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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何冠正的喜意

作者:微微的薇
陈萦淡然地看着仵作把尸体的肚子划开,时不时地伸手翻检一番。

  场面虽然血腥无比,但对陈萦来說早已经司空见惯了,這些年见過的血腥场景实在太多了。

  今日的這個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仵作低着头,他们的任务就是把尸体剖开,把五脏六腑拿出来。

  解剖人這個事儿对于這群仵作来說可是破天荒头一次,因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国法也规定仵作在验尸时只能进行表面的探查,绝对不能进行解剖,不然就是犯法,要徒三百裡的。

  這些年他们也是头一次做這個事儿,可若不做又沒办法,更无法拒绝,官大一级压死人,眼前的這位官实在是大得吓人。

  那阴恻恻的眼神看一眼就让人如坠冰窟。

  所以,就只能做了。

  好在,解剖后的事情就与他们无关了,不用缝合,也不用出具报告,只需要等這位贵人把這些东西看完后抬出去烧掉就行。

  然后就是把這個事儿烂在肚子裡面,事儿就是這么简单,可却把每個人都吓得满头大汗。

  他们清楚地知道這些人死的時間已经超過了十個时辰,身子已经浮肿,肚子也高高鼓了起来,刚拿刀子在肚子是划开一個小口子。

  呲一声响,肚子裡面的那些物事全部都随着這個不大的口子挤了出来,小口子也变成了大口子。

  稍不注意就会被喷一脸。

  但并不是所有的都是這样的,也有的是喷出了一团奇臭无比的血水。

  陈萦淡淡的看着,然后自己动手将這些一一摆放好,看着各不同的五脏六腑,陈萦陷入了沉思,這是他特意挑出来的十七個人。

  可只有十三個人的心肺是完好的,陈萦看着烛台,幽幽道:“跟宜寿侯說的一样,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他在突厥那会儿真的把人剖开過?”

  摇了摇头,把脑子裡面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到一边。

  他现在已经断定火药的杀伤力,也坚定了把火药裡面塞铁珠的决定,這條路還沒有走完,他决定要把這個事儿汇报给陛下。

  要继续找可靠的人手,去把這個事儿做下去。

  挥挥手,仵作知道要做些什么,手忙脚乱的把那些掏出来的五脏六腑塞到那些肚子裡面,也不分谁是谁的,抬着尸体就去了火炉边。

  路過刑房,看着何冠正一边大笑,一边在手忙脚乱地给陈文煜上药。

  今日的何冠正很开心。

  這么好的一個活人让他随便试药可是很难得,牢房明明阴森的像個鬼域,可何冠正等人却是目光湛湛,瞪着大眼看這陈文煜的反应,生怕错過一星半点。

  “写,酒精触之清凉,入之如烹油溅之,让人疼痛难忍,对肿疡、溃疡、痈、疽、疔疮、疖肿,有奇效……”

  “何医正,下官写完了,您看看对不对?”

  何冠正看了一眼,冷哼一声,然后淡淡道:“下面就开始缝合了,记住啊,這是得之不易的机会。

  我們也曾听闻华佗先祖有過缝制先例,但如何施为并未流传下来,如今我等有如此机会,当认真对之,莫要手抖……”

  “医正,這针是不是有点粗,我听闻颜侯缝制的时候用的是小针,先前牛县尉的大腿我也看了,应该用的是小针!”

  何冠正又是一声冷哼:“陛下說了,這個人能活就行,可沒有說用小针,现在都這個时候哪裡去找小针,赶紧的...”

  “万一死了咋办呢?”

  见大家开始净手,何冠正笑道:“不是還有一個叫慕容顺的么,他死了就去找他,我给你们說,你们的得亏是遇到我。

  你们若是遇到颜侯,他哪裡会如我這般小声小气的跟你說话,你敢多說一句嘴,那大耳光子就下来了……”

  “那是,那是,颜侯是军侯,军伍上小的也去過,的确是這样,還是何医正好啊,知道替我們考虑,来吧,缝衣服咯……”

  陈萦摇了摇头,他觉得這陈文煜运气真好,身上被捅了那么多刀,流了那么多血,依旧沒死。

  如今嘴巴被绳子勒得紧紧的,想咬舌自尽都做不到,一想到他好了之后将要面对那些笑眯眯的太监,陈萦又摇了摇头:

  “何苦呢?”

