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赏赐
颜家裴茹的车驾才进到长安城,皇宫裡就收到了小兕子来长安的消息。
长孙皇后已经知会了当值的女官,要是小兕子来了,不用来回的禀告,立马领进来见她,天气太热,长孙皇后想要小憩一会儿。
长安热闹,大伙有热闹看,不觉得无聊,燥热的天也好熬。
宫裡可不一样了,除了后宫的景苑,前面的皇城无遮无拦,朱红色的宫墙,朱红色的琉璃瓦,美美的吸收着日光。
然后又像那烧红的火炭一样,肆无忌惮的散发着热浪。
這样的日子很难熬,冬日的储存的冰立刻就被搬了出来,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寒气。
自从孙神仙进宫一趟,瞅着冒寒气的冰发出一声轻微的冷哼,說什么夏日冰块浸淫寒气许久,属于六淫中的“风邪”和“寒邪”。
夏日冰陪着,人的确是凉快了,可也容易致身体正气不足,易外邪入侵。
尤其是皇后,本来身子就不好還不顺应天时,夏日不热又怎能被称作暑,老祖宗们都算好了的,真要怕热,去山裡躲一躲。
用冰来降暑,实属不要命。
长孙皇后被說的连连称是,等孙神仙走后就把降暑的冰撤了,打算過几日去楼观书院避暑。
微言楼高七层,状如高塔,虽是炎炎夏日,但那上面却是凉风习习,最难的是沒有蚊虫叮咬,去過的人都說那裡好。
可以一边俯视整個楼观学,一边看书,想想都让人心怀期待。
炙热的阳光把阴影下的守卫都烤的无精打采,小七看了一眼朱雀门,骑着马朝着东边的延喜门而去。
安上门、朱雀门、含光门是皇城的三個正门。
這三個宫门以朱雀门为尊,很少开,只有大礼的时候,或是皇帝出行的时候才会打开,所以,朝臣觐见一般都是走安上门或是含光门。
大唐虽然沒有明确的文左武右之分,但文臣和武将他们自己却把自己分得清清楚楚。
自古以来都是以右为尊,右边被视为尊贵、吉祥的方位,但自前隋朝起就慢慢的变成了以左为尊。
因此,每逢上朝日,朱雀门左侧的含光门就成了文臣武将的“必争之地”。
都想压彼此一头,结果搞得彼此一肚子火气。
這個火气带到了朝堂,在朝会的最后互相指责,火气撒完,也刚好散朝,但争斗依旧继续,等下一次朝会,然后循环往复。
一個宫门也成了角力场。
小七沒有身份,沒有资格走這三個门,所以只能再多跑一会,从皇城东边的延喜门进入。
延喜门位于永兴坊和崇仁坊之间,进去后右手边就是东宫。
小七走到皇城的延喜门时已经一身汗,宫卫见来人不下马,握着刀柄露出不善的目光。
小七看了一眼继续大马向前,小兕子就是进宫的令牌,可以在皇城皇宫畅通无阻的令牌,這些都是二囡告诉她的。
比旨意都好用。
果然,刚才還一脸凶悍模样的宫卫待看到自己的怀裡的小兕子的时候立刻躬身后退,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沒有。
這是陛下最心疼的女儿,陛下对她的爱超過所有的皇子公主。
在天下人面前陛下是皇帝,但如果事情牵扯到了晋阳公主,那陛下就是一個护短的父亲。
进了延喜门就是进了皇城,可再往前就是宫城了,宫城内不准骑马這是规定,小七乖乖的把马交给了一個走路都不带声的小内侍。
然后一手提着礼物,一手搂着小兕子往宫城走。
一边走一边念叨:“小兕子啊,你看我多可怜,等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宫殿一定要請我进去玩玩。
记着,要抬着我进去,不然今日的苦就白吃了,哎呀,說得有点早了,忘了你现在還不记事,但要记着啊。”
小兕子闻言发出咯咯的笑声,伸着手搂着小七的脖子,她本能的觉得不安全,因为身子在不断的下滑。
把小兕子往上提了提,小七继续念叨着:“刚才那個牵马的内侍還有前面带路的這個你得认清了。
等你长大后就把這两人要過去,什么活累,就让這两人做什么,太沒眼色了,我都进宫城了,也不搭把手。”
带路的内侍身子一抖,他不是不搭把手,而是不能,物件不過二人之手,這是规矩。
内侍见這小娘子手拎着酒坛子,看着上面的封泥,知道這裡面定是美酒,再看這小娘子手裡還抱着一個小丫头,不用想就是去后宫的。
那這酒坛子?
