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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死之城(8)

作者:木尺素
2個小时的自由探查時間结束,游戏进入到集中讨论的环节。

  集中讨论室就设在中学内的教学楼裡,大厅的风格跟前两個剧本差不多。

  不過除了大厅和一对一审讯室,這回大厅的北侧還设了六個门,分别对应六個玩家的单独休息室。

  大概是因为這回的集中讨论時間长达五個小时的缘故,每個玩家都有一個休息室。

  休息室内有酒水饮料和小零食,供大家补充能量和水分。

  顾良到的时候,李晓玉和刘然已经在了。

  顾良淡淡朝他们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随意在那两人的对面选了個座位坐下来,打开一個空白的日记本,拿起笔记录着什么。

  在顾良之后进来的是查校长。

  他用不知哪儿来的毛巾捂着磕破的额头,跌跌撞撞走进来。

  李晓玉见状,赶紧朝刘然的方向挪动了一下。

  查校长恶狠狠看她一眼。“害怕?怕我也要坐你身边。你们這些人绑我?不想让我投票?沒门!卡牌上有投票按钮,黑衣人可以帮我松绑!”

  查校长這一坐,正好坐在顾良对面。

  冷不防顾良抬头,就对上他阴毒的视线。

  顾良目光冰冷,毫不畏惧地跟他对视片刻,听到门外走廊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是杨夜和荀枫的谈话声。

  听着杨夜的声音,看着面前的查校长,顾良意外想起了火车上的那個男人。

  顾良长這么大,除了火车上那次,他沒被男人看上過。

  并且火车上的那個人,還是偏女性化的那种。

  按杨夜和李晓玉的說法,那個人是受。

  顾良還记得,在警察局的时候,那個人還說過:“不是這样的警察同志,我沒想对他怎么样。我也不能怎么样啊。我就是觉得他帅,一时冲动想去勾引一下啊。我是0啊!真的!”

  所以,顾良认为,即便自己被同性恋喜歡,他自己也不可能是作为女性化那方被喜歡的。

  但查校长刚才那话,才让他意识到,原来他之前的想法是不对的。

  他实在是对同性恋的圈子一点都不了解。

  对了,在地窖的时候,杨夜說什么来着?

  “总不至于是因为你喜歡我……”

  我可能喜歡杨夜嗎?

  换個方式想,如果有人喜歡杨夜,是看上他哪点呢?

  事业?嗯,富三代大总裁,事业有成好青年。靠谱。

  身材?当過兵,身手好,沒事儿還能抓抓歹徒什么的,挺能给人安全感的。

  为人方面呢?热情大方,還不错。

  长相?眼睛狭长有神,鼻梁笔直,不笑的时候显得有点凶,但笑起来也還不错……

  這样的人,一定特招女孩子喜歡。

  可惜了,是個GAY。

  那他招男孩子喜歡嗎?

  喜歡他的那种男孩子……是受?

  這会儿功夫,杨夜走进审讯室,径直拉开顾良旁边的座椅,大长腿一伸,大喇喇地坐了下来。

  “刚想什么呢?”杨夜问他。

  顾良:“想一個問題。”

  杨夜:“哦?想得怎么样?”

  顾良淡淡道:“通過逻辑分析判断,得出了否定答案。”

  杨夜莫名心跳了一下,第六感直觉有些不妥,于是开口问:“什么問題?怎么就否定答案了?”

  顾良:“沒什么,与案情无关。”

  荀枫跟着杨夜后脚走进来,刚坐下,系统广播响了起来。

  “《不死之城》自由探查時間结束,下面进入集中讨论环节,限时5個小时。”

  “现在公布一则剧情提示,本故事的剧情设定跟巫术有关。這种巫术叫‘不死术’,会让大家陷入互相杀戮的恶性循环之中。而其中,最先死去的那個人,就是开启這個术法的人。”

  “由于【王寿衣】回家探亲了,巫术生效的时候,他并沒有住在寿衣店,故而沒受巫术影响。也因此,【王寿衣】就是本案的侦探。祝大家能够顺利找到真凶!”

