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世人谓我恋长安,其实只恋长安某 作者:未知 男人总是隐忍的,就算到了如此境地,也只几個人暗暗地抹了抹眼睛。 陆子安心裡也不好受,他们這個团队走到今时今日,還真是第一次遭遇這样的打击。 可是就算再难過,该做的事還是得做。 清淤吧,能怎么办呢? 所有工程师都闲在一边,默默等待着這些泥沙清理完毕,好继续工作。 一天,一月…… 人工岛已经全部建设完毕,基建也都已经完成。 如今他们甚至已经可以登岛了,前十四节沉管的设备都已经逐渐成型。 偏偏卡在這第十五节,一转眼便是两個多月。 泥沙越清理越多,看着满船的泥沙一趟一趟运出来,屏幕裡的泥沙却仿佛不见少一样,士气一降再降。 虽然林总工有时时带他们一起巡查,但是闲得太久了,骨头都酥了。 這日又刮风又下雨,林总工出去巡查回来,淋得一身透湿。 “林工。”却是杜姓工程师走了過来,仿佛已经在這裡等了他很久一样:“我有事找你……” 林总工衣服贴在身上,实在是难受得不行,摆摆手:“等一下,我冲個澡先。” “……好。”杜工垂了垂眸,顿住了话音。 冲澡的时候,林总工脸色微沉。 想起刚才杜工的神情,他在心裡叹了口气。 该来的,到底還是来了。 他迅速冲了個澡,随便穿了件T恤就出去了:“坐。” 虽然他是总工程师,但也沒搞特殊化,房间裡空荡荡。 倒了杯茶過来,林总工在杜工对面坐下:“找我有什么事?” 杜工捧着热茶,声音哽在喉间。 原本的措辞全都抛在了脑后,他低着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近乎狼狈地道:“我……沒,沒事……” 话都在嘴裡绕了一圈,到底還是說不出口。 看着他留恋的神色,林总工心裡总算是舒服了一点。 如果真的因为這点挫折,就有人想退出,那他真是会伤心了。 他微微倾身,声音温和:“下個月是你生日,這边也沒什么事,你要不要請個长假,回家一趟?” “啊……”杜工猛然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看着他茫然的样子,林总工反而笑了:“看我做什么,這也是事实,现在清淤還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你也看到了,边上一直在崩,我是想着呢,反正一时半会也开不了工,倒不如给你们放放假,都放松一下,啊,别這么紧张,回去做做调整,到时清完泥沙了,咱们继续开干!” 杜工眼底渐渐荡开三分笑意,仔细一想,果然很合适。 与其留在工地這裡穷担心,干着急,倒不如好好调整一下,回头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新的开始! 他這么一說,林总工就笑了:“是的噻,這么想就对了,行啦,别愁眉苦脸的了,回头收拾收拾,你明天就回吧。” 杜工感激地走了,虽然都沒說,但彼此都知道,他這趟来,其实原本是想辞行的。 已经做了好几年的工程,真要說就此撒手,他也狠不下心。 可家裡催的急,当时确实出来得匆忙,也沒確認過到底多久能回,头两年還能时不时回下家,這几年忙了,有时电话都难得打一個,也难怪家裡着急上火。 对于他们的選擇,林总工很能理解,甚至還特地开了個会,直接說想回家的都可以回。 当下所有人都蠢蠢欲动,就连陆子安都挑了挑眉。 “当然,大家都這么久沒回去了,都想回,怎么办呢?”林总工清了清嗓子:“我想還是分批次来,以后也都這样,假分长短,分批次,分远近,远的時間长些,近的時間短些,但都得回家看看!” 掌声如雷,所有人眼底都泛起了泪光。 陆子安他们這批顾问团队,倒是和其他工程师的假不冲突。 所以…… 应轩茫然地睁大眼睛,有些震惊,茫然不知所措地看向陆子安:“师父,我們能回去了?” “嗯。”陆子安笑了笑,手指却微微颤抖:“是啊,能回去了。” 嗷嗷嗷! 不少人叫了起来,疯狂地往宿舍跑。 陆子安却沒准备回宿舍了,和林总工確認了一次,他们几個可以一起回去七天以后,当即扭头就往门口走。 “师父师父。”应轩小跑着追上他,有些紧张:“我們几点出发?现在定机票嗎?” “立刻出发,我找卓鹏订机票,你们都别收拾东西,直接拿上身份证什么的就行,缺的东西我让人在长偃买齐。”陆子安脚步未停,声音轻悠:“半小时后,大门口集合。” “是!”所有人应声大吼。 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苏总工摇摇头笑了:“他们一直想着长偃,這次总算是有空闲了……回去也好,唉……” “他们不是想长偃。”林总工轻笑了一声,眼圈竟也有些微泛红。 世人谓我恋长安,其实只恋长安某。 人在他乡,想念的,都是故乡的人啊。 直到坐到了飞机上,应轩都有些回不過神来。 說走就走了…… 陆子安一上飞机就戴上眼罩,說是要补眠。 方毅暗挫挫凑到应轩旁边,压低声音:“师兄……” “嗯?” “你发沒发现,师父从发了信息以后,手机就沒离過手。” 明明都关机了,却一直拿在手裡,這不是师父的风格呀…… 应轩侧头看了陆子安一眼,不意外地看到他的指尖动了动:“回座位吧,好好休息一下。” 现在只想养精蓄锐,落地后就舍不得浪费一分一秒在睡眠上了。 方毅显然也想到了這一点,都顾不上好奇了,利索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本来应轩只是假寐,沒想到一放松下来,竟然真的睡着了。 倒是陆子安一直沒睡着。 他满脑子胡思乱想,一时想着不知道曼曼如今长多高了,一时念着了爸的身体不知道好些沒,一时又琢磨着七天到底還是短了些。 等真的踩在了长偃地界,陆子安忽然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恨不得立刻回到家,却又有些迈不开脚步。 近乡情怯,大抵就是這样的一种感觉。 這一次他回来得格外低调,只通知了家裡几個人,所以来接机的人并不多。 刚走出来,陆子安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