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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六章 天罗地網杀一人

作者:刀一耕
正文卷 明湖市,秦月霜临时的家。 因为赵子建决意要到明湖市来,秦秉轩就已经买了房子,但還沒有装修好,自然也未及入住,等到秦月霜也過来,直接租了一套豪华公寓先住着,秦秉轩住酒店住腻了的时候,也就时不时的過来蹭着住几天。 此时天已入夜,从三十六楼的公寓大落地窗向外看過去,整個明湖市到处灯海璀璨,焕然华光。 此时在秦月霜家的客厅裡,坐了三個人。 秦月霜、刘克勤、蒋普。 而此时,大家相对无言,都在等着正在阳台上打电话的秦秉轩。 秦秉轩捧着手机,已经有好长一段時間不說话了,显然对面正在长篇大论。 终于,半分钟后,双方又恢复了一问一答,再然后,秦秉轩道着谢,双方各自结束了這段通话。 但秦秉轩并沒有回来,他想了片刻,很快就又拨通了一個电话。 几句寒暄之后,他很快切入正题。 电话那头有着片刻的迟疑,随后那人叹了口气,說:“秉轩呀,不是我不帮忙,這件事情,我只能說我到时候看情况吧!好嗎?” 秦秉轩沉吟片刻,问:“上头……已经碰過头了嗎?” 电话中的声音道:“還沒有,不過都已经知道了。据說有位领导很是生气,那個曹钦,是他亲自点的将。不過情况如何,我现在還不好說,明天上午想必是要开会的,等开会的时候吧,我见机行事,好吧?” 秦秉轩赶紧道:“谢谢郭叔叔。” 对方“嗯”了一声,旋即叹了口气,停顿片刻,說:“秉轩呀,吃一堑长一智吧!你是我們大家一致看好的人选,這件事,有点失分,但影响不了大局,事情已经是发生了,懊悔不必,愤怒也于事无补,仔细考虑一下接下来该怎么走就是了。能保的话,有你的面子在,我們是一定会努力保住的,但如果实在是为难,你也非但不要怪大家,反而要有一种壮士断腕的决心才对。” 秦秉轩闻言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郭叔叔,真的严重到這個程度了嗎?” 对面也沉默片刻,說:“如果不是严重到這個程度,你会给我打电话嗎?” 秦秉轩忽然沉默下来。 电话对面,那人叹了口气,道:“的确是太鲁莽了,完全不留一丝的余地,现在在国家的异能者队伍序列裡,曹钦這個中队长出身的高手,是排名前二十位的重点培养对象,上头亲自点将,把他派去昀州,别管你们对他有多不满,都是可以商量的嘛,大家坐下来谈一谈,哪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問題?结果呢,现在匹夫一怒,倒是血溅五步了,但這盘棋,也就彻底下死啦!” 秦秉轩仍旧沉默着,似乎是已经走神了,足足過了十几秒钟,他才又忽然开口,却說:“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這么做,他跟我說,他是江湖人,不是官面人,但我一直到现在,都還沒太搞懂他這句话裡的意思。因为我认识的他,肯定不是那种鲁莽的人,但他就是這么做了。” “我相信,他肯定有他的缘由,只是我還沒想到、沒想明白罢了。怪他呢,是谈不上的,后悔也并不至于。我依然相信我自己的眼光。我們是一体的。他是我选的人,我到死都站在他身后。” 似乎是感知到了秦秉轩决绝的态度,這一次,对面沉默了更长的時間。 然后,他才终于缓缓开口,說:“要么這样,你把人带過来,也不会怎么为难他,但终归還是需要他亲自露面,服個软,我也好說话。你看行嗎?” 秦秉轩闻言缓缓地松了口气。 他知道,已经很难再争取比這更好的待遇了。 而且,能够争取到当下這一步,整個秦家的人情已经用掉了至少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也已经不是他這個第三代的继承人够资格动用的了。要用那最后的一半,怕是连自己老爸都不够分量,得老爷子亲自出面才行了。 但他已经很知足了。 赵子建一怒之下杀掉的,是国家超武联盟第二大队的一位前中队长,像电话裡說的,那是国家在异能者這個层次排名前二十的重点人物,而且尤其重要的是,他是国家正式委任的官员,而且還是一位高官! 