现在多得多。
想了想,矢小夜觉得自己還年轻,以后花钱的地方太多了,觉得還是搏一把的好。
输了无非一死,赢了自己衣食无忧,子孙三代起码也能有個好身份,做了决定的矢小夜第二日就回到這裡。
人生嘛,就是一场又一场地赌。
颜白很喜歡這個說话不绕弯的玉门关副将,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什么好丢人的,你也别不好意思。
实不相瞒你是我见過最实诚的人,实诚到别人沒问你就說了心裡话,很不错,好好活着,长安县缺個县尉,到时候我给你写推书,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
矢小夜嗓子哽了一下,這還沒带路呢,這好运就朝着自己滚来了,扑個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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