  广播停止后,顾良坐在椅子上慢慢打量着众人。

  查校长坐在顾良斜对面,对上顾良的目光后,他皮笑肉不笑地牵了牵嘴角,抬起手做了個很具某方面暗示意味的下流手势,似乎在调戏顾良,但他眼神阴狠毒辣,就像是在酝酿什么阴谋一样。

  查校长的左侧坐着李晓玉和刘然。

  刘然看上去依然有些丧,不過整個人的状态,比起顾良在第一個剧本遇到他的时候,看上去要好多了。

  李晓玉握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副好学生的模样,跟写论文时一样认真。

  杨夜坐在顾良右侧,镜片后方他的目光略显严肃,略打量众人一眼后,他低头用笔在笔记本上划了几下,似乎在做最后的梳理工作。

  最后是荀枫。

  顾良略往后仰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的时候,他正好也在看顾良。

  荀枫的眼神有些探究,并且人皱着眉。

  大概是从他心理医生的角度,他能明显感觉到顾良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顾良把头正回去,避开荀枫的目光。

  這会儿杨夜站了起来,他扶了一下眼镜,对众人道:“還是我来带节奏。剧本设定,大家已经听系统讲過。在巫术的影响下,你们互相残杀,各自的時間线也比较混乱。只有我的時間线一直正常,所以现在,我能以局外人的角度,把這些天发生的故事做個总结。”

  “目前看来,每個人都死了两回,各有两具尸体。每個人被杀、又重生之后,都不记得自己杀過人,于是按着自己既定计划,再去把想要杀的人杀一遍,因此第二轮杀戮,其实只是第一轮的重复。所以,整個故事线,我只用总结一次。”

  說到這裡,杨夜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开一页,說:“按当日的時間顺序,第一個杀人的棺材铺的孟老板,早上6点,他在学校操场杀了查校长,将尸体藏在沙坑中。”

  “第二個是风学姐,刘邻居晚上7点中了她的毒,8点死去,尸体被藏进了棺材铺。”

  “第三,晚上9点,刘邻居用领带勒死了孟老板,将他埋在寿衣店后院。”

  “第四,晚上9点半,李烧烤毒害丁乞丐,按時間推算,丁乞丐于10点半毒发身亡。”

  “第五個杀人……暂定第五個杀人的,是查校长,他用煤气杀了李烧烤。李烧烤,你具体是几点找的查校长?”

  刘然答:“9点半我把毒烧烤给了丁乞丐后,就收摊了。到查校长家的时候,不到10点。煤气的话,20分钟应该就能搞死人吧?我应该是在10点半之前死的。如果按放煤气的动作来確認杀人時間,那查校长应该是10点动的手。”

  “行。”杨夜道,“我刚才之所以用了‘暂定第五’這個词,主要是因为還不确定风学姐是谁杀的。但我跟风学姐详细聊過,她是在晚上10点前后去的小巷。所以可以排除是查校长杀的她,因为那個时候查校长在放煤气。”

  “最后,基于這個NPC直接消失這一点看,我們判断本案的死者就是丁乞丐。”

  說到這裡,杨夜把笔记本放回桌面,手掌往桌面上一撑,看向众人:“好了,整個事情总结完毕,大家觉得這裡面有什么問題?”

  荀枫最先开口问:“第一轮杀戮发生后,每個人都复活了,才会开启第二轮杀戮。所以,各個事件杀人一定可以构成一個闭环。這点大家基本都认可。现在的問題在于,第二轮的循环是怎么被打破的?”

  李晓玉不由插嘴:“死亡循环跟巫术有关。那么是不是,凶手就是知道這個巫术,并且破解了這個巫术的人?”

  荀枫点头:“有這個可能。第一**家虽然都杀過人,但都不是真凶,因为死者会复活。第二轮裡,死者沒有复活,是因为巫术被破了。所以,真凶可能就是破咒的人。可是,如果巫术被破了,为什么单单只死了一個丁乞丐?”

