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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世风日下,大厦将倾

作者:鲈州鱼
“竟然··…··” “原来是义民牌!” 不需要张彩详加解释,义民二字已经足够引起人们的联想了,很多人都惊喜的失声叫了出来,其中当然也夹杂着少许的哀叹声,可不论是個什么心情,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所谓的资格为何物。 在前次的募捐中,南镇抚司足足收上了近五十万石粮食,参与募捐的人以及和募捐者关联之人之多·由此足可见一斑。 在募捐中,南镇抚司一反往日之慷慨·收下百姓捐赠的粮食后,却不报之以银钱,反而一人发了一块牌子,并且在记录下募捐者的身份之后,就沒有下文了。 因此,在最初的热情過后,不少人也感到后悔,觉得自己被旁人所激,過于冲动了。想想也是,眼下京城粮价這么高·将存粮捐了出去,却沒得到饪何回报,下半年的日子可怎么過啊? 不少挑头的人都遭了埋怨,也有因此引起家庭纠纷的,甚至有人琢磨着,能不能到南镇抚司把粮食讨回来,若不是碍于谢宏的凶名,沒准儿就会有人付诸行动了。 当然,立场坚定的人也不少,那些消极的說法沒能打消他们的热情,在他们的感染下,那些想不通的人慢慢的心气也都平复了下来。 终归是做了件好事,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很辛苦,可這么多年不都是這么過来的嗎?百姓们坚强的自我安慰着。 甚至還有人在幻想,觉得南镇抚司毕竟是记下了大伙儿的身份,也许以后会有所回报吧?毕竟皇上和侯爷的慷慨大方是很出名的。 不過,即便事先有所察觉,可還是沒有人想得到,会這么快,就得到了這么大的一個惊喜。 资格,這简简单单的两個字当中蕴含了多少利益,是很难计量的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正常情况下,从這资格当中得到的收益,绝对不是几石,甚或是几十石米能换来的,那根本就不对称這简直就是用同等重量的白银束换米啊! 所以,大多数声音中,包含的都是惊喜,那些哀叹的泰半都是商人。 商人大多都精明些,心思比较多,衡量得失的时候顾虑相对也多,因此,在募捐大潮中,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在冷眼旁观更有在时候嗤笑身边的募捐者的,用粮食换木牌,這不是傻么? 于是,张彩话一出口,他们的心就凉了半截;等看到众人欢呼出声张彩微笑着点头,最后证实了的时候,他们就彻底傻眼了。 为了几石米,让一座金山从眼前飞走,這种痛苦是多么痛彻心扉,沒有体会過的人,是肯定不会理解的。看着身边那些兴高采烈的人,這些聪明人都是欲哭无泪搞了半天自己才是最傻的,他们恨不得找個地缝钻进去算了。 “张大人這资格,可不可以换成别的?” 沒错,海贸的确利润丰厚,直如一廑金山一般,但不是每個人都会经商的,而且华夏百姓乡土情结又重,不到万不得已·很少会生出背井离乡的念头。 因此,兴奋劲儿過了之后,也有人想起了此节,从张彩言行中,他们也感觉到了可亲之处,所以便有人大着胆子提了出来。 “說的也是呢,在下家中還有老母要侍奉,确实出不得海啊。” “可不,俺也是呢,人說父母在不远游,要是去海外,回趟家恐怕都得一年半载的,這可如何是好?” 话音刚落,人们也是纷纷点头,大明不重商,民间更是少有商人传统,大多数人還是安于本分,不愿意出海赚钱的。 那些個商人都是大急,一個個抓心挠肝的,恨不得当即便跳過去,把那些不知好歹者的牌子抢過束。多好的机会啊!咋能不珍惜呢? “本官的话還沒讲完,這位先生不妨等等,待本官尽数說完之后,再行发问不迟。”