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章 宝山
王鹤年对颜白的做法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在西域的时候颜白就是那么做的,赤海城裡面的人被他分为三六九等。
原先最底层的人变成了监督者,最上层的人杀了一半不听话的,剩下的一半就是胆小如鼠不成事者。
中间的那一批才是骨干,他们才是最听话的一批人,也是最老实的一批人,也是整個城市的核心支撑者。
苏定方也觉得颜白的做法很正常,在突厥定襄城的时候他就是那么做的,用突厥人去管突厥人,用突厥人去杀突厥人。
到现在,突厥人的传說裡還是忘不了康苏密,都在偷偷的骂他是個叛徒,是個凶恶的刽子手,是個恶魔。
如今的康苏密都不敢回突厥。
一直待在兰州城。
薛礼觉得這已经算是仁慈的,按照他的想法就是在這裡放火,他总是感觉這连绵的山林中到处都是眼睛。
所以就趁着现在的风向放一把火,這一把火下去烧個把月問題不大,就算有敌人也不害怕,睡觉也安心。
一把火就能把一切魑魅魍魉全部烧成灰。
营帐内,所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說着自己的想法,把颜白刚才的想法变得更加的完善,更加的可行。
营帐外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已经搭好帐篷的楼观学学子开始调试长弓,开始把甲叶中间磨损的麻绳换成新的。
他们每個人身后都背着一把复合弓,而且還是最新式的,射程更远,穿透力更强。
书院试验過了,南山裡面的大野猪,三百步透身而過,一击必杀,如今的复合弓就是他们的护身武器。
此外,五千人的府兵裡面也配备了一千张复合弓,這要是打仗,一轮箭雨下去,对面最少要倒五百人。
匠人们已经在砍树了。
康石抓了一把黑土,又看了看参天的古树,羡慕的咽了咽口水,然后从怀裡掏出一大包菠薐菜种子。
陈摩诘调试完复合弓之后带着黑狗他们几個就钻入了丛林消失不见了。
几個人从這裡认识,如今又回到了這裡。
原本就讨厌按部就班的陈摩诘,如今是精神满满,几個人也是同样如此,发出嚣张的狼嚎声,渐行渐远。
陈睎言从枯树的树干上掰下一颗大大的灵芝,不可置信地掰下一块放到嘴裡咬了咬,然后喃喃道:“天啊,我捡了五十贯钱!”
旁边一同窗闻言赶紧凑了過来:“多少年份?”
“三十年!”
“乖乖,先生果然沒骗人啊!”
康石看着手裡的黑土:“嗯,這片土地就该属于我大唐。
蛮人屁都不懂,看看,這裡這么多药草,咱们就這点人,唉,我算是明白了什么是进宝山却要空手而回了!”
“你這么一說我心裡也难受了,看看那远山,那裡面应该更多,走了,天色黑了,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再感悟伤怀吧!”
随着号角声响起,新的一天来临,随着校尉的安排,府兵和辅兵全部忙碌了起来,挖壕沟、陷马坑。
木匠开始做瞭望塔,仙游出来的匠人开始找烧制水泥的材料,這些都是颜白特意安排的。
既然今后李二要打高句丽,那這裡就必须有一個可以供大军休息的地方。
所以,颜白准备在這裡用水泥围成一個圈,如果能建城,颜白倒是想试试。
第三日黑狗和陈摩诘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三百多人,這三百多人都是山裡的山民,年龄很极端。
小的沒有马腿高,老的走路都需要搀扶,青壮和年轻的女人一個都沒有。
在這满是茂林的荒野它有着和西域草原一样的残酷生存法则。
陈摩诘带回来的這些人都是被灭部族的剩余人口,部族之间发生战争,精壮汉子会被抓走当作奴隶。
听话的就同化,不听话的会在利用完后全部杀掉。
但他们会把小的和老的這种干不了活又消耗粮食的人都撵出去,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以节省粮食。
老的自然会死,那些活下去的小的自然也会长大。
能够顺利长大的少之又少,但能长大的最后還是成为别的部落的人,然后娶妻生子,又是一個轮回。
黑狗,长脸盘包括毛伊罕他们都是被部族撵出去的孩子。
几人出去,一碰到這些人,就不免地感同身受,所以,他们就想着把這群人带回来干活,顺便活命。
颜白看着陈摩诘道:“你的意思是我要养活他们?”
陈摩诘不敢看大兄颜白的眼睛,低着脑袋,轻声道:“大兄,只要有一口吃的就行,他们能干很多活,一天一顿就行……”
“你可知咱们的军粮能够坚持几日?”
“十日!”
颜白叹了口气:“如此一来我军就会有三百人少顿口粮,我們還有三日的口粮,幽州运粮的军队還沒来,你的請求我很难答应。”
陈摩诘叹了口气,颜白說的他都明白,可一看到那群沒有部族的孩子和老人,他心裡就忍不住一阵酸楚。
毛伊罕就是這么被遗弃的,黑狗他们也是這样被遗弃的。
见陈摩诘垂头丧气的离开,颜白叹了口气,转头对着许敬宗轻声道:“生火做饭,他们既然来了,就给他们吃顿饱饭吧!”
“那缺失的這部分军粮?”
颜白看着远处的辽水,轻声道:“既然契丹族愿意跟着我大唐,你派個人告诉他们,诚意需要证明,五日的粮草!”
“他们如果不愿意呢?”
“那就請他们看看烟花吧,虽然目前不是最好的时候,但迟早是要让他们看到的,早一点点也不是不可以。”
许敬宗笑着离开,他喜歡請人看烟花,就像当初在泉州一样,不听话的山人部落头人家裡就会有烟花。
那时候的烟花需要人偷偷的放,然后点燃时香,现在不用了,数百步之外就能杀人于无形,方便又快捷。
片刻之后,薛仁贵带着秦月颖以及五百府兵走出营地,朝着契丹族群的走去。
半個时辰后,食物的香气飘起,陈摩诘泪眼婆娑跑過来朝着颜白磕了几個头。
看他满脸愧疚的样子颜白忍不住笑道:“你這個样子倒是让我觉得奇怪。”
陈摩诘抬起头笑道:“我答应過毛伊罕,如果有机会,能救一個就救一個,看到這群老人和孩子我就忍不住了!”
颜白点了点头:“有善心是好的,记住,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他们是要干活的,三百人,吃完饭后西边的壕沟就由他们负责。”
“好!”
康石找到席君买,低声道:“师兄,你說這些老人、孩子采药有沒有搞头?”
独孤渐明扭头笑道:“他们认识嗎?”
“我又沒问你,多嘴!”
独孤渐明看了一眼席君买,见席君买看着自己,谄笑道:“姐夫,我不该插嘴的,你說,你說.....”
席君买想都沒想到:“有搞头。”
康石头点了点头:“君子所见略同,按图索骥,他们不会我們可以教他们,這裡他们熟悉,這一下就解决我昨日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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