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医 第39节 作者:未知 接下去的话他沒敢說,徐达远却接着问道: “死者是在白马河水库东侧找到的,身上绑着轮胎,头部有外伤,据我們初步分析,是六日前遇害的,所以你回忆一下,上次联系张嘉慧是什么时候?她是否有男友,或者有什么结仇的人?” 张嘉慧的父亲一脸懵,脸上变换着表情,不断拽着手指,這是在紧张,而且试图隐瞒什么。 周宁有些意外,一般女儿死了,第一時間不是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說出来? “這個我不大知道,她从来都是跟她妈联系,上次回家好像是元旦,不過她說科裡面有人休产假,一直到春节都会很忙,暂时就不回家了,至于男朋友似乎有吧。” 這一连串不肯定的回答,周宁沒废话,将尸检同意书递了過来,徐达远当然明白什么意思,直接朝张嘉慧的父亲方向扬扬下巴。 “死者头部有外伤,身上绑着轮胎,我們可以直接尸检的,不過因为身份不明所以查询了一下,也顺便让你们確認一下死者身份,看一眼如果確認无误,就签字吧。” 男人倒是沒废话,赶紧在同意书上签字。 此时,解剖室的门再度被打开,那個哭晕的女人走了进来,這会儿似乎情绪稳定了一些,速效救心丸的味道非常顶人。 女人冲到解剖台前,一把将男人拽到一侧,自己面对徐达远。 “你们要找到凶手啊,有啥要问的你们问我,刚才在外面我听到一部分,怎么调查都行,我們理解,至于孩子的事儿我知道,他就是個废物。” 几人瞬间看了一眼张嘉慧的父亲,這人一点儿沒觉得尴尬,就是退后一步,女人从口袋裡面翻找了半天,掏出来一個单独的钥匙。 “這個,是我女儿租住房子的钥匙,就在八院斜北面的水清新居三号楼,追求我們嘉慧的男的不少,我知道租房估计也是因为這個,不過叫什么我不知道,就记得有個沈大夫,似乎是本院的。” 徐达远和周宁他们直接看向护理部主任,陈晓红稍微想了一下,恍悟般抬起头,不過随着這個动作,她下意识瞥了院办那人一眼。 “姓沈的大夫全院就麻醉科有個,那人叫沈冠霖,不過是不是搞错了,沈大夫是麻醉科主任,今年都五十八了,恐怕比张嘉慧的父亲還要大几岁吧? 他们私人之间的关系,我這裡不清楚,也不方便去揣测,毕竟是私生活,不知道曾主任是否知晓?” 陈晓红的话很委婉,当着死者的父母面前,至少不能指责死者什么,可周宁听明白了,這是让徐大认识的那位老曾表态。 果然那個老曾微微垂眸,随后抬头的时候脸上并沒有什么表情。 “工作之外的時間,我們不清楚,也无权干涉,如若有需要,我們可以帮着联系沈冠霖過来协助调查。” 徐达远点点头。 “很好,那就联系他吧,老曾给我們找几個办公室,最好是远离你们办公区的,我想在這裡了解一下情况,至于這裡不能影响法医的解剖。” 老曾朝着右侧指了指。 “這個沒問題,直接去南门的警务室,警务室后面七八间办公室刚清空准备装修,之后要作为发热门诊使用。” 這样的安排徐达远自然沒有不满意,朝着门口一扬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随即看向陈晓红,這個护理部主任是個有脑子的。 “陈主任,麻烦你通知手术室的人,分批次去警务室吧,切记不要交头接耳,即便接受過谈话,案情公布之前,也不可以透露,至于沈大夫,就让老曾去通知如何?” 二人点点头,除了赵新利,都跟着呼啦啦走了,偌大的解剖室顿时安静下来,赵新利原本看热闹看得很起劲儿,這会儿脸上的笑容也沒了,一脸苦瓜相地看向周宁。 “难道還需要我帮你?” 