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要三次才成 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史从云一時間觉得脑壳疼。 虽然他知道大家都沒什么文化,不可能說出什么高明的话,但邵季這番话還是令他大跌眼镜。 差点开口就骂出来,你這不是废话嗎!你让我怎么接! 如果說当初是因为李重进大军在外,韩令坤大军不在掌控之中,事到如今,做皇帝对他来說已经不是实力問題,能力問題,而是有道德包袱的問題了! 虽然他平时好像也不怎么要脸,但這毕竟是天下大事,关乎人心稳定 就好比赵匡胤黄袍加身类似的事,之前就有不少,他都不是原创,为什么后世老盯着他說事,因为他比起那些前辈太成功,大家都盯着挑刺,像他前面的黄旗加身之类的,谁都不知道不记得。 现在的大周已经有了一统天下的势头,自己肯定也要被人盯着看,挑刺的。 而且他心裡已经有数,這件事不能拖,不能慢。 再拖几年等小皇帝长大,开始懂事,他就是鳌拜。 所以必须趁着小皇帝還不懂事,沒有影响力,当机立断,這样对他来說沒有危险,对国家来說避免权力斗争所带来的动荡。 可這些糙汉子也太不会說话了,让他怎么接 他最终還是忍了,毕竟是邵季,让他们這些人想這样的問題实太为难他们。 不過史从云也知道,邵季敢說這样的话,背后定不是他一個人,于是脑子一转便有主意。 一本正经的說:“說什么话呢,我是大周的忠臣,這么做不合适。” 城外大营中,众人一脸焦急的问:“后来呢?” “后来大帅就让某退出来了.”邵季一脸无奈的說。 他话一出口,大家都急了,有人着急道:“你怎么能就出来呢,你再說两句啊!” “对啊,這种大事怎么能一下就退了呢.”有人附和。 大家七嘴八舌,都十分焦急,反倒是李处耘和孟玄喆沒那么着急。 孟玄喆可是人精了,开口道:“诸位将军,诸位将军,听我一言。” 不過基本沒什么人听他的话,李处耘开口,“诸位,先安静一下。” 這下大家才安静下来,李处耘道:“大帅确实沒表态,可大帅也沒拒绝啊!” 众人纷纷看過来:“你什么意思?” “你们懂個屁! 大帅說不合适,可大帅沒說不能啊,如果大帅铁了心宁死也不从,就直接断然拒绝,甚至邵将军都成乱臣贼子,哪会轻飘飘一句话就让邵将军回来。” 李处耘一番话把大家都說住了。 李汉超也有恍然大悟的說:“有道理啊!是這個理!” 李处耘毕竟是西北边境民族形势复杂,情况复杂的地方摸爬滚打出来的人,除了狠,也很聪明,在那样地方光人狠是不够立足的。 不過這话让中军的许多大老粗摸头不着脑,不過比较聪明的几個已经反应過来,窦仪等文臣也明白過来。 窦仪率先道:“懂了!咱们不能让邵将军一個人去。” “为啥?什么意思?”党进一脸懵逼的左顾右盼。 孟玄喆终于插话进来,“大帅沒說不能,只說不合适,不合适就需要個合适的理由,這是臣子需要想的办法。” 大家纷纷看向他,好几個文官一拍脑袋,“你這么一說,我等明白了! 明天我們找机会再去,這次我們一同去!诸位今晚回去,感慨把想写的话都写好,想說的也說好,要把大帅的功绩都說清楚。” 众人纷纷点头,然后约定,第二天早上在此汇合,再次向大帅劝谏。 宫殿裡,史从云沒有解衣,沒有脱鞋,躺在床上想事情。 小黄花帮他拖了鞋和衣物,很自觉的脱了鞋爬上来为他暖被窝,虽然现在夜裡也不冷,不過史老爷习惯了,奢靡堕落了,不然他睡不着。 脑子裡想着白天的事,史从云也思绪万千,其实走到這一步,他什么都不缺了。 六万大军在他手中,朝中的军队一部分在王仲手中,一部分在王审琦控制,驻扎河阳防备李筠,李重进去了扬州,张永德被加高官厚禄闲置。 南方的镇淮军在司超掌控,潇湘军,荆南军和剑南军都在他掌控之中。 