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至上海 作者:风之天下 近黄昏时,车子总算进入了上海市区,看着到处林立的高楼大厦,我有一种向天大喊的冲动。在很早以前,我就很向往這种大城市,但以自己的能力来這种地方,只能成为最低下出卖劳力的民工,所以一直压抑着自己,打算赚了足够的钱,再来這些地方看看就算了。沒想到,在短短的几個月之后,我不但已经站在這块土地上,并且打算在這儿开始我一生中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 這时,那种作梦的感觉再次流過我的心头,我不禁自问,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不過,当我看到身边美丽的雪琴时,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就如同我身边的她一样真实。 下车时,在我身边坐過的大叔给了我一张名片,叫我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我接過名片一看,上面的职衔居然是总裁,不過我也沒有太在意,在這個公司满天飞的现今社会,“总裁”這個名称早就已经不值什么钱了。倒是大家看到大叔给我名片的时候,有名片的乘客几乎每個人都给了我一张,看来我已经不用担心在上海找不到工作了。 我沒有带什么行李,除了一点现金之外,可以說是身无长物;雪琴和我也差不了多少,她的东西基本上都還在学校,由于学校也快放假了,所以她這次从家裡回来的时候,也沒有带什么东西,只背了一個小小的背包。倒是我們在那個小城裡买的水果和土产装了一大袋子,要不是我现在体力大增,提這么一大袋的东西還真是有点沉重。 出了车站之后,我叫了一辆计乘车,本来依我的意思是先送她回学校的,可是她却說我人生地不熟的,所以坚决先送我去一家离她学校不远的旅馆。 等到了旅馆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這时送她回学校好像不太适合,所以我索性再帮她订了一個房间,让她也在旅馆裡住下来。雪琴原本想回学校的,可是我的一句“是不是不相信我”,却使她不好再多說什么,只好在旅馆裡住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叫了一辆车送林雪琴回学校。她就读的学校离旅馆不远,走路大概十几分钟的路程。 进了校门之后,我发现這裡的环境非常不错,有宽大的广场,中庭是座花园。 由于已经夏天了,所以還开着的花并不多,不過浓浓的绿意還是让人感觉很舒服;花园旁边那個不算大的水池,更是为這种酷热的天气带来了一丝丝的凉意,当然也少不了一座好像每個大学裡都会有的石像。 在校园裡转了一圈之后,雪琴带着我朝她的宿舍走去,沒有想到进她宿舍的时候,却被守门的管理员拦了下来,要不是我机灵地說是雪琴的哥哥,恐怕還进不了她的宿舍呢。 寝室并不很大,裡面却有六個床位,不過虽然空间不大,但毕竟是女孩子住的地方,布置得却很舒服。可能是大家都在上课吧,寝室裡并沒有什么人。 把东西放下之后,林雪琴带着我在学校裡转了一圈,看得我都不由得羡慕了起来,以前沒有上過大学,所以并不了解大学的好处,沒想到這儿的环境這么好,如果沒有什么课业压力的话,在這儿混日子应是蛮舒服的。 不過,雪琴在学校裡好像非常受欢迎,只是转了一圈的功夫,就已经有一大堆人過来打招呼了,而我也不时地感觉到来自于四周那些男学生的敌意,现在我才明白什么叫做“目光能杀人”。 在那么多目光的注视之下,加上雪琴本身就是一個不太多话的女孩子,所以在逛校园的时候,我們几乎沒有說什么话,而且气氛也好像变得有点尴尬。 为了不让气氛再這样僵持下去,我决定還是趁早先走,反正我现在已经准备在上海住下来,以后机会多的是,沒有必要现在浪费太多時間,而且這样做也许会让雪琴对我的印象更好。 由于沒有什么目的地,又不想回旅馆浪费時間,所以出了学校后,我就在街上四处闲逛。 以后要做些什么?去当医生,還是在社会上行侠仗义?现在我的医术应该比一般的医生要好得多,最少我可以治好那些医生沒有办法治好的病,可是会有医院相信我,让我去他们那儿治病嗎?而且,我对那些所谓的医院也沒有什么好感,就算是有這样的医院,我也不可能会去。 再說,好不容易到了上海,如果依然是做江湖郎中的话,又有点对不起自己出来的本意?可是,如果不做密医的话,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总不能真的像武俠小說中的大侠那样,只靠打抱不平過日子吧!真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书裡的大侠从来都不用为钱做事,好像打打不平就有花不完的钱一样?