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是长辈
抢劫的這批人就是属于物欲型,他们這些人都有几個共同点,好逸恶劳、游手好闲,又贪图享乐,对待這样的人,只要他们沒有杀人,手上沒有命案,沒有造成重大的恶劣的影响,就要帮助他们改過自新,然后重新做人。
這样的方式叫做劳改。
宵禁之前,昨晚抢劫的一众犯罪分子齐刷刷地跪在万年县衙门裡,通過受害者指认,這十七個人沒有一個是被冤枉的。
黄山手握横刀,虎视眈眈地看着一群街头青皮,朝着颜白询问道:“颜县令,我觉得還是都杀了好,就挂在县衙门口,看看日后那個狗怂還敢去抢钱。”
颜白冷哼一声:“杀了干嘛?死亡对有的人来說是一种解脱,豪气点的還会喊一句十八年又是一條好汉,杀了只能震慑一时,起不到一個很长久的教育意义。
再說一個人活這么大不容易,出生的时候老天爷都沒带走他,那今日咱们也不能让他们就這么容易地去過下一辈子。
咱们大唐的人本来就不多,日后咱们還要跟突厥人拼刀子,多一個人就可能多杀一個突厥人,看看,多么强壮的汉子,這样的人敢欺凌弱小,那身子骨一定不错,一刀砍了多可惜啊。”
黄山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县令的想法,挠挠头:“县令的意思?”
颜白森然一笑:“十七個人,分散到十七條街,带上脚镣,以后這些人就扫大街吧!”
“這么轻松地就饶了他们?”
“轻松?”颜白嘿嘿一笑:“過一個月之后你再问问他们轻不轻松!”
开玩笑,劳动改造是不可怕的,如果在這改造中沒有自由,沒有人给你进行心理疏导,日日重复那枯燥的劳动,那么它造成的伤害就是不可逆的。
有的人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老四,蚊子等人的心随着颜白和黄山的对话也上下起伏,他们以为自己会死,谁知道竟然沒死,但是沒死却又多了一個什么劳动改造,劳动改造是做劳工么?要做多久?是去干些什么?
听县令提到了突厥人,那是要去跟突厥人拼刀子么?
长安是所有人的长安,昨日的喧嚣就像是一颗石子扔在了大海了,除了被砸中的鱼记得自己被砸了一下,其余的诸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城位于龙首原,是整個长安地势最好,也是最高的位置,在沒有高楼栋栋的长安,皇城就是最显眼的,太阳从东边升起,阳光照射在皇城之上,伴随着清晨的一缕晨雾和点点炊烟,金光凸显,神圣而又庄严。
水渠的清理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了,短短的几日,就因为准时地发工钱,万年县衙获得了极好的口碑,被万年百姓称之为青天衙门。
万年县成了青天衙门,长安县诸官员心裡就难受了,思来想去,县令决定亲自出马,因为知道颜善是颜白的大侄儿,他找到了颜善,先沒說事儿,县令直接上硬菜,散衙之后直接拉着颜善去了平康坊。
平康坊可不是单纯的红灯区,它可以分为三個大区,也叫三個大曲。
北曲是妓女所在的地方,這裡是真正的红灯区,中曲乃是酒宴区,在這裡找几個朋友小聚,一边听艺姬弹唱,一边看美丽歌舞,這裡叫做聚会区;南曲则更高端,美丽的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都是单阁楼,她们是平康坊最美的风景线。
這個曲也叫千金区。
她们不是有钱就能见到的,也不是外人所认为的卖身女子,人家是真正地靠着技艺和样貌吃饭,她们也是文人雅士的最爱,为了听一首曲土豪打赏千金那可是常有的事。
颜善去了平康坊呆了一宿,早晨悄咪咪地回到了家,好死不死地被大嫂逮了個正着,闻着颜善身上那呛人的香气,大嫂不用问就知道儿子昨晚去干嘛了,简简单单的一句滚,颜善自觉地去祠堂跪着了。
听着颜善在祠堂辩驳,门外看热闹的颜白笑得肚子疼。
“娘,真的就只去了喝酒,商量事去了!”
大嫂冷哼一声:“喝酒還喝出来了胭脂香,
你這脖子上的红印子也是你自己抓的?”
颜善瞟了眼门口的颜白,期期艾艾道:“我喝多了,這個倒沒注意。”
大嫂气急,猛地一声大喝:“给我跪在這儿,跪到你阿耶回来,他回来,你给他解释!”
看着大嫂气急败坏地离开,颜白清了清嗓子:“大侄儿啊,可以啊,都去平康坊了!”
听着颜白阴阳怪气,颜善无奈道:“我是去了,但我真的沒干啥啊,就喝酒了就喝酒了哇……小叔你要相信我啊,你真的要相信我啊,我阿耶最疼你了,我娘比疼我還疼你,說說好话,說說好话……”
“喝酒哪儿不能喝,非得去平康坊?”
“那還不是因为你?”
“喂喂,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說,我昨晚可是散衙之后就回来了,還带着老爷子转了一大圈呢,咋能扯到我身上去了?”
“万年县你们变成了青天,我长安县就裡外不是人了,县令沒有法子拉着我去喝酒,想让我請你帮帮忙出個主意,可沒承想我喝多了啊,我真的啥都沒干啊我……”
“诶!”颜白悄咪咪地看了看四周,伸過脑袋:“你给小叔說說裡面的姑娘美不美?”
颜善板着脸冷哼一声:“你去得比我還多還问我美不美?”
“啥?我去得比你還多?”
颜善鼻孔又发出一声冷哼:“小叔你就别演了,你以前和李威還有那個李纲的孙子李安仁几乎天天去,美不美你心裡不清楚?
看见這垫子上的坑么?這都是你跪出来的,现在我出了事了,你倒是挺会說风凉话!”
“咳咳咳!”颜白抬起头:“注意用词啊,我是你叔!”
“小叔,别闹了,快去给我娘說一下,求求情,她最疼你了,你的话绝对有用!”
颜白捂着下巴:“温无隐的那個表妹真的就是那么不受你待见?我听老爷子說你俩可是一起长大的啊?
人家姑娘守孝期快到了,明年年初你俩是要完婚了吧,如今人家也在长安,你要是答应我去看看人家,我就去帮你抹平這事。”
“未完婚不能相见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有沒有让你去见人家姑娘,我的意思是去看望一下人家祖母,人家祖孙二人不容易,這是孝道,也是应有之义,你脑子想什么呢!”
颜善深吸一口气:“老祖宗给你說的吧!”
“就问你去不去吧!我還等着去监工呢,沒有時間跟你磨叽。”
“去!”
“知错了就好,起来吧侄儿!”
“你让我起来?我娘看到了不撕了我!”
颜白斜着眼瞥了一眼颜善:“我可是你叔,我是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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