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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老天爷办事儿也不够爽快

作者:鲈州鱼
明朝第一弄臣 敌人的难過,就是己方的胜利,单从焦府的惨淡景中,士党中人就已经收获了相当多的快乐了。再想起辽东的好消息,用心旷神怡已经沒法形容他们的心情了,說是飘飘欲仙還差不多。 事先谁能想得到,幸福竟然来的如此突然呢? 当然,這些飘飘然的家伙多半都是些外围人员,真正的核心人物,如今都聚集在李首辅的府上,正在商谈对策。 這些久历宦海的大人物可不会那么轻浮,吃了這么多次亏,哪能不长点记性?沒看到谢宏授首之前,他们是万万不会掉以轻心的。 不過,终究是占了上风的一方,李府的气氛可比焦府轻松多了,虽然面上的神情也是凝重,可若是有人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大人们的眼角尽是笑意,眉梢喜色毕露。 “终”老张升的激动溢于言表,话刚开了個头,就已经哽咽住了,抹了两下眼角,再继续时,却已经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了,“刘东山,顾良弼若是在天有灵,想必也会含笑了··…··” “张公,切莫哭坏了身子,奸佞虽然已是穷途末路,可终究尚未授首,锄奸大事還需您老這样的干城主持啊。” 众人都是颔首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天罚固然大快人心,可终究不够彻底,光是冰雹可沒法确保干掉谢宏,要是降下一道雷霆,直接把他劈成齑粉该有多好? 唉,老天爷做事,還是不够爽快啊! “介夫過誉了,老夫已是风烛残年之身,本来早就应该回家养老,让位于新进了,之所以至今仍恋栈不去,不是因为老夫贪慕权势·只是沒看见奸佞授首,实在心有不甘呐!” 张升沒发现己方气势已沮,甚至都有些不敢面对谢宏了,老头抹了一把眼泪,继续发表着退休感言。 “就是因为這人的蛊惑,皇上才会倒行逆施·致仕朝野不宁,昔日的同僚多有遭其迫害者,如今弘治朝的中兴之臣已多半凋零,谢宏罪莫大焉。如今先贤显圣,降下天罚,眼见這奸佞授首在即,老夫心愿已足,只待谢宏伏诛,也就是老夫退隐的时候了。” “张公何处此言?如今” 张升打断杨廷和的劝說·意味深长的說道;“哎,介夫无须再劝,锄奸之事,有李阁老与诸位同僚主持,老夫是放心的·這把老骨头,只管效摇旗呐喊之责即可,倒是介夫你应该多多努力啊!” 這话杨廷和却是不好再接了,他入阁的呼声甚高,也不是什么秘密,可在朝为官总是要讲個恭谨谦逊,他要是自己提起此事,那就有不稳重的嫌疑了。 “张公和介夫說的都有道理·天赐良机不假·可事在人为,那谢宏素来诡计百出·若我等只是坐视,也许又会给他留下机会,此番须得仔细筹谋,彻底断了他的后路才是。” 洪钟的情绪也已经平复下来了,代之的是少见的狠厉。這话不是說洪御史平时很温柔,只是他很少会把杀伐果断的一面表露出来罢了。 不单是他,但凡是有些身份的,谁也不会总是咬牙切齿的发狠,毕竟都是朝中大员,终究得讲個矜持,保持风度不是么? “宣之說的是,”王鏊颔首赞同道;“天公作美,让他的屯田策化作了泡影,为今之计,就是要彻底掐断他的命脉,不让一粒米进入辽东!” “只辽东灾荒,朝廷若是不加赈济,难保沒有变乱,届时该当应对?”說话的是梁储,避人也是個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角色,朝争之时,他并不显山露水,只是泯然众人,不過士党之前的几次谋划当中,却都有他的身影在。 “有变乱也无妨,只须把消息放出去,說上天降罪,皆因谢宏,他既是辽东巡抚,辽东军民自然也是归怨于他然后再令蓟镇封闭山海关,不使乱民东来,自可保得京畿无虞,只…··那谢宏的动向,才是令人忧虑。” 王鏊淡然一笑间,已经决定了关外数十万军民的生死大事,偏偏在座诸人也都不以为意,李东阳虽然略皱了下眉头,嘴唇也是微动,可终究還是未曾开口。 “王阁老此言何解?”杨廷和与李东阳终归還是有所不同,這位虽然以儒雅圆滑著称,可骨子裡的狠辣其实更在王鏊之上。 前世的歷史上,宁王欲叛乱,声势闹得不小,堪称天下皆知,王守仁数度上表,疾言其事,他和梁储等阁臣却只是坐视乱起,黎民百姓的生死又何尝放在他们的心上了? 