這样一個人,被如此公然狙杀,上面的震怒,不问可知。 然而并沒有什么值得懊悔的。 既然他觉得有必要杀掉這個曹钦,那自己就只能负责帮他把這個窟窿给补上,让這艘大船不至于尚未启航就先进了水。 “谢谢您,郭叔叔,谢谢您!我会尽力說服他往帝都去一趟,一旦我說服了他,就会立刻连夜动身,到时候动身之前,我会给您再打电话。” 对面“嗯”了一声,說:“早上六点吧,你们来不来,六点给我电话就好了。年龄大了,熬不了夜,要是半夜被吵醒,明天是要头痛一天的。” “好的,郭叔叔,我记住了。” 电话对面,那人又“嗯”了一声,然后叹了口气,把电话挂了。 等听到对面的挂断音,秦秉轩才收起手机,想了想,又划开屏幕,再次给赵子建打過去——還是关机。 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收起手机,转身走回去。 枯坐在客厅裡的三個人都抬头看過来。 秦月霜主动开口问:“怎么样?答应帮忙了?” 秦秉轩点点头,說:“让我连夜带他一起进京,做出一個服软的态度,好方便他在那边說话。” 秦月霜闻言缓缓地松了口气。 但這個时候,心念电转,她却忽然說:“怕是……不容易。” 见秦秉轩看着自己,她解释說:“我不是說郭叔叔那裡,我是說赵子建。我虽然跟他打交道不多,但给我的感觉,他這個人,真是傲气到一定程度了!他不是說他是江湖人嗎?大概是想着,想杀也就杀了,大不了浪迹江湖——你们不是都說他的实力是现在国内第一流的嗎?想杀他、抓住他,怕也不容易?” “所以我在想,估计你很难說服他跟你一起去帝都,因为他好像就不是那种会服软的人!更何况……這件事他大概觉得自己占理!” 秦秉轩沒說话,扭头看向刘克勤和蒋普。 他们两個,都已经为秦家服务多年,对于秦家、对于秦秉轩来說,当然都是值得信任的人,而且他也深深地知道,他们两個多年来都是从事一些与江湖、与边缘势力打交道的事情,因此下定决心投靠赵子建,或者說是要跟他合伙之后,他才从家族裡把他们两個选了出来,带到明湖市来,以组建自己的班底。 這個时候,他当然很想听听他们的看法和见解。 见秦秉轩看過来,刘克勤仍旧沉吟了一阵,才开口道:“服個软,其实也不丢人。现在国家手裡不光有大义名分,就连实力,也仍然是绝对占优势的。” “或许对待像梅国英那种人,還有南海宗那样,已经成了势力的,国家仍是保持一定的克制,可能是觉得暂时沒有必胜的把握,不想一旦打起来,把国内的秩序一下子打烂。但咱们這边,明显是還沒有成气候,连基本的班底都還沒有呢,国家要是真想动手,說不定就会拿咱们开刀。” “所以……服個软吧!那是国家,又不是别的什么人!” 秦秉轩缓缓点头,又看向蒋普。 刘克勤是负责梳理情报的,而蒋普则是负责武力的。在秦秉轩看来,前者可能格局更大、眼界更宽广一些,但說不定蒋普一個特警出身的,算是個练武之人,反倒更贴近赵子建的思路一些。 但這個时候,蒋普也沉吟片刻,似乎是在考虑什么,随后开口,却說:“我都沒什么意见,我服从命令听指挥。” 秦秉轩闻言失笑。 但他却并沒有继续再追问,非要对方說出看法。 他扭头看向秦月霜,问:“秉桓在昀州那边,還是沒来电话嗎?沒找到人?” 秦月霜摇头。 秦秉轩闻言沉吟起来,下意识地在房间裡慢慢踱步。 蒋普忽然开口說:“秦总,要不要,我现在去备车?還是直升机?” 然而秦秉轩并不回答,仍旧缓缓踱步。 秦月霜叹口气,有着苦恼地道:“他怎么能這样呢,别的都好說,手机关机叫怎么回事?”抬头看着秦秉轩,說:“哥,要么你给他那個女人打個电话问问?說不定她還有别的方式能联系上他?” “现在都已经是這個局面了!他那么鲁莽的把事情给做了,居然還派了自己的徒弟去投案自首,但他徒弟根本不可能顶過去呀!关键时候,咱们在這裡替他愁的不行,替他各种想办法、使人情,他倒好,关机,让你联系不上!” “這是关机就能躲過去的事情嗎?” 她正說着,秦秉轩忽然摆手,秦月霜见状不由停下,见他一副苦苦思索的样子,不由得纳闷,问:“怎么了?” 秦秉轩慢慢站住,抬头看看房间内的三個人,說:“我在想一件事情。” 三個人都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秦秉轩带着些苦恼,又极为不解的样子,說:“我自认我看人不会出错,我也很了解他!所以我可以肯定,他绝不是那么鲁莽的人!