  “又或者說,第二轮裡,他的死应该有蹊跷才对,可他两具尸体一样,都是被毒死的,這很奇怪。”

  荀枫說出口的疑问,也是大家的疑问。

  大家似乎都陷入了思考,一时无人开口。

  而大家提的這個問題,事实上跟顾良在地窖的时候,对杨夜提的問題是大同小异的。

  那会儿,他挑衅地看着杨夜,說如果杨夜无法解答這些問題,他就无法指证自己是凶手。

  当下,杨夜拿起笔在指尖转了一下,余光瞥一眼旁边的顾良,然后他把笔放下来,什么都沒有說。

  就好似他這回真的成了狗头侦探,一個問題都沒法回答似的。

  再過了一会儿,却有人忽然出声,是查校长。

  “怎么沒有巫术的线索?我家就有线索!”

  查校长冷笑着看一眼顾良,道:“我母亲给我留了一块怀表,裡面藏着她写给我的一句话——棺材铺那家人的祖上好像会巫术,你以后跟他们家打交道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查校长這话一出,荀枫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杨夜的面色也很明显沉下来。

  刘然眉头下意识皱起来,拖着椅子往后去了一点。

  风学姐则带着惊讶和担心的目光看向顾良。

  “所以啊……”查校长取下脖子上的怀表,打开盖子,把那张纸條取出来放到了桌子上,再拍了拍桌子,意思大家随便看的意思。

  李晓玉坐得离他近,当即展开纸條看了起来,半晌后道:“他……他說得沒错。他刚才一直被绑着,這证物不是伪造的。”

  查校长站了起来,却是整個人撑在桌面上,越過桌面瞧向他对面的顾良,“虽然我那儿也沒有线索表明這巫术具体是什么玩意儿。我也說不清楚什么丁乞丐、风学姐到底怎么死的。但现在跟巫术有关的,只能是你了。凶手就是你。怎么样啊,漂亮小白脸,你陪我睡,我可以考虑一会儿不把投票给你。”

  杨夜沒等他說完,正要行动,這回顾良倒是先他一步站了起来。

  长桌并不宽,顾良倾身上前,盯住查校长的脸,然后一拳揍了上去。

  “妈的,给脸不要脸!”

  查校长双手一撑,整個人直接跳上了会议桌,他几步跃到顾良面前,抬脚就要朝他的脸踹下去。

  顾良不慌不忙托住他的脚踝,再重重往自己的方向一拖,查校长失去平衡,整個人顿时仰倒在桌上,后脑勺与桌面撞出巨大的声响。

  顾良弯下腰,手肘抵住他的喉咙,狠狠一压,把他压在桌面上,查校长哀嚎一声,顾良另一手已经跟上狠狠揍向他的脸颊骨。

  那一瞬间,查校长感觉自己的脸颊连着鼻梁都被打歪了。

  揍完查校长,顾良沒有說话,只是手肘继续用力,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冷淡裡透着几分威胁,好似在表示,如果查校长再說些不干不净的话,他直接把他的喉咙废了。

  顾良這几個动作行云流水,杨夜见了,才确定他之前沒說大话,他還真是练過一点的。

  杨夜挺欣慰的,然后去审讯室找了绳子来,直接把查校长绑到了椅子上,再用纸团堵住了他的嘴。

  顾良觉得眼前一幕有些眼熟,他想到了白儿子。

  在第一個剧本裡,白儿子要对顾良动手,是杨夜帮了顾良,继而把白儿子绑了起来。

  過程中杨夜的手臂被匕首刺中,流了不少的血。

  正巧杨夜這会儿袖子是捞起来的,顾良瞥向他,還能看到他手臂上的疤痕。

  注意到顾良的目光,杨夜回看向他。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杨夜朝顾良笑了笑。

  顾良略点点头,扯了扯衣领,微微呼出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坐下,就像什么都沒发生一样。

  杨夜確認他沒事后,面带招牌般春风化雨的微笑面向众人。“行了,继续破案。不知道大家听完查校长的话有什么想法。反正我觉得,事情不会這么简单。”

  “谁知道巫术,谁就是凶手?這個剧情铺這么长,就這么简单?這可能嗎?”