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声惊呼传入我的耳内,马路对面,七、八個年轻人正追赶着两個大约二十七、八岁的男人,路旁的行人不断地闪避着,一些女人還不时地发出一、两声尖叫。 我不由得呆了一下,怎么這样的大城市裡也会有這种事情发生,警察呢?不過,我沒有太多時間考虑,因为被追赶的两個人中有一個被阶梯绊了一下,身子一個前冲,扑倒在地,而他的同伴见到他摔倒之后,跑了回来,想扶起他再跑;可是這微微一耽搁,身后那七、八個青年人已经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等我看准沒有车经過,一口气冲到马路对面的时候,他们四周已经围了一大堆的人。沒想到,刚有了真气就接连让我遇到這样的事情,难道說有了真气之后,连這种事情也会比较常遇到嗎? “你们想怎么样?”看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其中一個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恐惧說道。 “我們想怎么样你会不清楚,還是你得了健忘症,要不要我帮你动动开脑手术啊?”其中一個年轻人道。 “你们這些小偷,既然被放出来,为什么不好好做人,居然還找人追我們,你们眼裡還有沒有法律。”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那個人气愤地道。 “要不是你们两個家伙多事,我又怎么会失手,被那些混蛋打了一顿,還差点害我的手废了。当时我就說過,這個仇我一定会报,今天我也不要你们的命,我只会留下你们的一只手,让你们记着這辈子都不要多管闲事。”刚才說话的年轻人越說越气,伸手从口袋裡拿出了匕首,指使身旁的同伴,对着那两個人围了上去。 看到他们居然动了刀子,四周围观的人群立刻向后退去。這时我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由,看来這說话的年轻人是一個小偷,在偷东西的时候被這两個人抓住了,這次便找人来报复了。 我怕這两個人有什么闪失,连忙冲了過去,身体随着真气的运转巧妙地一转,我挡在這两個人面前,喝道:“站住。” 由于我的速度過快,所以一直到我站定之后,他们才看到我,对我的突然出现,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带头的年轻人挥着手裡的匕首道:“小子,這不关你的事,你最好马上给我让开。” “让开?你们凭什么让我让开,刚才我已经报警了,公安马上就到,我劝你们還是快点走吧!” “不识抬举,阿剽,你看着這些人,要是谁敢再乱动的话,就废了他。大家给我上,连這個家伙一起废了。”說完之后,挥着匕首带头对着我冲了過来。 這时,那两個原本被追打的人的一人居然一個箭步挡到我的身前,看着那些正准备向我們冲過来的年轻人道:“上次是我把你抓住送进公安局的,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好了,不关這位兄弟的事。” 看着他的动作,我不由得有点感动,很显然他并不会真气,虽然他的肌肉蛮发达的,一般人可能打不過他,可是這么多人加上刀子,他绝对不是這些人的对手。 在這样的情况之下,他居然還敢挡在我面前,我想,在我沒有真气之前,应该也沒有勇气這么做。 我当然不能让那些人伤了他,体内内息急转,一個闪身从他的身边穿過,上前把最先冲上来的家伙一拳打得晕倒在地,左腿一伸,往旁边一個家伙的腿上扫過。一声非常清脆的﹁啪嗒﹂声后,那個被我扫到腿的家伙浑身一软,嚎叫着倒卧在地,他的腿骨可能已经被我踢断了。 我的身子并沒有随着那個倒楣的家伙倒地而停下来,刚踢出的那脚换一個角度,一個连环腿往另一個人的肚子也来一脚。這次我很小心地控制力气,不過那個家伙還是痛苦地蹲了下去,呕吐不止,一时之间应该沒有什么力气再站起来了。 這时,那個拿着匕首的家伙终于冲到我的面前,手中的匕首对着我的胸口狠狠地直刺了過来。我的身子顺着刚才踢出去的姿势一转,闪开匕首之后,顺手往他脸上拍了一下,“啪”一声,一口鲜血夹着几颗牙齿喷了出来。 還沒有等剩下的几個家伙反应過来,我拳头已经和他们的脸来了一個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啪”的一声,几乎是同时,三個人倒了下去。由于我的速度太快,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沒有反应過来,我也不打算让他们反应過来,一個横扫,把唯一還站着的那個也踢倒在地。一对八,時間不超過三十秒,我不免对自己的成绩感到很满意。 