形势完全沒有悬念,当初赵匡胤黄袍加身时,河北由他最信任的韩令坤等人掌控大军,但京城的军队并不全在他掌控之中,至少他沒法随意调动,因为枢密院和两司衙门中還不全是他的人,他就不同了 而且就算他肯等,手下的那些人也等不了了,事到如今他代表的已经不只是自己的利益,還有身后所有人的利益,包括众多士兵,将领,官员,从上至下少說数十万人,如果再算上他们的家庭,家人那则更多。 這些人的希望都托付在他肩头,所有有些事他也沒法任性,任性就会失去人心,将士们不会在乎他抢几個别人老婆,睡多少女人,但肯定会在乎他做不做皇帝,能不能给他们加官进爵,更高的封赏。 “阿郎還不睡嗎。”過了一会儿小黄花突然问。 史从云捏捏她的娇俏脸蛋:“我在想事情呢,你先睡,明天早上记得叫我起来。” 小黄花点点头,自己睡了。 史从云却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心裡想了很多事,也下了决心,除此之外還有点小激动,毕竟他和沒当過皇帝啊! 特别是想想官家当年多拉风,還可以在后宫养萝莉,想当初唐太宗后宫也有数万女子,如果他当了皇帝就沒人說他了吧. 虽然沒出息,但這确实是史从云第一時間想到的事,這么一想,他突然又很像当皇帝了,甚至做起美梦。 第二天起来,小黄花侍奉他穿戴好,准备去做事。 蜀地的善后事情已经差不多,接下来只等着朝廷派来的官员到达蜀地,接管蜀地,随后安派驻军,這场灭蜀之战就完美谢幕。 同时另一方面,還需要把孟昶一家安全送回大梁,给南唐,南汉,北汉,吴越,静难军,归义军等其它所有割据政权做個榜样。 所以当天他隆重着甲,第一次去后宫侧殿看完孟昶一家。 听說他来,孟昶连领着自己的老母,皇后,五個妃子和一干子女,数十侍从宦官出来迎接拜见。 费氏站在人群中微低着头,脸色微红,避开他目光不敢看,其余人对他也都十分惧怕的样子,连孟昶自己都不敢太抬头,只是微低着一些。 反倒是他母亲李太后敢于直视她,老人家白发苍苍却沒有害怕的意思。 史从云做了個姿态,亲自把老人家扶起来,然后才让众人起身免礼。 “孟国公收拾准备得如何。”史从云道,他已经承诺封孟昶为楚国公,他开口事情基本等于坐实。 孟昶连道:“一切都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去大梁面见太后。” 史从云点头:“原本想让国公和某一道走,但這几天来事情颇多,我看還是請楚国公先行,回大梁面见太后。 我看国公和老母都不适合长途跋涉,走陆路舟车劳顿,长途跋涉,不适合。 便让水军护送,走金堂江南下到长江,在走长江到庐州,往淮河入汴水,直接就能到大梁。” 孟昶连道:“全凭大帅安排,大帅的恩情沒齿不忘。” 史从云只是点点头,看向李太后,這李太后并非孟知详的皇后而是贵妃,皇太后是他儿子孟昶登基之后给她追加的。 “老人家不会晕船吧。” 李氏道:“谢大帅关心,老身身体硬朗,不怕坐船。” 史从云点头,环视孟昶所有家眷和侍从:“這一去大梁数千裡地,你们谁做不得船就提前說来,和大军一起走陆路,否则数千裡奔波会要了你们的命。 到了大梁,某自会送你们归国家府上,不過可能要慢上十天半個月。”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看向孟昶。 孟昶连道:“就按大帅所言。” 這下才有五六人站出来,說他们晕船,沒法长時間坐船,之后又接二连三走出几個,男女都有。 众人低头不敢与他对视,史从云锐利的目光扫過众人,在费氏身上停留了一下,她似乎感受到了,有些慌乱。 史从云沉声道:“還有人嗎?某最后问一次,你们可别寻错了,去大梁的路很远,可不好走,别到时丢了性命。” 安静了一小会儿,费氏终于害怕的迈出一步,低头不敢看人,史从云满意了,便让他们收拾行李,坐船的后天开始启程。 通知和安顿好孟家之后,史从云从侧殿出来,随后骑马出城,准备去中军大帐吩咐事情。 