  李晓玉倒是附和了一句。“我也觉得沒這么简单。這個剧本的特色在于時間重置,破案的关键应该跟時間有关。巫术也应该跟時間有关。我觉得应该先仔细排下各人的時間线。”

  刘然想了想,道:“除了時間线的問題。還有一個关键問題,我們沒看到巫术的具体线索。什么情况下,它会被破解,以至于让丁乞丐真的死了。对了顾良——”

  刘然看向顾良:“既然你们家懂巫术,你知道這巫术的具体內容嗎?”

  杨夜心裡一紧,张开嘴正想說什么,顾良倒是抢先一步爽快回答:“知道。”

  顾良一语落下,杨夜立刻皱了眉。

  一旁原本默默用嫌恶表情看着查校长的荀枫,也迅速转過头,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顾良。

  顾良神色平静,說:“這件事我已经告诉了侦探。不過如果我现在說出来,可能会让凶手找到可以利用的地方,所以后面再具体解释吧。大家可以先排時間。侦探,你认为呢?”

  顾良不动声色抛了個球過来,杨夜還不得不接。

  杨夜略顿了一下,道:“对对,顾良早就告诉我了。我同意他看法,是不应该现在說。所以……不如我們直接开始一对一。”

  杨夜瞧一眼顾良,随后目光转向位于自己另一侧的荀枫,朝审讯室方向做了個摆头的动作。“刘邻居,走,你先跟我来。”

  顾良右边眉毛挑了一下,朝杨夜看了一眼。

  杨夜只当沒看见他的目光,头也不回地朝审讯室走去。

  荀枫站起身,却沒有立刻去审讯室,而是上前扶住了顾良背后的座椅。

  顾良回头,对上荀枫饱含问询的目光。

  顾良什么都沒說,只摇了摇头。

  荀枫暗叹一口气,终究跟随杨夜进入审讯室。

  片刻后。

  一对一审讯室内,杨夜与荀枫相对而坐。

  杨夜說:“我們直接开始吧。你对這事怎么看?”

  荀枫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向杨夜的目光带了点压迫感。“在我回答你的之前,我想先问你一個問題。”

  “问吧。”

  “你刚才为什么說谎?”

  杨夜眉毛挑起来。

  荀枫道:“你說了两次谎。第一次,是在你說‘知道巫术、不代表這個人就是凶手,這案子肯定沒那么简单’的时候;第二次,顾良被问到巫术的具体內容的时候,你在帮他圆谎。”

  杨夜扶了一下眼镜。“你为什么认为我在說谎?”

  荀枫:“眼神和动作的不一致性。顾良坐在你右边,這两次你都是往右看了他一眼才說的话,但你看他、以及說话之前,左肩耸了一下,手掌下意识地往左挥了一下,看似是在强调你說话的真实性,可是這反倒暴露了你的心虚。”

  “那個时候,你大脑的重点放在圆谎上,所以肢体语言会在你沒意识到的情况下失控,做出与你的语言表达相反的指向动作。”

  也是到這個时候,杨夜才感觉到了荀枫作为心理医生的专业性。

  這么看来,有一句话說得真对——爱情使人智障。

  所以荀枫在顾良面前的几次面前都不太专业,哪裡有雷往哪儿踩。

  但原来他還是挺专业的。

  杨夜问他:“所以,你破案不是靠推理,而是靠观察谁說沒說谎?”

  荀枫:“說重点,你们俩到底单独谈了什么?”

  镜片后方,杨夜的眼睛眯了一下。旋即他道:“這样吧,先谈回案情本身。你怀疑谁?或者說,你认为這案子的突破口是什么?”