周宁瞥了一眼。 “不想被骂,就赶紧拿着相机過来,老规矩你帮我拍照和记录。” 赵新利内心是拒绝的,但身体還算诚实,抱着相机走到周宁对面,见周宁已经除去死者衣物,他老老实实顺着周宁手指的方向,开始拍照。 死者头部的外伤,周宁刮了一遍,进行采样,随后仔细检查衣物下方的身体各部位,死者眉骨和鼻头有很轻微的擦伤,生活反应明显,左脚背外侧有擦伤,也是生前伤但出血很少。 打开死者口腔,能看到咽喉部有泡沫状的淡粉色溺液,周宁的手顿了顿,死者是溺亡的,丢下水库的时候,她還活着。 至于這些溺液和泡沫,就是大量蛋白质的液体在呼吸作用下形成的,至于淡粉色是因为毛细血管的破裂,当然死者落水后急速被冻住,让這些证据得以完整保存。 周宁取了一部分泡沫的样本,就在此时发现死者右下最后一颗磨牙的旁边残留着一根毛发,尖牙缝隙裡面也有一根,毛发都是黑色螺旋状,周宁一時間无法判断。 “咦?” 周宁下意识动作一顿,赵新利赶紧将相机凑過来,咔嚓了一顿,他也看到了這两根毛发,随着周宁用镊子取出,赵新利晃着脑袋在一旁說道。 “我去,现在小护士都玩儿的這么花,這是跟男人用嘴打扑克了?” 周宁瞥了赵新利一眼,赵新利眉毛挑动两下,带着一脸的坏笑。 “别這眼神看我,改天哥给你两個种子文件,让你也学习一下,别成天就知道动刀子,或者研究那些什么轮胎印儿和软件的,這個年纪是骚动的年纪,你過的跟個和尚似得,這可不成啊,那個佛曰满则溢。” 周宁瞪他一眼,朝着录音笔的方向扬扬下巴。 “录音笔开着呢,你继续說,我可告诉你,省裡下文了,三月一日开始,所有尸检過程需要全程录像,咱们市从一月一日开始,就实行全程录音的试运行了。” 赵新利石化在原地,指着录音笔一脸茫然,盯着周宁你了半天也沒說出来下句。 周宁检查完死者口腔,這才按下录音笔,介绍死者情况随后开始尸检,赵新利明显松了一口气,不過這会儿他老实了。 切开胸腹,做好分离,周宁第一步就是查看死者的气管和肺部,气管依旧有大量溺液和泡沫。 死者胃内有一些食糜,而且是几乎沒怎么消化的状态,這点让周宁有些兴奋。 分辨一下,有胡萝卜、西芹、木耳、西蓝花、海带、豆腐、虾,這是很丰盛的一餐,但是除了虾,都是素的,而且一点儿油脂都沒有。 随后解剖死者盆腔,死者子宫大小正常。 最后到了荫道,周宁摆好死者姿态,调整灯光,這才低头观察外荫。 就這么一眼,周宁顿住了动作,赵新利這回沒敢叨叨,不過也跟着看過来。 “咋了?” 第五十二章 hpv “需要加一個检测,八院就能做,死者外荫和肛周有赘生物,而且做過切除,你看這裡都是手术留下的疤痕,這几個地方是复发的,說明死者知晓自己得了什么病。” 赵新利眨眨不大的小眼睛,他沒听懂,并不知道周宁說的是啥意思。 “什么病?” “hpv尖锐湿疣。” 赵新利一哆嗦,這玩意跟hiv一样让人谈之色变,毕竟這两個病一提,就离不开一個性字。 周宁深吸一口气,示意赵新利拍照,随后开始用鸭嘴钳扩张,进行检查。 荫道内有充血和细微破损,這代表死者在死前短期内有過性行为,周宁赶紧在荫道内部多次采样,甚至宫颈口都沒有放過,毕竟這裡容易残存一些米青子,如此速冻状态,或许能保留。 周宁起身,一边缝合死者胸腹,一边跟赵新利說。 “蓝色盖子的试管,现在送去八院化验室检测,是否是hpv,剩下的采样都让人送市检验中心吧,标注一下,毛发需要检测dna,如若不是人类,我要知道是什么动物。” 赵新利一愣,眨眨小眼睛,看了一眼录音笔,见录音笔是关闭状态這才說道: “不是,你等会儿,我怎么都听糊涂了,你觉得這不是人类的毛发?” 周宁点点头。 “我知道你觉得這是荫毛,但人类荫毛是短而弯,坚硬扁平,弹性很强,头发硬而直,即便有你說的自来卷,在末梢也会有修剪的痕迹,断面比较清晰。” 赵新利梗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那或许是腋毛呢?” “腋毛虽然短而弯,极为柔软,但這两根毛发太细了,而且螺旋状沒有毛囊。” 赵新利砸吧砸吧嘴,沒再废话赶紧去安排检验的事儿,刚出去沒多久,小刘和崔老头就推着平车過来,周宁這边已经完成缝合,几人合作将尸体送出去,周宁开始整理尸检报告。 就在這时,徐达远回来了,瞥了一眼腕表和空了的解剖台。 “尸检做完了,有什么发现嗎?” 周宁点点头,将手中的夹板挥动了一下。 “刚做完,不過沒有整理呢。” 徐达远一摆手。 “走,去吃点东西,我們边吃边說。” 周宁脱了身上那一身,抓了一件白大褂套在身上,他的羽绒服被冰水弄湿了,只能丢在這裡晾着,洗過手跟着徐达远出了解剖室,此时不少人都在院子裡面,徐达远直接摆摆手。 “時間紧,一会儿還需要跟医院的人了解情况,咱们就八院门口淮南牛肉汤吃一口,先說好别给我进去点什么饮料或者换贵的菜,要点自己掏钱。” 所有人跟着起哄,一個個都饿的够呛,叫嚷着朝八院门口走去,周宁沒看到赵新利的影子,回头看了看想掏手机,徐达远一把拍在周宁肩头。 “别找大赵了,吃的事儿,他永远头一個,我让他去知会一声先做好的,不然過去等那就沒头儿了,赶紧走边吃边說,下午你别死等化验,跟着审讯的听听,或许对你的那個什么软件有点儿帮助。” 周宁沒敢接茬,现在徐达远是想抓劳力,他看明白了,不過他不排斥队裡的這种安排,其实了解的越多,对他那本书的帮助越大,毕竟读者還是希望看到凶手最后的下场。 說着,他们来到了八院对面。 一個不大的门头,上面写着淮南牛肉汤,虽然冬天也過了饭点儿,可依旧满满的人,赵新利指着室外棚子裡面的两张桌子,不断朝众人摆手。 进了棚子才发现,這裡面還不错,不是夏天那种四下透风的遮阳伞,這個棚子四面牛津布的门,還有透明窗子,坐在裡面沒觉得冷,尤其是牛肉汤的香味儿四溢,似乎别的都不重要了。 赵新利指着桌子,指挥所有人坐下。 每個桌子上摆着四個碗,浓郁的香味儿就是這裡面飘散出来的,四個汤碗中间是四碟小菜,辣白菜、黄瓜拌豆皮、凉拌土豆丝、香辣海带丝。 不大的碟子,装的菜放在大盘子裡绝对够摆满一盘的量,就這個装菜的技术,都能看到圆柱体的模样,绝对是赵新利干的。 “左手這张桌上的四碗是全牛的,就是有牛心、牛血、牛肠、牛头肉,右手這四碗是纯牛肉的,都是套餐。 一人一碗,挑好坐下,外加一张梅菜肉饼,如若不够吃,饼子是沒有,這個等下一锅至少半個钟头,看到杠子头火烧沒有,這個不限量管饱。” 赵新利說的很明白,小刘還有外围的几個人直接冲到牛肉那桌,赵新利眨眨眼,朝周宁使個眼色。 “咋样你刚做完解剖,吃這個行不?不行我就逮人给你换去?” 周宁摆摆手,他其实不在意,关键是真的饿了,挨着徐达远坐下。 赵新利和何春阳也坐在這张桌子,梅菜肉饼似乎很紧俏,有饿了的,直接拿着杠头火烧就开吃了。 周宁刚要喝汤,赵新利将调料盒递了過来。 “自己放盐胡椒粉,那边還有辣椒油和醋。” 周宁加了调理,搅动了一下汤汁,白白的汤不似一般的牛杂汤那么清汤寡水,喝了一勺汤,周宁饥饿又有些闷痛的胃,瞬间就热乎了,也打开了味蕾。 “這味道确实不错。” 徐达远瞥了一眼,笑着說道: “别說启东区,就是整個琴岛,哪儿有什么好吃的,他都门清儿,不過他们家那個梅菜肉饼才是一绝,都不让打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