而且我深深的相信,以他的智慧,以他的老练,他在杀人之前是肯定能想到接下来他和我們所需要面对這一切的,他绝对知道一個像曹钦這样特意被派去他家乡的地方大员,绝不会是他說杀就杀了而沒有任何后遗症的!他也很清楚,现在秦家并不在台面上了,即便是我們,也很难帮他把這件事情给圆下来!” “但他還是這么做了!不但做了,他居然還安排自己的弟子跑去投案自首!而且,他居然還关了手机!” “从下午我就一直在想,這是为什么呢?” 秦月霜可不像秦秉轩那样对赵子建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更何况這时候心中有气,此时闻言,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說:“說不定人家觉得根本不需要咱们帮什么忙,就能自己把事情全部搞定呗!” 然而叫她沒想到的是,她這明明只是一句气话,秦秉轩闻言却是忽然一愣,倒像是忽然被点醒了一样,讶然道:“原来是這样嗎?” 秦月霜抬头看了自己哥哥一眼,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哪样?說不定他现在已经连夜坐车北上,去杀更大的官儿了?” 秦秉轩摇头,似乎是忽然就又陷入了沉思,只是口中喃喃地說着叫一米之外的人都听不清的话——“一己之力嗎?” 同样是昀州市。 魏庐走出省特别行动委员会的大楼时,時間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司机远远看见他和一帮领导一起下楼,赶紧提前下车,過来打开了车门。一直到上了车,過上门,魏庐才稍微放松一些,却是不由得叹了口气,脸上终于是露出一副愁苦的模样来。 大好局势,眼看要毁于一旦呀! 曹钦這個蠢货! 其实也不对,這么說,可能有点冤枉他了。 单纯是曹钦,就算不缺這份胆量,但是面对被上司列入第一等注意的赵子建,他其实也完全不必如此往死了得罪的。 只能說,他大概就是带着這個命令去上任的吧! 跟自己出身草根,此前只是個芝麻绿豆一样的派出所所长不一样,人家是出身国家高武联盟的,是嫡系中的嫡系,這样一個人,被直接指派去昀州市坐镇,显然是带着一定的任务過去的。 但现在,只因为一個突发事件,因为某個人的匹夫一怒,自己努力了几個月营造出来的大好局面,自己跟赵子建已经建立起来的不错的友谊,就這么顷刻间崩塌了——一夜之间,情势急转直下,已经不是自己所能挽回的了。 司机上了车,见领导久久不說话,终于忍不住问:“主任,咱……回家?” 魏庐叹口气,刚想說回家,想了想,却說:“去美食街吧,去找老南喝两杯。” 司机闻言答应一声,当即启动了车子。 城裡有些堵车,一直到半個多小时之后,魏庐才在美食街的路口下了车,叮嘱司机可以回家了,不必来接自己,然后才慢悠悠地一路想着心事,溜达进去。 到了地方,要一杯扎啤,随便点了些吃的,他坐下慢慢地喝酒撸串儿。 大厨南元丰一直又忙活了近二十分钟,這才把勺子放下,自己也端着一杯扎啤過来坐下,陪魏庐說话。 事情已经不是什么机密,也沒什么可隐瞒的,就算自己不說,說不定明天南元丰就能在别的地方听到消息了,所以南元丰過来之后,他很快就满脸无奈地从头到尾,把今天一天发生在昀州市的這一系列事件,說给了南元丰听。 南元丰越听脸色越呆,到最后彻底的沉默下来。 一直到双方又一次碰杯,他喝了一大口啤酒之后,才终于缓缓地开口,却是說:“明知道对方有可能会回来,也明知道对方拿人命不当一回事,拿警察也不当一回事,居然扣住一整個学校的人不放,這件事做得很不对。” 魏庐点头,叹气,說:“老南,现在不是在讨论這個,是他……他不该……唉!” 然而南元丰仿佛沒有听到一般,又說:“像這样能跑到教室裡,当着一帮孩子奸杀一個年轻女孩子的人,不能让他活下去!” 魏庐闻言有些激动,“那是肯定的呀!我也招人,不招人沒办法,手底下沒人,怎么干活?怎么维持秩序?招人是要招的,但這样穷凶极恶的人,当然不应该招!他居然想劝降,這肯定不对!但問題不是出在這裡!赵子建觉得這样的人必须明正典刑,必须杀,我也同意必须杀!但他怎么就是不明白,越是這样,他越是犯不上自己动手的,以他的地位,背后還站着秦家,只要发声,上面也不得不考虑他的意见和看法,所以這個杀人犯,是肯定会死的!” “退一万步說!