要么是给皇后娘娘,要么就是给别人。
吃食一道最是严谨,坏了事就是掉脑袋,谁搭手谁负责,得有條子和命令,再說了能光明正大的走在宫裡的那都是主子。
自己一個当值小内侍哪敢招惹。
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后宫的荷花殿,荷花殿的女官年年竟然大老远跑来迎接,不但跑来接,還朝着刚才那個說话气死人的小娘子行礼。
然后管它叫公主,這是公主,哪门子公主?
年年女官行礼之后赶紧接過小七手裡的东西,看了一眼带路的内侍淡淡道:“念你是才来的,晋阳公主你不认识不怪你。
明遇不知,却不肯张嘴去问,此为愚,你是因为机灵劲提上来的,如此看来不激灵,回奚宫局吧,那裡的活不需要动脑子!”
可怜的小内侍站在那裡动都不敢动,轻轻地回了句:“喏!”
看着满头大汗的小内侍,小七心裡有些不忍,轻声道:“怪我,是我沒說。”
年年女官看了一眼小七怀裡的晋阳,淡淡道:“算了,颜家娘子替你求情了,這事下不为例。
记着,人可以笨点,但不能沒有眼力劲,在宫裡当差,沒有眼力劲的都去做那沒眼力劲的活,你若不想回到当初,遇事就多想一想。”
小内侍连忙道:“谢谢年年姑姑,谢谢颜家大娘子。”
年年点了点头,朝着小七露出大大的一個笑脸,声音好听道:
“我以为這次是武家娘子来,沒有想到会是微微娘子来,快快,进宫裡去,裡面遮阳,备有凉茶,消消暑,然后我带你去见皇后娘娘。”
喝了一杯凉茶之后小七就被女官带去见长孙皇后。
见完了礼,小七赶紧把自己准备的大猫眼石捧在了手心,怯声道:
“颜家小女不知礼,不知道皇后娘娘喜歡什么,就挑了一颗宝石送给娘娘,希望皇后娘娘莫要嫌弃,這可是我那小箱子裡面最大的一颗了。”
长孙皇后从年年女官手裡接過去瞅了一眼,看了一眼小七,轻笑道:
“最大的一颗?嗯,模样不错,這么通透的宝石很难得,看来這是你小叔颜白送的,你阿耶他沒有這心思,我就收下了!”
小七心疼的撇撇嘴,二囡骗人,她不是說长辈不收晚辈礼,只收心意么?
這還真要啊!
分神间,小兕子已经被皇后娘娘抱走了:“来来,小兕子過来,哎呦,让娘看看,哎呦,我的小心肝啊
终于长了肉,比咱们上次见又高了寸许,颜裴氏照顾的好,孙神仙,谢神仙還是有本事的,来来,亲亲,亲亲……”
长孙皇后和小兕子亲昵了很久,小七也吃完了一盘子糕点。
宫裡的糕点很甜,给的糖很多,最合胃口,吃完了一大盘,也喝了一大壶凉茶,意犹未尽的拍了拍肚子,扭了扭身子。
吃了有点多,又走了老远的路,一阵困乏袭来,小七打了個哈欠,看着,看着,竟然睡了過去。
长孙皇后见年年女官想去提醒,挥了挥手,轻笑道:“這些年倒是头一次见在宫裡能把糕点吃完還能睡過去的。
這性子倒有点像那颜白,去,安排個人给她扇扇,别捂汗捂出了毛病,她那小叔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
年年女官捂嘴轻笑。
约莫半個时辰小七忽然觉得有人在拉自己,突然之间小七才想起自己竟然是在宫裡面,猛然惊醒。
低头一看,竟然是小兕子在拉着自己裤脚,见小七看着自己,小兕子含糊不清道:“杰杰……七姐姐......”
小七抬起头,见长孙皇后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小七只觉得浑身僵硬,這次实在太失礼了。
慌忙站起身,支支吾吾了半天,竟然不知道說什么好:“皇后娘娘,小,小七实在无礼了,您莫怪……”
长孙皇后笑了笑:“赤子之心,无妨,时候不早了,你還要带小兕子去见陛下,现在去吧!”
說罢,挥挥手,淡淡吩咐道:
“颜家女微微甚得我意,年年,去把我去年佩戴的鎏金银香囊拿来给小七挂上,记着,今后若是小七进宫无须禀告,行走自如,一应尊宠,如公主亲至!”
“喏!”
小七看着腰间的鎏金银香囊越看越喜歡,這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
二囡說的沒错,她沒骗人。
小七喜滋滋的抱着小兕子离开了,长孙皇后轻轻叹了口气,神情有些黯然,她舍不得小兕子,深吸了一口气道:
“年年,跑一趟,宣岐州刺史苏亶长女苏氏来见我,太子不小了,婚事也该定下了,两個孩子也该见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