张彩果然很和蔼,对有人打断自己的事儿丝毫不以为忤,他微微一笑,继续說道; “正如這位先生所說,可能有些人不愿意离开家乡,不過也沒关系,因为侯爷奉了皇上谕旨,本就准备了很多選擇给大家,且听本官一一道来··…··” “喔·····听到還有下文,人们再次安静下来,都是屏息凝气的侧耳倾听,生怕错過了半個字。 “为了保家卫国,皇上将要扩大近卫军的规模,大家都知道,一般来說,为了确保身家清白,近卫军向来只在军户子弟中选拔,可如果是义民之后,也不比军户子弟就差什么,因此 听到這话,百姓们眼中多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可张升那一干士人却气的鼻子都要歪了。近卫军是皇上的爪牙,只有那些粗鄙的军户才会乐于将子弟送进去沒错,可军户跟身家清白有屁的关系? 敢自称身家清白的,就算不是世家子,也得是民户中最安分的那种啊!军户什么时候比民户還要高上一等了,必须得是捐過粮食的义民才能相比?真是岂有此理! 张升很想大声呼喊,提醉民众不要上当受骗·可他一眼看過去,入目的尽是闪闪发亮的眼神,他一口气刚刚提到胸口,立时便泄了。 很明显,這些人已经死心塌地了,說什么也不管用的,看他们那份狂热劲,自己要是硬上去打扰的话,沒准儿会被群殴都說不定。 沒受圣人教化的愚民就是目光短浅,难道你们就看不到那奸佞无法长久,正义的士人才能获得最终的胜利嗎?青史为鉴,青史可鉴呐! 在内心中发出了无声的呼喊,张升又掉過头去看那些士子,打算从這些读书人当中,找到点安慰。 只有這些知书达理的后辈,才能代表着大明的未来,這一点,从他们自发的聚集過来,怒斥奸党就可见一斑了。 可入目的情景却让他很失望,刚刚還聚在一起满脸激愤的士子已经不见了一小半,剩下的人当中,也有不少面带踌躇,或者眼神闪烁的,见他看過去,竟然有不少人直接避开了他的眼神退进了人群之中。 尽管只是一部分,不是全部人,包括最初站出来的那個蓝衫书生在内,不少士子脸上的神情都還很坚定,可张升還是免不了的有些失望······ 失望?不,他已经有些绝望了,包括那些离开的人在内,打的是些什么主意,他非常清楚无非是打算效法张彩,投靠奸党。 這些士子還沒有出仕,当然沒法跟张彩同样作为,可他们却也有渠道,就是那個政法学院通過那個学院,可以入朝参政,也能在地方上出仕,比科举可要快捷多了。 這意味着在民间舆论之后,甚至连士林都开始动摇了,张升得心口隐隐作痛,眼前阵阵发黑,都是读圣贤的怎么能這么无耻呢?怎能为了当官就什么都不顾了呢? 他在心裡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坚强,可渐渐的他還是感到神志开始模糊,身体也在发软,最后······他软软一歪,就此人事不知了。 “张部堂!” 张升身边跟了不少人,可沒人知道他的心路历程,见他突然栽倒,都是大惊失色,急忙围拢過来,掐人中的掐人中,拍后背的拍后背,各种急救措施纷纷用上,可就是不见老头醒转,反倒是嘴角又流出了一股鲜血,让人望而心惊。 “诶,我說,你们别在避裡闹腾行不行?沒看那边张大人說话呢嗎?”正忙乱间,几位大儒突然听到耳边响起了一個粗豪的声音,抬头一看,正见一個满脸横肉的胖子,這人一脸不耐烦的冲着他们嚷嚷呢。 “你這刁民,你知道這位大人是谁?居然敢······”儒者们都是大怒,有人颤巍巍的抬起了手,怒斥道;“你不怕王法无情嗎?” “管你是谁,這裡是候德坊!是皇上的地盘,进来要排队不知道嗎?你们不排队就跑了进来,大伙儿沒赶你们出去就已经很客气了,居然還敢摆谱,滚,再不滚老子就揍你们!”胖子丝毫不惧,一瞪圆眼,便亮出了沙钵大的拳头,還晃了晃。 “对,也不看看這裡是什么地方,滚,快滚!”众人也都跟着鼓噪起来。 百姓当然是怕官的,若放在一年前,休說张升這個礼部尚书,就算是他身边的一個跟班,在京城也是可以横着走的,哪裡会把小民放在眼裡? 可现在世道不同了,眼见着這些当宜的跟谢宏势同水火,百姓也都起了敌忾之心,再加上知道谢宏会给他们撑腰,哪裡会给這些找茬挑事的好脸色看? 本来看着张升一大把年纪,突然昏倒,倒也不乏同情之人,可那几個大儒的态度却激起了众人的愤怒,于是就有了這群情激愤的一幕。 