就算是他担心些什么,那就直接出手把人杀了不就完了?对别人而言,办不到,也不敢办,但对他来說,杀這么一個人,能叫什么事儿?顶天了也就是替天行道罢了!完全沒問題,别人不說,我都能替他把這件事担下来!” “我再退一万步說!他就算是怒上心头,要杀人,那就杀,他就算是把整個昀州市特别行动委员会的人都杀干净,只要不动曹钦,這件事,就仍有极大的转圜余地!你明白嗎老南?這件事的核心問題在于曹钦!” “他不是個普通人,他是地方大员!” “杀了他,最低最低也是藐视国家权威!往大了說,這就是杀官造反!這是直接跟朝廷对抗了!這才是大問題!” 魏庐的一通炮放完,南元丰不說话了。 過了好一会子,他才又慢慢开口,问:“那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 魏庐无奈地叹口气,颇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說:“现在已经不是我們打算怎么办的問題!齐东省這個层面,已经做不了主了!据說消息已经报上去了,但上面是什么意思,還要开個会才定调子。但是……现在省裡就已经开始着手部署了,因为久在官场的人,大家都能大概猜到上面会怎么做。那当然要提前开会部署一下,把事情做在前头,說不得到时候一声令下……” 說到這裡,顿了顿,魏庐說:“我……沒把你报上去,這件事,就不請你出手帮忙了,免得你为难。” 南元丰闻言沉默不语。 過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口道:“可是……不是你亲口說,上面也认为他的实力,很可能是当下国内第一人嗎?這件事儿……我觉得他是占理的!像那個曹钦這样的官,连那种杀人犯都想收拢起来,换了我也……我是說……你们這么出手对付他,倒不如集中力量,去把那個南海宗什么的给平了!” 顿了顿,他說:“你以前沒提,现在我自己說,如果国家现在就去动南海宗,我愿意助個拳!” 魏庐扭头看他一眼,叹了口气,却是不知道该跟他說什么好。 但顿了顿,他還是耐心地跟南元丰解释說,“老南,我明白你的一片苦心。但是……怎么跟你說呢,像南海宗,背靠南方几個省的一些大势力、大财团,现在格局渐成,上次打梅国英失利之后,国家已经轻易不敢再出手动這种大的势力了,要动他们,包括南海宗,包括梅国英邱成宝,也包括西南的那两家、中原省那家,還有什么秦汉省等等的這些地方的大势力,得再蓄蓄力才行。” “但是……赵子建不一样!他虽然自己很厉害,但他沒有班底,沒成规模呀!他一直那么低调,压根儿就沒有想办法笼络什么人。如果他一直那么低调,其实也挺好,我不就已经跟他搭上线了嘛!继续下去,他平常做個太平绅士,该吃吃该玩玩,有事的时候帮個忙,国家也不会亏待他,挺好!” “但现在,他忽然蹦出来了,而且一下子就做得其实比南海宗什么的,也不差什么了,他是直接杀掉了一位地方大员!你要知道,上面憋一口气已经憋了一段時間了!就算换了是你我,会不会也有這么一种想法?南海宗我不敢动,你赵子建单枪匹马一個人,我還不敢动?” “更何况,這裡是齐东省,腹心之地呀!” 南元丰沉默片刻,问:“可不是還有秦家嗎?秦家大少人挺好的!看着就是個聪明人!” 魏庐闻言摇头,道:“問題就在這儿!” 顿了顿,他借着酒劲儿,详细解释道:“秦家有钱,也有一定的政治地位,此前他们家由秦秉轩出面,算是跟赵子建捆绑到一起,国家是既忌惮又想拉拢的,說句不好听的,以赵子建和秦秉轩這两個人的本事,要是沒有今天這件事儿,再给他们一年,怕是就要乘风而起,成了气候了!” “但现在呢,他们只有一個赵子建!” “所以問題就来了,上面很容易就会想明白,既然赵子建决意对抗,那就把他打掉,虽然很难,但总比以后更难要好!现在出手,不但提前解决了腹心之地的一個潜在的势力集团,還能提振士气,光大国家威严,震慑国内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這是一举数得呀!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儿?” 這一次,南元丰沉默了许久。 一直到足足两三分钟之后,他终于再次开口,却是问:“那……他现在還在昀州嗎?