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人证物证俱全,不用救了 作者:妍九笙 “起来吧。”建章帝瞥了他一眼,說道。 “谢陛下。” “你這個时候過来,所为何事?” 要不是看在他這么多年来为了大徵兢兢业业,他今日压根儿不会见他。 “臣早些年一直忙于政事,疏忽了对那孽子的教导,臣有罪,如今那孽子犯下如此大错,有负圣恩,愧对陛下,愧对黎民百姓。 臣想去牢中劝诫他一番,故臣今日前来就是想求陛下让臣见那孽子一面。”林功說完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忙低下头。 建章帝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开口說,“准了,去吧。” “是,臣谢主隆恩。” 从房间出来以后,林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這一关总算是過了,他回去准备一下,然后和蒋格商量一下就去大牢。 房间裡,苏育茂看着建章帝欲言又止。 建章帝:“想說什么,說吧。” “陛下为何要让那林太傅去见林景丹,难道不怕他们两個串供嗎?” 還有林太傅刚才那番话,那话裡话外的意思不就是他沒能教好他儿子,是因为为大徵鞠躬尽瘁了,他也真好意思說。 “他都把他的功劳拿出来說事了,自然得给他個面子,他想看就让他去看吧。” 至于串供?大牢裡的衙役、士兵们又不是摆设,相当着他们的面做手脚,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苏育茂:“陛下仁慈。” 林功回去和蒋格稍微商量了一下,就带上准备好的衣物被褥和食盒去了大牢。 见他上前,守门的官兵持刀上前,皱眉看着他,“你是何人,来這儿干什么?” “我是林功,奉陛下的话,来见林景丹。”林功开口說。 “你可以进去,但东西必须得先检查。”守门的官兵已经得了上边的通知,知道這個叫林功会来。 但上边的也交代了,林景丹必须得看管好了,不能有任何危险。 “嗯,检查吧。”林功早想到会有這一出,爽快地把手上的东西递了出去。 很快,负责查验的官兵,对着拦住林功的队长点了点头,“东西都沒問題,收拾一下进去吧。” “嗯。”林功接過衣服被褥和准备好的饭菜进了黑漆漆的大牢。 大牢裡昏暗而潮湿,空气混浊,一股酸臭腐烂的问道弥漫在鼻尖。 官兵引着林功往裡走,最裡边是关押林景丹的牢房。 牢房裡只有一扇窗孔开的很高又很小的窗,微弱的光透過那不大的窗孔照进牢房,昏暗又压抑。 林景丹平日裡养尊处优惯了,刚来的时候十分不习惯,总是叫嚣着让人给他换间牢房,但是,谁理他。 任凭他叫破喉咙,也沒有人理会他的要求,他是来這裡坐牢的,又不是来這裡享受的。 時間久了,林景丹也认命了,不再嚷着要换间牢房了。 林功看着牢房裡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林景丹,眼眶一红,他提着东西走過去,“景丹。” 林景丹听见有人叫他,一回头,才发现居然是自己的父亲,他从草席上爬起来,冲過去,握住铁栏杆,“爹?” 林功把拿来的衣服被褥和吃食通過栏杆递了进去,“大牢裡冷,我给你准备了几件衣服,你多穿点儿。” 林景丹接過东西,眼眶泛红,“儿子不孝,给爹填麻烦了。” 林功左右打量一下,刚才的官兵为了不打扰他们,主动退了十几步,站在了一個能看见,但听不清楚的地方。 但林功還是小心地压低声音,询问林景丹,“你跟我实话說,你到底贪了多少银子?” 林景丹也压低声音,“五十万两白银。” “什么!”林功震惊地看向林景丹,朝廷一共才拨了三百万两白银啊。 三百万两银子其实有点儿少,但這次是主要是为了修补而不建造,所以這钱還有富余。 林景丹开口问道,“爹,你知道是谁举报了我嗎?” 他也知道他做的事有多大胆,所以平素裡都很注重保密,修补路段的官员他都贿赂了一個遍,民夫们虽然吃的不算好,但为了防止他们乱說话。 他也用钱和权压得他们不敢反抗。 周遭所有的人和事他都安排打点清楚了,怎么会发现的這么快? 他是如何也想不到究竟是谁发现了他的所作所为。 如果沒有重生回来的司宁,這一切确实无人发现,至少在司宁的前世,黄河水都泛滥了,黄河大坝修筑用了朽木、黄泥的事情也沒有被人发现。 “现在說這個還有什么意义嗎?你告诉我,你背后還有什么人嗎?還有沒有主犯?”林功定定地看着林景丹。 如果他只是从犯的话,肯定比主犯判的要轻,他们也更好操作。 林景丹在林功满怀期待地眼神中摇了摇头,林功无力地用手捂住了额头,這件事情发生以后他就知道自己這個儿子胆子不小。 但他也沒想到他的胆子這么大,他之前一直以为他背后還有一個人,他只是从犯,原来他小看他了。 “你可真是胆大包天。”林功咬牙說,“你怎么敢啊!” “爹,你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府中。” 他的五十万两白银就放在下榻之处,如今应该已经被发现了,再加上黄河修筑材料的事情也是他解释不了的。 還有被自己收买的那些官员,他们的嘴可沒有大牢裡的刑具硬。 他沒有抱着侥幸的心裡,他知道他這次是必死无疑了。 只是他总觉得這一切不该是這样。 “儿啊。”林功知道他說的是对的,只有放弃他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選擇,但他不忍心,不舍得啊,這是他亏欠了许多且唯一的儿子。 他怎么能够让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好了,爹,今日能再见到你,儿子已经心满意足了,爹,回去之后,你也不必为我奔波,如今那人证物证俱全,你我都知道结果如何,不要做无用功了。”林景丹說。 “李太傅,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您该回了。”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不远处的侍卫走過来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