  随着晨钟声响起,新的一天又来了,简单地洗漱之后二囡就拉着小七還有大肥出了家门,三人三匹马,一路就朝着长乐坊走去。

  二囡把玩着自己的短剑,寻思着什么时候去一趟东市,找几個好手艺的匠人,做一把镶着宝石的剑鞘。

  如今的二囡跟所有慢慢长大的女孩一样,开始对美和那些亮闪闪的珠宝产生了兴趣,和她一起产生兴趣的還有小七儿。

  自从那一日来长安后两人就沒有回去過。

  哪怕李元嘉走的时候特意把他的豪华马车赶了過来邀請二囡和小七儿回仙游,但却遭到了两人毫不留情的拒绝。

  两人言辞一致且恳切,他们要留在长安照顾长辈。

  李元嘉知道這两人哪裡是要照顾长辈,她们是不想回。

  待在這裡多舒服,师父颜白每日那么事儿要忙,怕两人饿着,每次出门的时候都给一大笔钱。

  再加上东西两市的商家都认知這两個小的,每次她们去买东西,囊中羞涩的时候,只要在某個商品上多看了那么一眼。

  那些懂事的商家都会把东西包裹好,派人直接送到颜家,美其名曰两個小娘子让人看着心生喜歡,情不自禁下送的,东西不值钱,觉得好直接去拿就是了。

  每次這样的结果就是初二去给這两人付钱,初二付钱的时候姿态高傲得像個公主,說什么,颜家沒有白要人东西的习惯

  一介商贾也不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给我們家两位娘子送东西,我家娘子能看上那是你们的福气,别說這点钱,就是百贯千贯,我家大郎也是给得起的。

  這样的日子過着谁愿意回去?

  如今两人抱着从李绩府上拿来的猫,在东市裡一待就是一整天

  不是在量体做衣裳,就是在珠宝铺子裡面和那老掌柜研究首饰,无聊了還去东市的饮马湖划船钓鱼,那日子過的让人羡慕。

  這样的日子回去干嘛

  回去背书?

  背不好被打手心?

  用二囡的话来說,她這辈子吃過最大的苦就是喝茶的苦,自记事以来,她就沒有吃過比茶還苦的东西,就连過日子都是如此。

  可想而知,自己的這位师姐有多受宠。

  无论是在武家,還是在如今颜家,她過的日子都是好日子,就连在长安城中做官的弘农杨氏族人因为其母的关系,都对其疼爱有加。

  送马都是送一群,送金银玉器按箱,送宅子按栋。

  這都在长安横着走了,比公主都舒坦,這回去干嘛?

  至于小七,那就算了,长安万年两县,一個县令是他大兄,一個县令是他小叔,无数不良人亲切称之她为姑姑。

  這也是一個被宠的无法无天的主儿。

  就连,非庆典日女子不准入国子学的规定,当对她无效。

  令狐德棻国子学大祭酒亲自把小七带进去的,理由是小七泡的茶好喝,小七泡茶除了茶叶给的多,味道都是一個样,洗茶都不会,這茶能好喝到哪裡去?

  国子学,這一路看见的学子无数,可到最后,竟然沒有一点风声传出去,所有的文人学子本能的帮其遮掩。

  如果不是小七自己說,就连在长安手眼通天的颜白都不知道小七去国子学逛了一圈。

  (注解:二囡的母亲出生弘农杨氏,杨氏的父亲是杨达,杨氏的大伯是观德王杨雄,杨氏的大兄是观国公杨恭仁,還有個妹妹嫁给了芮国公豆卢宽。

  她還有一位兄长叫杨师道,她還有妹妹,嫁燕宝寿,生一女为唐太宗妃,即燕德妃生這仅是其中的一部分,其实如果细读歷史,隋唐杨氏简直可以說是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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