是不是能跟他打個电话,劝劝他,让他主动认個错什么的,或许能……” 沒等他說完,魏庐摇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嗨,别提了,他居然关机了!” 南元丰闻言眉头一皱,显然是不大理解,這個时候,赵子建为什么要关机? 魏庐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一仰头,灌了好大一口,放下杯子抹抹嘴,他有些慨然地道:“别的忙,我已经帮不上了!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我還不知道秦家那位大少会不会发动他们家的人脉,帮他兜揽一下。可能会吧,也可能不会,但我觉得,估计作用不大。” “所以,大概率上,明天应该就能收到消息,知道上面要怎么处理這件事了!而且现在昀州那边应该正在审,他那個徒弟,去投案自首了,但走廊裡的监控清楚地显示是他们师徒俩一块儿进的房间,也是一块儿出来的,他倒是上来就說两個人都是他杀的,但是沒用,他那個肩膀,担不起這件事!” “刚才的会上,我已经主动請缨,把這件事要下来了!如果最终是要抓捕他的话,我会亲自带队部署!” 說到這裡,他定定地看着南元丰,說:“我知道你想說什么。老南,我首先是個国家公务员,其次才是赵子建的朋友。我去,总比别人去更好!” 說完了,他忽然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 喝罢了酒,砰地一声放下杯子,他从怀裡掏出钱夹,放下两百块钱,认真地看着侧对面的南元丰,忽然伸出手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但临抽回手臂之前,他却用力地在南元丰肩头捏了一下。 然后就站起身来,转身,摆手,“走了!回见!” 昀州市,市公安局大楼。 時間是晚上八点多。 周国伟透過单面可视的玻璃窗,看着裡面的审讯情况。 与此同时,裡面的收银设备,也实时地把此刻正在进行的对话传递出来。 周国伟单手托着下巴,神态严肃。 但沒有人知道,他這时候心裡惊诧和无奈。 毫无疑问,案子很重要,无比重要! 下午四点多,這個叫霍东文的人忽然跑到市局這边来投案自首,說是就在刚才,他出手杀死了市特别行动委员会的两個人。 其中一個,叫曹钦。 昀州市特别行动委员会常务副主任。 周国伟的顶头上司! 一开始接警的人直接就懵了,随后把人犯铐上,关押起来,往特动委那边一打电话,才发现居然是真的! 于是报上去,市裡顿时震怒! 据說這個案子已经直达天际,半個小时不到,就捅到最上头去了! 那就当然要赶紧审。 情况不明,局长们开会,讨论让谁负责主抓审问這個案子,出身刑警,又在副局长裡面资历最浅的周国伟,理所当然就被推了出来负责审理。 结果還沒开始问,就又接到省特动委的通知,要求务必问出真凶是谁! 也就是說,案子還沒审呢,上面已经认定投案自首的人不是真凶! 随后特动委那边把监控视频传過来,周国伟直接看傻了眼——這裡面居然有赵子建!而且参与到這件案子裡的,除了赵子建几乎不可能再有别人! 是他和這個霍东文一起进了昀州市特别行动委员会的大楼,一起进了曹钦的办公室,十几分钟之后,包括曹钦在内,两個死者进去,十分钟之后,又是赵子建和霍东文一起出来,然后,霍东文几乎沒怎么耽搁,就跑来自首了。 结合上面的命令,這意思太清楚了,就是要求昀州市公安局這边从投案自首的霍东文這边,把赵子建给问出来! 赵子建杀人了? 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還一起喝過好多次酒,或许還不算太熟,但绝对不算陌生,周国伟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赵子建居然会成为杀人犯! 当然,前情提要并不是沒有。 此前跟赵子建打得几次交道,他早就知道這不是個普通人,而从七八月份昀州市特别行动委员会成立,并且直接把公安局划归到特动委管理之后,一方面是逐渐接触到一些某方面的讯息,另外一方面则是,他们做警察的,每天都跟三教九流各种案子打交道,其实就算沒人明說,但很多情况,猜也猜出来了。 