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七章 藏剑冢、白衣骸 作者:未知 为免恐慌,无双城弟子出事的消息并未传散,只有一群天宗门人知晓。</ 出事的地方距离此地不足千裡,剑冢前几位天宗长辈略作商议,很快有了决议:晚辈弟子采剑不变,弥天台神光大师留在此处坐镇,另外几宗的前辈高人则赶去出事地方查看。</ 启巧也要随冲霄等人同去,临行前把师妹烽侨往苏景身边一推:“采剑的时候你帮忙照顾,她要得了好剑我請你吃饭!”</ 遁光闪烁快若流星,就此消失不见。大部分天宗高手忽然离开,剑冢前众多修家不知出了何事,免不了一阵低声议论。</ 无双城的事情苏景管不了,也不多想什么,带着三尸走开几步,把三阿公送来的命牌分发下去,跟着又问樊翘:“你采過剑么?”樊翘点点头,早在苏景归山前他就从剑冢采到了飞剑,可后来他修为废去、飞剑也弃他而去重归剑冢。修士一生只能从剑冢得一剑,他已经沒机会了。</ 不過现在樊翘手上的飞剑是公冶长老赐下的,品质比着之前那一柄要更好。</ 剑冢藏剑并非每一柄都品质惊人,其绝大多說都只能供修家用到七境,再向上便剑不符修了。但进入其就会有采到稀世神剑的机会,這才是剑冢最大的魅力所在。</ 苏景還是把一块命牌递给了他:“就当进去转一圈吧,一個人在外面等着无聊。”說完,想了想苏景又把自己的画皮递给樊翘:“不少人都知道你是离山弟子,换個样子好些。”</ 這画皮苏景只在宝梨州用過,识得的修家极少。</ 黎明前,随着各门宗派驻此间专责维护剑冢的高手声声唱和,所有送行的前辈、同门退后,采剑弟子手执门宗命牌向山口走去。苏景带着三尸和樊翘,身边還跟了個又稚又媚的少女烽侨也随着人群向前移动。</ 修行道上门宗无数,除非有特殊状况,否则谁也不愿错過采剑的机会,苏景环目四顾,与自己一起进入剑冢的足有千人之众,這些人修为各异、男女都有,但可以肯定的他们无一例外都是门宗内、晚辈的翘楚。</ 待采剑众人集结完毕,一位护冢高手来到队前:“采剑的规矩众位都了解,进冢前须得查验资格,得罪莫怪。”說着大袖一挥,百多只红头乌鸦被放了出来,這些精怪早都受過训练,呱呱叫着飞入队列,去查验采剑者的命牌。</ “罗湖道宗?天下根本沒有這么一個门宗,伪造门籍、不過!”</ “三鼎门...怎么派出两個人来剑冢?当你俩离得远就能蒙混過关么?两個都不過!”</ “红绸山?当我不知道么,七十年前红绸山就断绝了传承,你捡了他们的牌子也进不去,不過!”</ “爷爷?哎哟,真是爷爷!红头乌鸦拜见老爷爷!”一头乌鸦检查到苏景面前,忽然察觉到他体内有正宗的金乌气息,大叫一声纳头便拜......</ 三阿公送来的身份全无問題,三尸与樊翘顺利過关,不长的工夫红头乌鸦就查過了每個采剑弟子。又等片刻,卯时正,曙光初透,护冢之人朗声道:</ “当牢记剑冢内不得私斗、否则无论门宗出身,皆以重罪处置。”</ “当牢记采剑之期只有十日,第十一日天顶金霾沉降,内无人能活。”</ “守好這两道规矩,便全无問題,诸位這就請进吧!”</ 言罢,咒唱声响起封山禁制就此撤去,护冢众人也让开了道路。</ 苏景跟在队伍正要迈步进入剑冢,忽然又觉得体内剑魂微微一动,继而剑冢内再一次万剑齐啸,锐响冲天!</ 正待入内的众多年轻修士同时一愣......剑冢鸣啸不算古怪,但是莫忘了就在苏景等人赶来时,剑冢曾爆发過一次锐啸,這才刚過了多长時間?半天之内接连两次剑鸣冲天,十足的不正常了。</ 坐镇于此的神光大师微微皱了下眉头,先扬声說了句:“诸位同道且慢进入剑冢。”跟着又对护冢高手道:“請当值的几位执事借一步說话。”</ 老和尚召集护冢高手只为商议一事:他想随這些采剑弟子一起进入剑冢。</ 千裡外无双城弟子出事;剑冢又接连鸣啸;而更要紧的是,神光大师修持千多年早都炼出成了磐石般的心境,此刻却觉得心神不安......莫名其妙的,老和尚总觉得要出事。</ 最近五十余年、修行道上的晚辈精英,十之五六都聚集于此、准备进入剑冢,万一他们有所不测...现在或无所谓,但对将来而言,损失简直难以估量。神光大师不敢怠慢,临时改变主意,由在外坐镇改为随同弟子一起进去。</ 护冢弟子本就是各大门宗派出的好手组成的,其還有离山的一位执事和四名内门弟子,大家同气连枝,对神光和尚的要求全无异议,老和尚双手合十道谢一句,僧衣一摆当先进入剑冢。</ 神光一入剑冢身形便告消失,他进来是为了保护晚辈,不会干擾也不会帮助他们采剑,隐遁于高处鸟瞰全场。</ 采剑众人紧随其后,才一跨過山口,不少修为尚浅的年轻修士便‘哎哟’惊呼一声,忙不迭扬手遮住了眼睛,修为精深之辈虽未失态,但也情不自禁地眯起了双目......