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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离心

作者:希行
谢柔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好孩子…”她感叹道。 這臭丫头! 邵铭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抬手拍下她胳膊。 “别动手动脚的。”他瞪眼說道,看了东平郡王一眼,怎么還跟以前一样的话沒有說出来。 东平郡王笑了。 “是好孩子。”他說道。 邵铭清干笑两声。 “那什么时候走啊?”谢柔嘉說道,“该不会一会儿就走吧,還有要是殿下不說,你是不是還要一声不吭的偷偷走了?” 這是還在抱怨上次的事,邵铭清抿嘴笑。 “沒那么快,得等新帝登基之后才会递交国师等赏赐法冠衣袍等物請辞,陛下会挽留,如此一两次后才会最终同意,算日子应该是出了正月开春之后了。”他說道,“這時間足够让我吃你十七八顿送行宴。” 可是送行宴到底是让人伤感的,送邵铭清出去的时候,谢柔嘉变得沉默。 “你有沒有接到彭水的信?”邵铭清忽的說道,想要把气氛调起来,“柔清给我写信說,现在郁山的矿工们开始变得抢手了,自从過了年安哥带他们去阻止了一個矿井塌陷,救出了十七八個矿工,他们就被各個矿上抢着請了。” 這些事谢柔嘉当然也知道了,不過听了還是高兴的笑了。 “有意思吧,一群等死的废物成了能救命的,谁能想到。”邵铭清笑道。 “物尽其用,生而为灵,都是有用的,哪有什么废物,就看怎么用。”谢柔嘉說道,“他们在矿山矿井经历過生死和危险,也就了解生死和危险,在這一点上教授引导他们,就能让他们事半功倍。” 邵铭清含笑摸了摸她的头。 “哦我說错了。這么有意思的事只有我們最厉害的嘉嘉能想到。”他說道。 谢柔嘉呸了声,這次真的哈哈笑了。 “好了,别送了,回去吧。我又不是今天就走。”邵铭清說道,又回头看了眼,凑近她低声,“你看,你丈夫都追出来了。别让他等着了。” 谢柔嘉再次呸了声。 “你丈夫!你丈夫!”她說道,說到這裡又想到以前在郁山也這样斗過嘴,不過那时候說的丈夫是安哥俾,她不由再次哈哈笑了。 邵铭清显然也想到了,不由也莞尔。 一眨眼過去三年了啊,从十一岁的重生到现在十五岁。 再過一年她就该成亲了,如果按照那一世的轨迹,十六岁的她就该和安哥俾成亲了。 “行了,别傻笑了,他是不是有事找你?”邵铭清說道。打断谢柔嘉的神游天外,再次回头看后边。 谢柔嘉這才回头,看到东平郡王走過来。 “殿下…”她說道。 “谢家出事了。”东平郡王說道。 這個新年因为皇帝丧事,彭水也是禁了娱乐,正月裡谢氏一族所在之处显得有些凋零。 這并不是因为缺少了以往的奢华的彩棚彩旗,而是因为进出其中的人的神情,不管男男女女都一脸愁容凝重,小孩子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被大人们吓得也都大气不敢出。 谢家大宅的厅堂裡,挤满了人。或者坐或者站,有的有茶水,有的沒有,不過现在也沒人计较這些。 “怎么人還沒来全?”其中一個老爷沒好气的喊道。“他们为什么都還不来?出了這么多事,他们還坐得住!” 有人在一旁嗤声。 “怎么坐不住?反正被人抢了的销路的又不是他们的砂行。”声音裡满含怨气。 “怎么不是他们的砂行?”又有人生气的說道,“谢氏一体,所有的砂行矿山虽然名义上分给各家,但咱们谢氏是一体的,我們的被人夺了。他们的也早晚能被夺。” “就是,他们不說帮忙一起对付外人,反而一副搂着自己的产业躲开的样子,真是让人寒心。”這话让更多的人乱纷纷的符合。 “要不然怎么办?”也有人冷冷說道,“谢氏一体,那是因为谢氏這個名号,谁管是东府還是西府,是大老爷還是七老爷八老爷,现在不是大家不齐心的問題,而是谢氏這個名号毁了,臭了,沒人当回事了,就跟一块肥肉扔进狗窝,外人能抢,自己人也要抢,现在谁抢到就是谁的,也别提什么一体不一体了,都他娘的自己靠自己吧。” 這话让在场的人心底发寒,這也是众人不想承认但随着時間越来越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最先也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大概是一個行脚的小货郎给一個拉着孙子逛街市的老妇人推薦一袋子朱砂。 “哎呦我們彭水谢家满街都是朱砂,你這個小货郎卖這個岂不是要饿死。”老妇人好笑的說道。 小货郎却沒有羞惭的跑开,反而带着几分试探。 “用惯了谢家的朱砂,也试试别家的嘛。”他說道,“也许更好呢。” 老妇人的脸色一变。 “哎呦你這人怎么說话呢,巫清娘娘也是你能亵渎的。”她不高兴的說道。 并沒有像传說中那样大喊大叫的打過来。 “大娘,巫清娘娘是巫清娘娘,谢家是谢家,我可沒有說巫清娘娘不好,我只是說朱砂。”小货郎赔笑說道。 街上喧闹声声,人来人往,但小货郎觉得自己和這老妇人被隔绝了一般,呼吸都停滞了。 老妇人看着他手裡递来的纸包,忽的伸手接過。 “你這多少钱?”她說道。 小货郎觉得天好似被劈开了一般。 “不要钱不要钱,大娘你拿着用用试试。”他竭力的压抑着激动,不仅如此,還抓了一把糖塞给吮吸手指的小童,“拿着玩拿着玩。” 老妇人沒想到会沾着這便宜,乐滋滋的拉着孙子走开了。 就是从那裡以后,货郎来卖谢家之外的朱砂,而街市上也越来越多的开起其他人家的朱砂行,他们不仅不要脸的把朱砂的价格压成最低。引得百姓们趋之若鹜,還竟然敢去找大的采买,大言不惭的說他们的朱砂比谢家的好,而且還便宜。而更气人的是,那些采买们都瞎了眼的听信了他们的话。 短短几個月,谢家的朱砂生意损失了三分之一,从来沒在意過生意,只管坐着躺着就能获利丰厚的谢家老爷们這才察觉不对了。 以前卖不出是因为需求方不需要。但现在卖不出是因为被别人抢占了。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有人去质问时,那边的人竟然說出吓人的话。 “拉倒吧,你们谢家的砂毒死了皇帝,谁還敢用啊。” 毒死皇帝! 虽然传来的消息說皇帝病逝,但皇帝是被太子毒死的消息也私下传开。 太子是谁,太子是周成贞,那個曾经做過他们谢家上门女婿的人。 這一下谢家可掉进泥坑裡了。 “這是胡說八道!要是谢家的砂有毒,怎么谢家沒有被治罪!” 這是多简单的道理,但是偏偏沒人信。反而那种谣言越传越甚。 “让大夫人出来辟谣!” 但谢大夫人却闭门不出,据說是谢柔惠有身孕了,一心只等待新丹女出世。 而谢大老爷则趁着砂行生意不好,抢夺起矿山来,這样干的還不止他一個,东府西府几個长老们也纷纷如此,看紧自己的矿山,借着朱砂销量减少囤积来要挟其他人用矿山来换取流转的资金,一時間谢家乱成一团。 這已经是請求召开的不知道多少次长老会了,但来的长老们越来越少。到现在干脆都不来了。 “這算什么?连外人都不如,還称什么一家子,分家算了。”有人气愤的喊道。 分家這個念头闪過,厅中的人们都沉默了。 “分了家的谢家。還是谢家嗎?”有人喃喃說道。 所以大家现在就根本不管大家,只管小家,所以才拼命的捞自己的好处….. 门外有人轻咳一声。 “不是說开会嗎?怎么就這点人啊?” 谢文昌! 厅中的人都看過去,看到穿着锦袍的谢二老爷谢文昌。 相比于众人的皱眉不展,他一脸悠闲,手裡還握着一個小茶壶。 谢文昌。谢二老爷,现在应该是家裡最悠闲的人,最不愁将来的人,因为他有一個好女儿。 那個女儿名声盖過了谢家的丹女,独霸郁山,能行巫能点砂,手下更有一群能解决矿山事故的矿工,而且据說他的女儿還要接受矿工,亲自授予技能。 郁山的矿虽然不出砂了,可是它出人了,而且出的是哪個矿山都离不开的人。 “二老爷!”有人立刻站起来,“您快請坐,您快进来,就等你了。” 既然现在分家势不可挡了,那就也必须为自己捞好处了。 而谢文昌是必须拉拢讨好的那一個,以后自己家的矿山可全指望他呢。 更多人的站起来。 “二哥,你可拿個主意吧。” “二叔,這真沒办法了。” 他们乱哄哄的說道。 看着這些热忱甚至讨好的神情,谢文昌哈哈笑了,端起茶壶吸溜一口。 “哦对了,你们看這东西。”他举起茶壶想到什么对大家說道,“老白家送的,老白家的二小子說這是什么最新的喝茶的方法。” 他說着摇摇头。 “茶不煮着吃還叫茶嘛,真是一代不一代。” 那你還拿着出来显摆,看看這茶壶的工艺肯定价值不菲。 老白家? 白家? 听說老白家的矿上出事也去請教郁山的柔清小姐了,柔清小姐竟然也派了人去帮忙。 那可是外人! “以后分家了,都是外人。”有人低声提醒道,“還是趁着是自己人的时候快拉拢吧,人家现在离了谁都能活。” 众人都堆起笑,认真的听着谢文昌东拉西扯,纷纷吹捧。 “二老爷,你看家裡的事,怎么办吧。”拉扯一番后,有人再忍不住急道。 谢文昌却笑呵呵的拂了拂站起来。 “我知道什么啊,我一沒有矿山,二不管砂行,现在就是靠儿子们养老了。”他說道,“你们忙你们忙。” 竟然抬脚走出去了。 一屋子的人愕然。 “都他娘的一個個只顾自己!還好意思說什么一家人!”有人恨恨說道。 屋子裡的人有愤愤的有失望的,但也有人神情变幻。 “你们听說了沒,老白家送给二老爷的可不只是這一個茶壶。”他低声說道,“据說给了他半個矿山。” 屋子裡的人对视一眼响起一片议论声。 “我也听說了,不止老白家呢,西府好几個人私下都给他了,就是为了請柔清小姐去做個祭祀。” “对对,我也听說了,现在二姥爷家不分白日晚上都被人围着门,可热闹了。” 這让众人又是嫉妒又是愤愤。 “有什么啊,他不就是凭着二小姐把经文教给了他女儿嘛。” 经文! “哎,经文能教给他女儿,也自然能教给别人。” “对啊,要說分家,经文也得分,那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是大家的,凭什么他们大房拿着。” 這一句话如同一個水星掉在油锅裡,瞬时炸的满锅乱响,也如同火星掉在枯草上瞬时燎起一片。 谢氏一族越来越多的人涌到谢家大宅。(未完待续。) 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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