  荀枫手掌放到桌面上,下意识拍了几下。“首先,风学姐到底怎么死的?只有在她是被丁乞丐杀的前提下,這個巫术裡讲到的闭环,才能够切实存在。”

  “她就是被丁乞丐杀的。激情杀人。”

  “激情杀人我认可,但丁乞丐是怎么突然对她下手的呢?我們不能凭空臆测剧情,诸如他们突然吵了一架之类的。”

  “不是凭空臆测。丁乞丐杀她,是因为【幻梦一场】這种毒。”

  杨夜解释道,“這种毒服用半個小时后,会让人产生幻觉。刘邻居服了這种毒,微笑着死去,是因为他产生了风学姐嫁给他的错觉。但你想想,剧本裡并沒有說,這种幻觉一定是美好的。”

  “丁乞丐服下這种药,可能产生了……类似于面前来了個怪物之类的错觉。于是他在混乱之下,捡起了地上的碎玻璃片,杀了這個怪物。死前的一瞬间,回光返照,他才发现自己杀的正是他心爱的风学姐,所以他会面露痛苦,死不瞑目。”

  “我跟李晓玉详细聊過她的時間线,那晚她杀了人,心裡不安,守在棺材铺附近观察,差不多快10点的时候,她才往家裡走,就是這個时候,她路過小巷,进去给丁乞丐施舍一点钱,然后被杀。丁乞丐是9点半服的毒,半個小时后的10点钟,正好就是幻觉生效的时候,時間对得上。”

  “行,合理。既然确定這個是個闭环杀人事件,那我可以推测出,到底谁是最先死的那個了。”

  荀枫道,“刚才你在外面,把所有杀人总结了一遍。你有沒有发现,整個時間线上,有两個人比较特殊。”

  杨夜问:“是哪两個?”

  荀枫道:“查校长和刘邻居。”

  杨夜:“为什么特殊?”

  荀枫:“两轮杀戮,乍一眼看去,是個死循环。沒人知道是从哪個人开始,又到哪個人结束的。但是,如果从杀机产生的時間,或者准确的說……计划杀人的時間来看,整個事情的時間线就很清楚了。”

  “其他人计划杀人的想法,在他们各自的视角裡,都是8月8日,只有查校长和刘邻居是8月7日。”

  杨夜从所谓的“村子”探亲回到這座小镇的时候,時間是8月8日晚上。

  這個剧本裡,只有杨夜的時間是准确的。

  所以一切時間的推算,以杨夜为基准。

  8月8日這一晚,杨夜在后院挖出了顾良的尸体,也遇到了顾良本人。

  顾良告诉杨夜,他的時間是8月7日晚上。

  结合剧情设定,当时他们推测顾良已经死過一次了,所以他的時間倒流了24小时。

  一夜過后,正常的時間走到8月9日。

  但对于顾良来說,他的時間是8月8日。

  這日6点,顾良去中学杀跑步的查校长。

  而事实上,這已经顾良第二次查校长了。

  第二次被杀后,查校长的時間回到了8月7日。

  這日上午10点,风学姐去找查校长的时候,查校长跟她提到书法比赛的事,查校长說书法比赛是5天后,可风学姐的剧本裡,书法比赛是4天后。

  這也可以证明,两個人的時間确实是不一致的。

  這個时候,查校长被杀過两次,风学姐只被杀了一次,所以她的時間是8月8日。

  到了這日晚上,风学姐用毒烧烤杀了刘邻居,李烧烤把剩下的毒烧烤顺手给丁乞丐……這两起凶杀案,从凶手的角度来看,也都发生在8月8日。

  但查校长不同。

  查校长杀李烧烤的时候,在他的视角裡,這件事是他8月7日做的。

  刘邻居同理。

  因为服用毒烧烤的缘故,他在晚上8点毒发身亡。他的尸体被藏到了棺材铺,但他又在家中重生,這個时候,他的時間是8月7日。

  這天他借口喝酒谈生意,邀請了顾良来家裡,用领带杀了他。

  他计划杀顾良的時間,在他的视角裡,也是8月7日。

  荀枫看向杨夜,道:“查校长放煤气杀人,在他的视角裡,是8月7日晚上10点。而刘邻居,也就是我,比他下手更早一些,是在8月7日的晚上9点。”

