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势力的第一步
裴行俭可以作证,虽然這些蠢大户蠢得无可救药,但是师父還是原谅了他们,继续让他们可以靠着這水来吃饭。
只不過這個原谅是有代价的,此后从北面运来的煤他们依旧可以搬运,送往长安,也依旧可以从衙门拿钱。
但是這個钱沒有那么好拿了。
以前可以拿一年的钱,现在只能从入冬后开始拿钱,其余月份的钱他们拿不到了,师父說這叫做掺沙子。
不能让一家独大,吃這口饭的人越多,相互竞争的人越多,衙门也就越好管理,而且,他们要出钱找人扫一年的长安大街赎罪。
這些大户对颜白的法外开恩感激涕零,如此虽然伤筋但不动骨,族裡依旧可以维持得住。
在渭城也能活下去,搬运煤石仅是一個由头而已,如果连搬运煤石的权利都沒有了,自然也沒有搬运其他货物的权利了。
河道上最大的生意就是往来的粮食生意,粮食生意归朝廷管,惹谁都不能惹当官的,道理就是這么一個道理。
秦书庆是今日最开心的一個人,县尊把处置薛明义和胡四海的权力交给了他,有了這么多的证人和口供。
秦书庆非常有信心把這件事做成谁也逃不了的铁案,县令县丞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不過,秦书庆他沒有打算让這两人活,不然這几年来自己的苦岂不是白受了,只要他们死了,某些人才安心,自己也安心。
這一次他准备把衙门裡裡外外全部清理一遍。
“师父,這背后的人咱们就不去管了?”
颜白笑着拍了拍裴行俭的肩膀,笑道:“這一步咱们赢了,如果再去逼迫后面的人,那就不好看了。
咱们是来解决事情的,不是来制造仇恨的,不過此行也好,最起码陈书海的出路有了,你觉得他是想当县尉還是当县丞?”
裴行俭摇摇头:“他在仙游县說话比县令還管用,今年吏部考核,御史說仙游县家家都有余粮,孩子也有书读。
县令难得混個上选,开心得龇牙咧嘴,整天在庄子裡面到处逛,成天喝的醉醺醺的,他這個县令当的可真舒服。”
“二囡你觉得呢?”
二囡闻言笑道:“除去师父的封地,仙游县只有一百户,剩下的都是师父封地的庄户,這一百户天天做豆芽去长安卖。
精明着呢,逢人便說他们也是颜家庄子裡面的人,用的是最好的豆子,說他们的豆芽有文气,有道气,還有仙气。
真别說,长安人就信他们這一套,别人的卖不动,他们的别人抢着买,光靠着卖豆芽发了家,家裡沒有余粮才怪。
如今他们家裡的孩子又在楼观学读书,无功先生說书读得不错,就是字像鸡爪子爬的一样,天天被打手心。
先生如此上心,他们家大人开心着呢,光是去年一年,几位先生屋子裡那上好的皮子都要堆到房梁上去了,都是這些家长送的。”
颜白最爱听二囡說话,可能是在家裡从小都受宠的缘故,二囡說话自然就带着一股子大气,像一個男孩子一样。
裴行俭闻言道:“陈书海其实很不错,最起码人心不会出现偏差。”
二囡摇摇头轻声道:“光是利用情谊倒是缺点,我觉得师父可以学那些大家族,把這些有本事的人收为供奉。
然后再暗暗培养一批死士,像這样的小事儿派個管家来就可以了,如此才稳妥至极,就算有事发生,也不用每次都亲自出马。”
裴行俭闻言,好奇道:“你家有嗎?”
二囡想了想:“有,還不少。”
“好了!不說了!”
颜白赶紧出声打断两人的闲聊,這两死孩子真是要挨打了,犯忌讳的事情两人倒是說得津津有味。
虽然长安那些贵人府上多多少少都有那么几個,可也沒有见谁把這事儿光明正大的說出来。
“师父!”裴行俭弱弱地看了颜白一眼:“能不能也安排我一個事儿来做?”
“你想做什么?”
裴行俭想了想:“其实倒是想去当個府兵,不過最近也无战事,所以最好是在长安。
不是弟子不愿去穷苦的地方,也不是弟子贪图享乐,是老祖宗說我還有很多东西要学,在长安离家近点,抽空的时候也能看看书。”
裴行俭有這個想法让颜白觉得很宽慰,而且最近颜白也在思考裴行俭的去处,闻言笑道:
“长安县衙如何?户曹,典狱,或是录事都是挺锻炼人的。”
二囡瞅了一眼裴行俭,小声地嘟囔道:
“师兄,你不是說你想当個县尉么,专管不平事的县尉,亲理庶务,分判众曹,割断追催,缉拿盗贼,收率课调,把所有的坏人通通地关进大牢裡面。”
裴行俭闻言不由得有些心虚,轻声道:“如此就最好了!”
“那你咋不說,還故意地绕一圈子。”
裴行俭冷哼一声,不想搭理這個专门戳人肺管子的师妹:“多事儿!”
“你說谁多事,這话是你自己說的,又不认了?握拳头做什么,来来,要打人是不,下马,裴守约你给我下马,看我不咬死你……”
“好了!别吵了,要吵去朱雀大街吵,如果觉得不尽兴,去水渠边找几個大妈,让她们帮你吵!”
师父发火了,两人赶紧闭嘴,然后乖乖地,跟着师父朝着长安走去。
渭水码头的事情這样处理其实就已经很好了,颜白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总是想着用雷霆手段去震慑人心,秦书庆会把事情做得很好,虽然這個人不了解,但颜白選擇相信颜善。
既然他說這個人可信,那就是可信。
其实颜白心裡最好的人选是腾远,可是這家伙不爱当官,从西域回来后就见不到他人了,听人說被他姐姐按在了家裡。
如今正在给他說亲,看样子沒有個一年半载他是出不来了,其实二囡說得一点沒错,家裡的人太少了,既然开始走這一步了,那自然要走得更远一些。
死士颜白不想养,人心這個东西太复杂,最好就是這样慢慢地来,如今自己已经插手河运,下一步要做什么其实心裡也是一片空白。
三人回到长安,飞奴很快就把消息带回到了仙游。
陈书海看到信以后开始麻利的收拾东西,陈继师等人在一旁羡慕得要死,他们几個人已经通過了制考,官身已经在吏部有了备案。
如今,陈书海倒是成了這群人裡面第一個走出去的。
虽說官职不知道是什么,但自觉翅膀硬了的陈书海很早之前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出去闯荡一番。
他的初心是当一個官,当一個好官,为了表明决心,他把自己的初心也写了出来,并且放入了档案柜裡。
陈书海走的时候很嚣张,骑着一匹马,背了几身简单的衣物,拱手告别之后就朝着长安奔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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