這個世界上,已经出现了一批拥有特别强大的個人能力的人,而获得了特殊的能力之后,有些還算安分守己,但還有一些,就开始为非作歹,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威胁到政权的安稳了。 而各级的特别行动委员会,正是为此而成立。 公安武警等部门直接划归特动委管理,也正是因为要对付這些社会的不安定因素,需要强大的布武能力。 那当然,稍加联想就知道,赵子建应该也是這批拥有了特别强大能力的人之中的一個——事实上,下午见面时,周国伟想要跟赵子建聚聚廖辽,正是要跟他聊聊這方面的事情。 结果沒成想,下午刚见了面,约定了時間,回到警察局来开個会接到個案子,赵子建就成了案情的核心了。 此刻周国伟看着玻璃窗裡,坐在审讯室中央聚光灯下,带着手铐的那個年轻人,心裡真的是各种想法此起彼伏。 负责审讯的是一男一女两個警官,都是市局這边的老手了,是周国伟亲自点的将,同时還有一個记录员在旁边负责看管录像机。 然而坐在聚光灯下的霍东文,不管面对什么問題,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就一句话,“人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 哪怕你把监控视频放给他看,他都一口咬定,“那個人我不认识,你们這视频是P出来的吧?当时就我自己进去的!” 周国伟是既替赵子建高兴,觉得他這個朋友還挺义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暗暗自责,觉得自己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实在是不该有這样的想法。 事实是明摆着的,两人一起进去有监控为证,可以說是铁证如山,就算是赵子建从头到尾都沒动手,人都是霍东文杀的,但赵子建肯定也是涉案者! 這一点,谁都推翻不了! 再考虑到上面给出的指向性那么明确的要求,赵子建十有八九也是杀人者之一!就算沒动手,也很有可能是同谋! 只是在周国伟這個层面,暂时還了解不到更高层次的信息,所以不知道赵子建为什么会忽然出手杀人,而且一杀就是曹钦這個层面的大人物! 今天发生在市一中的事情,市公安局是从头到尾都沒插手的,而且现在案子也在汇总审理阶段,将来汇总审理完成,结案之后,会不会向公安局通报一下,也是另一說——市公安局有义务向特动委通报一切案情,但特动委可沒义务什么事情都要告诉公安局一声。 正在纠结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门响。 他一扭头,看见以局长为首,局裡沒有外出的副局长们居然都過来了,当下赶紧站起身来。 局长问:“进度怎么样了?” 周国伟闻言下意识地扭头往裡面看了一眼——這小子摆出一副混不吝的样子,怕是一时半会儿的很难问出点什么来。 于是他說:“還在审理,這小子嘴很硬,坚持說都是他一個人干的,甚至說不认识监控裡跟他一起进房间的那個人。” 局长皱了皱眉。 周国伟目不斜视,但眼角余光却清楚地捕捉到,有两位副局长脸上露出了一副幸灾乐祸的笑容。 沒办法,這种事情,搁谁手裡都是烫手山芋。 這时候沉吟片刻,局长說:“尽量审吧!但如果案犯实在是不松口……早上五点之前,给我一份口供就行了!” 說话间,他转身,从身后一位副局长那裡拿過一份材料来,递给周国伟,說:“我們的资料搜集還沒做完,上面就把资料发過来了,对比了一下,的确就是监控视频上跟霍东文一起进曹主任办公室的那個人。据說還是拿過见义勇为特殊奖励的,真是……這個人,叫赵子建,明天早上五点之前,不管你审出来還是沒审出来,我都要看到一份口供,上面写着,霍东文亲口承认,是這個赵子建出手杀死了曹主任,别的,你自己看着办!” 顿了顿,他說:“這是命令。” 周国伟愣了几愣,低头看看资料第一页上那张熟悉的脸,最终還是点点头,敬個礼,說:“是,一定办到!” 。九天神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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