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兵部侍郎
稚奴蹲在黑泥旁边拿着棍棍去戳泥土裡面的小泥鳅,泥鳅扭动一下,稚奴就开心地欢呼一声,但对颜白而言却不是那么地开心。
因为這是惩罚。
這是颜白拍死李二养的彩色鱼的惩罚,迟来的惩罚。
剪刀站在边上着急地走来走去,:“宜寿侯,太阳正毒,這要是把人晒坏了就不好了,您先上来,陛下仅是随口說說而已,不可当真!”
颜白心裡稍暖,想不到這冰冷的皇宫内還是有贴心的人。
颜白心裡默默打算,等剪刀再出声恳求自己,自己就踩着這個台阶上去,颜白认为自己已经满怀诚意了,沒有想到得到的却是欺骗。
见颜白不为所动,剪刀猛地一拍大腿:“哎呦,我滴宜寿侯喂,您還是上来吧,你要這么倔我是沒法子。
可治皇子在這儿,你要愿意晒可总得让皇子先走不是,他要晒出個好歹来,奴家這條命可就沒了!”
颜白:。。。。。。
雨過天晴之后的长安越发的燥热,颜白铲了几铲子黑泥之后就有些着不住了,瞄了一眼额头全是汗珠的稚奴。
颜白坐在台阶上搓了搓腿上的黑泥,穿好靴子牵着稚奴就去了一旁的避暑宫殿,他牵着稚奴,稚奴手裡捏着泥鳅。
身后跟着一大排面部表情幽怨的宫女和女官。
宫殿裡面凉风习习,冬日储存的冰块在殿内摆了一圈,忽忽地冒着白气。
李二躺在长椅上盖着薄毯正在呼呼大睡,這是他每日必须要做的事情,用他话来說晌午时不睡半個时辰,下午做事就沒有精神。
李二听得脚步声,睁开了睡眼蒙眬的眼睛,看了颜白脸上的泥点子,不由得笑道:
“跟谁赌气呢?人家是有了孩子愈发地稳重,你倒好,都是当父亲的人還跟以前一样,倔脾气给谁看呢?”
颜白坐在门槛上,听声赶紧站起身,故作歉意道:
“哎呀,臣耽误了陛下休息,实在是罪孽深重,眼下时候還早,陛下可以再睡一会儿,由臣来看守宫门,陛下可以放一百個心。”
李二闻言叹了口气:“你小子說反话一流,都這么阴阳怪气了我還怎么睡得着?
還看守宫门,說假话都不知道想一下,還看宫门,要看也是看殿门,往朕身边近一些,今儿唤你进宫是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剪刀闻言立刻就搬来了支蹱,顺带着還一起带来了糕点和茶具。
见颜白坐好,李二不由得也直起了腰,上官仪从一旁走了出来,蹑手蹑脚的跪坐在远处,李二看了一眼颜白道:
“文宗老爷子還好吧!”
颜白默默地低下了头:“孙神仙看過了,他說人老了到這個地步已经不是药石所能为的,只能看天命了。
臣走时老爷子每顿還能吃半碗软饭,但脑子却是糊涂了,不记事儿了,时常喊错家裡人的名字!”
李二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就在唤你进宫时,朕已经派人从府库裡挑了些进贡而来的上好药材,送到仙游去了。
朕希望有用,但更希望不用,老爷子已经人瑞了,历经南北朝,前隋,大唐,朕是多么希望他能好好地看看這盛世!”
說着李二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叹了口气:“世人都說皇帝好,都羡慕皇帝,人间富贵,却不知道命才是最重要的。
每個人都会老去,颜白,朕羡慕你们啊,年轻力壮,想做什么都能去做什么,不像我只能待在這巴掌大点的地方。”
颜白闻言笑了笑:“陛下又开始胡說了,您是皇帝要忙,臣是臣子也要忙,這几日下大雨,几乎都沒有睡過好觉。
不下雨的时候每日還要费尽心思地去想怎么让大家的日子過得好一点,這世上沒有谁能逃得過劳心费力的命。”
“還有啊,陛下你可别說你累,百姓们都以为您吃饭用的是金筷子银碗,過的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神仙日子。”
李二闻言突然哈哈地笑出声,笑了片刻忽然收敛起笑容:“县令一职你当了五年,五年的時間裡万年县的税收翻了六番。
五年以来吏部考核你都是上上选,名列所有官员上头,你的能力朕看到了,有功之人当往上走一走了!”
颜白摇摇头:“陛下,這個位置就很好,对我来說就已经到天了,够了,再往上就不好了,以我的性子迟早要出事儿。”
李二也摇摇头:“朕是当過官的,其实官不太难,所以你不用担心你的能力不够,也不用說迟早会出事的這样的话来。
再厉害的人都是边干边学,用朕的话来說都是门外汉,书裡沒教该怎么当官,区别在哪儿呢,区别在于学,在于能否自制。”
颜白点了点头,李二這话說得在理,好奇道:“那陛下怎么安排臣呢?”
李二盯着颜白道:“正四品下的兵部侍郎,掌六品以下武官选授、考课、主持武举,以及军令、军籍。
如果你觉得兵部不喜歡,工部也行,我准备让张亮担任工部尚书,他为人执拗,你处事圆滑,互补才是最好的。”
颜白一听拼命地摇摇头,那是十万個不愿意,這家伙以后要造反,跟着他混,一個不注意就把自己给拉了进去。
不過今日听到的消息着实令人震惊,段纶要被张亮替换了。
也就是說先前段纶在巴蜀自行其是,设官授官,有人告他谋反這件事八九是真的了,虽然后来說沒有实质的证据。
但老话不是說的好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李二如此安排的确耐人寻味,况且段纶還是李渊的女婿,娶了他的第四個女儿高密公主,虽然并无多大的关系。
但是前几年的朝堂清理,原先的旧人几乎都不再担任要职了。
“看来你也不喜歡张亮,如此那就安排去兵部吧,你有战功,在长安的功绩有目共睹,家世又好,去了就能服众,也不用去玩什么下马威的把戏!”
颜白摇摇头:“臣不想去!”
李二看着颜白笑了笑:“咋了?舍不得你在长安经营多年的势力?”
颜白一惊,赶紧低下头:“臣不敢!”
李二冷笑了一声:“你去兵部,颜善去万年县,裴守约去长安县。
跟你当初一样,不直接当县令,而是先从县丞做起,暂行县令之职,等一年吏部考核出了后,结合评价再给予定夺!”
颜白猛地抬起头:“陛下,少居高位不好!”
李二抿了口茶,笑道:“朕也是雍州牧,我选人我說得算,再者而言裴行俭是故人之子,不管是不是你的弟子。
但你别忘了,他可是朕养大的,朕可是受罗士信之托养了他十年,他不光跟你亲,也跟我亲,养育之恩呢!”
颜白知道這事儿避免不了,问到:“臣什么时候上任?”
“明日!”
“啊,這么快?”
李二闻言猛地一瞪眼:“六月朝会你到底听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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