辽东乃是边镇,如今不過几十万军民,可宁王叛乱之地却是在大明腹心之地,若是祸乱江南,甚至重演靖难之役,那死伤到底会有多少,就只有天知道了。 那时他既然可以坐视,如今当然也不会因为王鏊的话而有所动摇,若是有人细心观察对照的话,就会发现,在座众人,神色有变化的,只有李东阳一人而已。是那谢宏可能会故技重施,再去掠抢邻邦”王鏊深恶痛绝的說道。 抢女真這样的恭顺部落,抢朝鲜這样的属国·這些罪行简直令人发指,完全不顾天朝上国的威仪了。 就算是汉朝的那個霍去病,虽然也是得天子宠信,因而跋扈非常。 可他进行军事行动的时候,也是以攻击敌人为主,抓人也只挑有身份的,又何尝象谢宏這样,不但抢牛马财物,连人丁都抢,這样跟鞑子有什么两样? 现在女真虽然已然被抢了個精光,残余则远遁,不知去向,可朝鲜還在,若是谢宏铁了心去抢,沒准儿還真就给他抢到手了呢? 再說了,辽东可不止有女真一個部落,建州的女真部实际上是很渺小的一個存在,在成化年反叛被血洗之前,也只有数万人口,真正在那裡举足轻重的是朵颜三卫。 “王阁老多虑了·朵颜三卫和女真不同,不但部落的规模大了许多,而且族内的兵马也颇为精锐,以辽镇的实力·实难轻取,就算那谢宏有霍去病一样的本事·攻伐一起,怕是也得旷日良久,他若真的如此丧心病狂,反倒是朝廷之福了。” 礼部尚书许进在兵部任职颇久,对边事尚算熟悉,闻言就是一笑,解释道;“朝鲜也是一样,朝鲜土地贫瘠,又连年遭灾·存粮本就少,若是谢宏着力收刮,必激起士绅群起相攻,辽镇不過万余精锐,余者不過都是普通军户·又岂能速胜?” “许尚书所言不差。” 阎仲宇如今還在兵部,不過从右侍郎变成了左侍郎,也算是升了一级,当然,和旧日的竞争对手已经沒法同日而语,他也不与许进抢风头,而是帮忙做了注脚。 朝鲜情况和大明近似,众人倒也清楚·朝廷兵马虽不堪一击·可士绅手下的私兵却還算精锐,若是谢宏不给他们活路·他们当然也不会束手待毙,总是会搏一下的。 到时候谢宏身陷朝鲜,内无粮草,外无援军,說不定那裡就是他的埋骨之地了。 王鏊点头表示认同,又道;“還有就是,他可能率众出海··…··” “這也不足为虑,谢宏所恃最强者,乃是圣眷!”杨廷和断然道;“离了圣眷,他纵然有诸多阴谋,却也沒有施展的余地。” “他若率众出海,无非就是两個目的,一是京城,二是倭国,虽然他也有可能率众往山东,甚或南直隶劫掠,可只要我等严阵以待,他终究是无根浮木,不足为虑。 杨廷和傲然一笑,道;“他若是回京城,那激起民乱,弃土而逃的罪责终究是逃不掉的,纵然皇上回护于他,可宗人府、太后难道也会全然不理么?纵是不能置他于死地,也可以大幅度的打消他的气焰,留待日后一起清算。” “而辽东若是乱起,也不会因他离开而平,平乱的兵马何出?不是蓟镇,就是京营,蓟镇有防卫鞑虏之责,不能轻动,京营兵马甚众,却是刚好” 梁储抚掌笑道;“介夫果然善谋,這招连消带打正是绝妙。” 文臣领兵,這已经是明廷明面上的规矩了,辽东那么大,平叛肯定旷日良久,其间就是兵权易主的好机会。 当然,皇上是個不守规矩的,可出兵终究要有粮饷,谢宏在辽东的投入都打了水漂,正要节衣缩食呢,又岂会有粮饷供应大军?终究還不是得靠天下士绅? “若是他去倭国又当如何?”又有人提问道。 杨廷和微微一笑,应答如流;“那更容易,只要调集兵马,在天津严防死守,让他无法和京城方面联络即可,久而久之,失去圣眷,他也只能在倭国做海盗了,到时候再慢慢剿杀不迟。” “介夫,若是皇上下旨,令户部拨出粮饷赈济”李东阳终究還是开了口,而且给众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前景虽然很好,可终究现在的局势還把握在皇帝手中,若是强压下来,也是难以应付的。 杨廷和冷冷一笑;“李阁老放心,得宜于江南同道··…·#今户部有饷无粮,京城用度又大,就算是就地收刮,也不可能足辽东之用,至于各地秋粮··…··那就只有一個‘拖,字了!” “原来如此李东阳默然,又是去年那招了,虽說以柔克刚,可皇上如果不服输,也许京城又要面临一场腥风血雨,這也是险计啊! “老爷,各位大人,宫中有旨意到”正這时,府那一幕也在李府重现了。 由于正說到這個话题,众人不光是茫然,心中還隐隐有些惊骇,莫非皇上真是要动手强抢了? 說的时候固然意泰神闲,可真正要面对這场腥风血雨,包括定策的杨廷和在内,众人也都是惶然。除了少数愣头青,人终究還是怕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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