犯众怒可不是好玩的,张升倒是也带了些随从,可面对成千上万愤怒的百姓,他们也只剩下瑟瑟发抖的份儿了。 何况就算能打赢這些百姓,他们也不敢动手,沒见四周站着的都穿着飞鱼服,按着绣眷刀嗎?那些都是番子,是谢宏的爪牙,当着他们的面对百姓动手,那不是找死是什么?随从们也只能抬起张升,搀扶着几位大儒,抱头鼠窜的逃走了。 逃出老远,已经看不见皇家公园的影子了,一行人這才停下脚步,几個大儒心中都是悲凉。他们本来是打算驳斥奸佞,在百姓面前展示自身的浩然正气的,结果除了张升跟人斗了两句口,這边连话都沒机会說,就被人当做奸佞赶走了,這叫人情何以堪呐? “刁民,刁民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苍天啊,您开开眼吧!” 再看一眼昏迷不醒,沒准儿已经到了先贤诸圣家门口的张升,大儒们悲从中来,不由大哭,一边哭,還一边悲号着,一句话道尽了心中的愤懑。 這些人引起了一阵骚乱,可耽诶的時間却并不长,人们很快就恢复了秩序,目光也再一次集中在了张彩身上,就连那些引发张升昏倒的士子也是一样。 张部堂的确很可怜,可张侍郎的话更有道理啊。 想想吧,为了辽东的天灾,整個士林着实欢腾了好几天,然后却又忐忑不安的等了近月,最后居然是這么一個结果。张部堂您默认了之后,咱们能不肝颤嗎? 士林這颗大树颓势已现,也许真的不行了,就在那一瞬间,哪怕是立场最坚定的士子,心裡也闪過了這样的念头,再听到参政院的消息,他们的心情也就可想而知了。 大树将倾,又岂能怪猢狲各讠某出路?青史为鉴,可青史也都是人写出来的,谁知道這世道是不是要彻底变了呢? 所以,对于张升的惨状,他们心中虽然有些不忍,可却沒受到多大影响,变天伊始,努力收集信息,尽量把握机会才是王道啊。 “张大人,請您继续說吧,正到关键的地方呢······”胖子還是那個胖子,可对上张彩的时候,他一张脸却笑得象朵花儿一样,目光中满是期待,還带了点祈求。 “呵呵,好說。”张彩笑笑,他对胖子的心思洞若观火,八成是個家裡面有儿郎,盼着能入近卫军的,要不怎么会是這么一副神情?侯爷磨剑两载,到如今,终于是大势所趋了······ “义民或者义民之后,但凡是十四岁以上,二十四岁以下的,只要不是独子,都可以去西苑参加选拔,择优录取······” “哇!太好了!” 這项优待政策的受欢迎程度,比海贸资格要高出不少,在天子驾前充当近卫,可能赚不到多少银钱,可得到的荣耀和前程却全然不能同日而语,家中有少年子弟的都是欢呼起来。 “大人,当日我捐了三十石米,而且我家有两個小子,差不多大,可都過了十四岁,能不能一起······”欢呼了一阵,胖子又想起一件心事,他的愿望可是两個儿子都入伍的。 张彩笑着摇摇头;“那不行,近卫军将来可是要上阵的,皇上仁厚,不忍见百姓家中断了香火,因此才有此议,两個男丁的话,就算都合格,也只能接收一個。,, “唉!”胖子一声长叹,很是失望。 “老包,你别不知足了,這可是皇上的圣旨,改不得的,你缠着人家张大人做什么?再說了,你就那么有把握,你家两個小子都能合格?要知道,那可是择优录取,你家小子行不行啊?” 见胖子還有纠缠之意,他的同伴都是哄笑起来,纷纷对他挖苦调笑。 “其实也不是沒办法,包大哥,我有個法子,你想不想听?”一個瘦子凑了上来,神秘兮兮的說道。 “孙老弟,你要是有法子就快說,▲后老哥我肯定会好好的答谢你。”胖子眼睛一亮,一把拽住了瘦子的衣襟。 “這法子也简单,只要你跟嫂子努努力,再生個男丁不就得了?哈哈······”瘦子哈哈一笑,然后探手拍了拍胖子的肚子,摇头叹气道;“就是你避肚子恐怕有点妨碍,以我看,這事儿难了····· 知道被耍了,可胖子也不气馁,他怒哼一声,道;“屁的妨碍,俺腰腿不利索,可俺婆娘能着呢!你们等着瞧,明年這個时候,俺老包就抱個大胖小子给你们看,瞧不起胖子?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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