刺目之痛,真的刺目、真的疼。</ 那一片嶙峋石崖,真就仿佛直飞過来,硬生生地塞入了每個人的视线,无以言喻的凌厉锐意,自眼直直刺入心地!</ 三百裡,光秃秃的巨岩、石崖连绵却突兀,数不清的长剑插遍,不知是因千万年剑意侵染,還是剑冢天势本就如此,此间的每一岩、每一崖都饱蕴剑势!与山形无关,是山之韵,剑冢气韵——远古时镇守土的江山剑域于无尽年头后遗留下的气韵。</ 不长的工夫,众多年轻修家就适应了剑冢气势,重新张开眼睛环目四顾,苏景却還在发愣,神情呆滞、目光空洞,茫然地看着前方......满心震撼!</ 不是剑冢气势如何,而是因为他来到山,体内的剑魂又动:這次不是暴起伤人、不是引动剑冢共鸣,它只是散出了一抹光华,沿着经络一路向上、自腹如胸、自胸入颈、自颈入颅最终在苏景双目轻轻闪過...便是這個刹那,苏景眼前一切陡然变了样子,目光之内不见山、不见剑,只有满目尸骸!</ 形销骨瘦的白衣人,千千万万,年纪各异,盘膝枯坐着,从他身前一直蔓延、遍布三百裡石崖,他们的皮肤暗淡无光、双目紧闭身体僵直,不知已经死去了多少年。</ 剑魂散出的神光为苏景洗目,只一眼,无数尸体。再一眨眼,洗目神光散去,大片尸骸消失不见,一切恢复原样:无数飞剑斜插于石崖。</ 只一眼,但完全出乎意料的异象彻彻底底地震撼到苏景,让他很有些恍惚。</ 见他呆呆发愣,跟在他身旁的涅罗烽侨轻声问道:“苏...前辈无妨吧?”</ 苏景回過神来,摇了摇头,但還不等他說什么,十三公主紫霄尚尚就粗声笑道:“苏道友這是被山势所摄?大山不会飞起来伤人的,尽可放心。”</ 话音讥讽。天元青蝉、大成学高英杰闻言都是面露笑意。</ 說是修家采剑,实际上却是飞剑选主人,這個過程虽然不绝对,但也有個大概规律:将来成就越高的修者,得到好剑认可的可能就越大。离山长老任夺就是一例,他的佩剑‘北冥’是剑冢這数千年裡被采出的最好飞剑,而任夺果然了得,成功破远游、化三清,只差一境一劫便能飞升仙班。</ 由此,這一次各宗都派弟子来剑冢,也暗藏了一份比试之意,比一比谁家的晚辈弟子最能得到好剑认可,比一比谁家的晚辈弟子将来成就会更好。</ 既有比试之意,几位天宗弟子间难免就存了份争斗之心,而离山近年裡风头最劲,苏景被旁人当成‘箭靶’也实在不算意外了。</ 不得不說,苏景一入剑冢就愣愣失神,与他天宗门下的身份不符,与他离山小师叔的辈分更不相符。</ 苏景就算再小气也不会去和一個胖姑娘拌嘴,闻言只是笑笑,懒得多說什么。這個时候,拈花伸着小胖手指向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柄剑:“赤目,這把怎么样?”</ 赤目的眼睛从未如此红過,正向着远处张望,听到兄弟招呼连看都不看,直接摇头:“普通货色!”</ “這你就不懂了,它近在眼前,人人都向山望,最容易便忽略掉它了,正应了‘灯下黑’的契数,殊不知,它才是最好的那把剑。”拈花满嘴道理,雷动干脆迈开小短腿三两步跑上前去:“好不好拔出来不就知道了。看......呃,好像不怎么样,這剑一点也不亮,剑身硬邦邦的,剑柄還有点长。”</ 雷动把剑拔出岩石,满嘴胡說八道的品评着,好或不好他本来也看不出来。</ 三尸纯粹沒事找事、自己哄着自己玩,但采剑人群却掀起了一阵低呼。只有被剑认可,修者才能将其拔出,這是剑冢铁律,眼前這個矮子开玩笑似的就找到了认可他的剑,运气未免太好了些。</ 雷动哪知道剑冢還有這样的规矩,完全不当回事,口嘟囔着‘這剑不怎么样’,伸手又把它插回岩石,左右找了找,有看上了前面十余丈外另一把剑,迈步走了過去。</ “那位施主,快莫费力了,一人一生只能从剑冢得一剑,”来自弥天台的果先小和尚心眼厚道,出言提醒。话沒說完,紫霄尚尚又语带讥讽地接口:“你是跟离山苏道友一路吧,怎么這個规矩他沒跟你說過么,怎能如此无知,剑冢内你拔出了一柄,就再拔不出第二......啊!”</ 不止紫霄尚尚‘啊’,几乎所有人都‘啊’了,包括涅罗烽侨在内,她就在苏景身边,即便是惊呼仍抹不去气不足的虚弱,听起来却說不出的动人。</ 雷动把第二把剑也拔出来了,然后给惊呼声吓了一跳,转回头问众人:“啊啥?”</ 沒人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雷动也不再理会他们,嘟嘟嘟囔地把剑胡乱品评一番,又给出三字结论:“不咋地!”插回石崖,又去拔第三柄剑,跟着第四把、第五把......未完待续。(..),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