一切几乎是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一对八,不到一分钟全部解决,這样事情并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看来那些武俠小說中說的沒错,只要有了足以超過别人的真气,当你全力运转真气的时候,四周的一切活动就会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我刚才就有這样的感觉。 這时,我远远地听到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于我现在不想和公安打交道,所以我连话也来不及多說,连忙挤出人群,向前跑去。 挤出人群之后,我也来不及叫车,就這样朝前跑去。很多看热闹的人追在我身后,可是,以我速度,哪是他们可以追得上的,不一会儿就被我甩得无影无踪。 看来明天报纸上有精采故事可看了,虽然现在对自己這样暴露实力有点后悔,不過刚才那种感觉真的太爽了,现在我的心情十分過瘾。反正上海那么大,那些人也不可能会知道我,再說,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慢慢地,刚才那种兴奋的感觉渐渐地退去,原本困扰着我的問題再次浮现,以后要在上海做些什么呢?我又沒有什么长处,虽然像刚才那個样子的感觉蛮爽的,可是总不能靠這個感觉過生活吧。 而且现在我的口袋裡就只有三千元,虽然一时之间不至于缺钱,可是坐吃山空,在上海這個任何事情都要用钱的地方,這些钱维持不了多久,到时我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去当苦力吧? 可是,自己可以做什么事呢?我不断地想着自己的长处,力气是很大沒错,可是现在除了作工,力气再大也沒有什么用。以我的武功,去做杀手、保镖什么的,倒是不错,可是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而且以我现在的样子,有人会請我做保镖那才是怪事。 更何况我又沒读什么书,在這個大都市裡,根本就别想找到什么工作。想来想去,除了治病,我還真的是沒有什么长处。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从来沒有想到我居然是這么一個沒有用的人。最后我還是决定先去医院看看,既然除了医病不会别的,那么就去医院看看,是不是有病人可以让我治吧,說不定等我治好了那些医院裡治不了的人之后,医院会請我留下来也說不定,到时不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上海医院,這应该是上海最大的医院了,站在医院的门口就可以看到来這儿就医的人很多,不過由于管理妥当,而且医院的空间也够大,所以看上去并不混乱。医生对病人的态度也很不错,不像我那個县城裡的医生对病人爱理不理的。 我在四处转了一圈,這儿的情况使我有点沮丧,這样的情况根本沒有我发挥的余地嘛,就算是我想来這儿抢生意,看也不会有什么前途。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住院部,這时,我超人般的耳朵清楚地听到了一阵压抑着自己的哭声,那是一种悲痛欲绝却不敢大声哭出来的声音,不由令我有点好奇,难道這儿刚死了人? 我向着哭声来源的方向走過去,在走廊的一角,我看到了一個正抱头痛苦的男人,他手裡還握着一张可能是化验结果之类的单子。 看到他痛苦的样子,我几乎也忍不住有点想哭,我从来不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這样哭泣的,那种深沉的哀痛,就连我這個旁观者都可以感觉得到。 那個男人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他不相信這一切是真的。后来我才知道,当他在医生手裡接過妻子的化验结果,亲耳听到那個医生对他說,他最挚爱的妻子得到胃癌,而且已经是晚期了的时候,他怎么都不肯相信。 妻子虽然经常胃痛,可是一向都好好的啊,怎么会是癌症呢?迷迷糊糊中,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這儿的,看着手裡拿着的诊断结果,以前和妻子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不断地涌上心头。泪水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迷蒙了他的眼睛,他感到自己的心好痛,连再向前走一步的力气都消失了。 看着眼前這個哭得如此痛苦的男人,我轻轻地在他的肩上拍了拍:“大叔,你沒事吧?” 感觉到有人,他连忙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抬起了头。看到他這個样子,我不免想起父亲以前告诉過我的一句话:“生为一個男人,再怎么痛苦也只能放在心裡,不能让别人知道。”可是我想,正是因为這样,那种痛苦才会更加深刻吧。 “我沒什么,年轻人,谢谢你。” “需要我帮忙嗎?”看到他這個样子,我问道。 “不用了,我的事情沒有人可以帮上忙的,小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不停地揉着自己的脸颊。 看他拖着沉重得好像随时都会跌倒的脚步向前迈去,我不放心地跟上去,当时我還不清楚他到底有什么困难无法解决,就算是我有心帮忙也无从入手。 来到单人病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把手上的化验单丢到一边。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的困难一定跟那张化验单有关系。看到他进入房间后,我捡起了他丢掉的化验单,仔细地看了看。 对于這种医院裡的正规文件,我懂得并不比一般人多,所以這张化验单我自然也看不大明白,不過,“胃部恶性肿瘤”這几個字我還是看得懂的,這时我也清楚了刚才那個男人为什么哭得如此伤心了。 這时,病房裡传来了对话的声音,一個女人的声音道:“怎么样,医生說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都說了,這是老毛病,忍忍等痛過了就沒事了,根本就用不着住院的。小强還在上学,我再在這儿住着怎么成;再說,這儿的费用那么高,再住下去也不知要花多少钱。”显然裡面的那個女人并沒有发现到,自己丈夫的神情和往常有点不同。 “医生說,你還要再在這儿调养一些時間,小强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妈现在正在我們家裡照顾着呢。”那個大叔的声音有点勉强地說道。 “還要住,這要住到什么时候啊,现在的医生啊,就是巴不得病人多住几天,连我這种小毛病也要住院??”那個女人依然沒有发现丈夫的痛苦,唠叨地說道。 幸好以前我在家乡的时候,曾经和住在我家隔壁的王大叔学過上海话,虽然說不好,不過基本上還听得懂六、七成(這也是我選擇上海作为我的目的地的原因之一)。听着那個女人的唠叨,想像刚才那個男人所忍受的痛苦,我再也听不下去了,走過去敲了敲门。 “谁啊?”刚才那個大叔问道。 打开门之后,看到我站在门口,他觉得很意外,“年轻人,請问你有什么事嗎?” “請问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谈谈。”我說道。 他看了我一眼:“你等一下。”转身回去和妻子說了一声之后,走了出来,轻轻地把门带上,疑惑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請跟我来一下,這儿不是說话的地方。”我扬了扬手上的化验单道,說完之后,我带头朝外面走去,他连忙跟了出来。 “你想怎么样?”他激动地看着我道,显然他误会了我的意思。 “大叔,你别误会,我只是想问一下,裡面那位是不是你的妻子?” “是,你找我出来到底想說什么?”他并沒有放松警戒。 “這是你妻子的诊断结果吧?”我扬了扬手中的化验单道。 “說吧,你想怎么样。”他已经完全误会了。 “就我所知,对于這种病,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是沒有办法医治的,而且我也不认为這家医院可以治好你妻子的病。”我不慌不忙地說道。 “你說這些是什么意思?”他听我把话题转到這儿,似乎觉得有点奇怪。 “也沒有什么,我可以试着帮你妻子治病,虽然成功的机会不太高,不過总是一個希望。当然,我不会马上收你的钱,不過我也不会白做好人,如果你妻子的病被我治好了的话,你也得出你可以负担得起的一笔钱。当然,如果你妻子的病沒有什么进展的话,那么你可以一分钱都不用给我,所以這件事对你来說并沒有任何的损失。怎么样,你同意嗎?”這段话是我心底盘算许久才准备好的,我沒有接触過癌症,所以并不了解,不過以我体内的内息作用来看,应该难不倒我。 刚开始的时候,我纯粹是被他那种真情流露给感动了,所以想帮他一把;后来我不知怎么地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我以后要走的路,帮那些已经沒有生路的人重新找回希望,然后再收取一些钱。這样既满足我想成为大侠救人危难的想法,又可以有足够的钱财维持自己的生计,同时和医疗机构也沒有什么冲突,我想,這世界上可能沒有比這种方式更适合我的。 看他的神情并沒有完全地相信我。也许我的年纪太轻,不足以使人信服,又在這么突然的情况之下出现,所以他一时之间還无法相信吧。 過了好一会儿之后,也许他已清楚,自己确实不会有什么损失,于是点头同意我的意见,如果我能治好他妻子的病,就给我一笔钱。不過,看他的神情,显然依旧不相信我有這個能力,不過正如我想的那样,我可以說是他唯一的希望,再怎么样他還是会试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