成都的街头已经恢复往日繁盛,战争的影响迅速远去。 很多百姓见他和众多亲兵過来,纷纷让开道路,站在路边下跪。 史从云骑在马上,看着沿路黑压压的人头,高声道:“不用跪,你们往后都是我朝子民,该怎么就怎么,继续吧。” 百姓们這才起身,目送他远去。 出了成都,官道上也热闹起来,往返进出城中的人沒有以前多,但正逐渐恢复。 史从云带着亲兵骑马往中军大帐赶去,准备让司超安排水军护送孟昶一家去大梁。 但等他下马,让亲兵去照看他的战马,进入中军大帐后立即被眼前的情况镇住,大帐裡密密麻麻有接近百人,都快沒什么空地了。 他何其狡猾,瞬间就明白他们要干嘛,他還沒开口,以窦仪,魏仁浦等文臣为带头,大量武将都纷纷跪下。 随后窦仪便开始道:“大帅!唐朝神器更易以来国难不断,天下分崩离析,后及黄巢作乱,天下纷扰,百姓不得安宁。 中原短短数十年,已经历经梁、唐、晋、汉、周,皆沒有大帅這样的攻击。 刘旻僭逆,肆于河东,慑惮君灵,连北方夷狄扰乱中原,是大帅父子奋勇前驱,先败贼兵于巴公原,再逐契丹于忻口,乃抱住社稷。 蜀国不尊法纪,不奉宗主,是大帅击败他们收回关中四州。 待到淮南之战,大帅剑锋所向,江南十余万兵将不堪一击,横渡大江,兵临金陵,取得江北十四州。 大帅高风亮节,精贯白日,奋其武怒,运其神策! 兵发荆州,南平、武平悉数荡平;挥师北上,辽国十万大军授首,收取关北数州。 如今剑指西南,三月之内蜀地两府四十八州一军镇尽数归附,這样的功劳自古以来难有人能和大帅相提并论。 天下又有谁能和大帅想比?天下還有谁比大帅更有资格作为万民之主呢? 請大帅听从臣等建议,答应臣等請求,进位大宝,隆登至尊,是臣等和麾下百万将士,千万百姓的心愿啊!” “大帅就答应我們吧!”窦仪說着便隆重下拜,手下众多文武也纷纷规规矩矩的齐声道:“大帅就答应我們吧。” 好家伙! 史从云心裡忍不住叫了声好家伙,他手下還是人才多啊,就军中這些大老粗,如果不是彩排過,他都吧不信他们能干出這么像模像样的活来。 不用看也明白,带头教他们的就是窦仪,魏仁浦等几個文官了。 不過要說演技,他史演帝向来沒怕過谁,顿时一脸为难痛苦的說:“這這這,你们說的是什么话!” 說着面向东面拱手,满脸真诚:“我史从云向来是大周的忠臣! 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虽然确实有点小小功劳,可你们這是逼我啊!让我回去怎么见太后,怎么见官家?” 魏仁浦立即道:“秦王有定天下之功,明德重礼,班叙海内,勤教万民,恤慎刑狱,吏无苛政,民无怀慝。 即便上古明君也不如,功劳之大天下人有目共睹,所谓天子有德有能者居之,开疆拓土,平定祸乱,安定国家,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就是天子,這些都和大帅完全相符啊! 老臣相信当今官家和太后也是饱读诗书,通情达理,知晓明白世间道理的人,等到大军凯旋时,他们定会同意的。” 众人纷纷附和。 史从云心裡盘算着,差点就答应了,這牛逼吹得,让他都有些飘飘然了,不過很快想到這才拒绝两次呢 连又一脸伤感无奈:“你们說得或许有理,可仙君(郭荣)对我有知遇提携之恩,如今坟土未干,如此行事,唉” “秦王何须担心,只需对当今官家礼遇,保郭氏一脉不断绝,也不算辜负先帝。 再說当今天下纷乱,四方云绕,往后還有很多大事需要处理决断,只有秦王才能让四方臣服,百官安分守己,百姓安居乐业啊! 即便秦王不为自己想,也改为朝中文武,天下百姓的福祉着想啊!”這时候孟玄喆也连出来抢话說了。 史从云听后缓缓点头,终于一脸不情愿的說:“此言也算有理,为了天下百姓,为了文武百官,某也是迫不得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