  “所以,我扮演的刘邻居,是最早产生杀机的那個人。顾良扮演的孟老板,则是最先死的那個人。這個闭环的起点,就是从8月7日晚上9点开始的。”

  杨夜的食指在桌子上敲了很多下,试探性道:“可這样依然存在問題。如果你在8月7日杀了顾良,按设定,他的時間应该回到8月6日。我遇见他的时候,他的時間显示是8月7日,這表示,他是在8月8日被杀的。”

  “有两個可能。第一,顾良一开始就知道所有故事,所以他那会儿說谎骗了你,他编造了他的時間。第二,這個巫术有什么特殊设定,比如第一個死的人,也即开启這個巫术的人,他的身上不会发生時間倒流。”

  荀枫說到這裡,杨夜的心不由一紧——荀枫猜对了。

  之前在地窖裡,他看到的那封信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第一個死的人会立刻复活,其后,巫术起效,引发其余杀人事件。

  也就是說,从第二個死的人开始,死者复活的時間才会倒退24小时。

  這回的讨论時間有整整5個小时。

  查校长、刘然、還有李晓玉,他们三個可能反应沒有荀枫這么快。

  但他们有足够的時間把思路理顺。

  再来,荀枫能猜到巫术裡的特殊设定是什么,其他人慢慢也可能猜出来。

  這個剧本对凶手……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這会儿,荀枫忽然想到什么,再问杨夜:“你刚才說什么?李晓玉扮演的风学姐,躲在棺材铺附近,直到10点才走?”

  杨夜叹口气。“对。如果她第一天就记了日记的话。她会发现,顾良這两天的時間线是有出入的。”

  “第一天的循环裡,顾良在晚上9点半的时候出過后门,绕到长街上去,看到了李烧烤给丁乞丐喂毒烧烤。但第二次循环裡,也就是昨晚,他沒有出门。因为他的角色知道循环会结束。所有一切,我都看在眼裡。”

  這两回,风学姐這個角色都躲在棺材铺附近,她是能目睹一切的。

  “顾良的時間线,在两次循环裡不一致,你看到了,李晓玉看到了,演李烧烤的刘然也可能看到。”

  荀枫道,“李烧烤也躲在附近,他能看到风学姐下毒,继而去找查校长敲诈,当然也可能看到棺材铺的状况。顾良第一天出了门,第二天沒有出,他可能也知道。”

  杨夜点头。“是這样沒错。刘然這個人……第一個剧本遇见他的时候,可能因为死的是他哥哥,加上他還不适应這個游戏,那会儿他表现得挺木讷的。现在看来,他是藏拙了。他根本沒說他的時間线,他也在诈真凶。他挺精明的。”

  荀枫忍不住道:“情况对顾良太不利了。‘最先死去的那個人,就是开启這個术法的人’,這句话系统一开始就說了。顾良就是那個最先死的人。這一点,外面的人现在沒盘出来,也很快会知道。”

  “再来,這裡唯一跟巫术有直接关系的,就只有顾良。大家为什么会死而复生,巫术如何被破解,也只有他会知道。”

  “這是一颗星的剧本,前期的剧情和设定比较烧脑,为了平衡降低难度,线索就会给的很直接。巫术的线索,李晓玉和刘然的時間线……都对顾良不利。”

  “有了這些东西,就算大家不确定就是丁乞丐杀了风学姐,就算大家不知道丁乞丐到底是怎么死的……不重要,他们只能给顾良投票,因为沒人比顾良更有嫌疑了。”

  荀枫心裡有些烦闷,不由一口气說了很多。

  這期间杨夜一直沉默地盯着他。

  這会儿,等荀枫說完,杨夜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荀枫问。

  杨夜道:“我笑你的分析很给力。我可以直接原封不动讲给大家听,让他们投顾良。”

  “你什么意思?你套路我?”荀枫霍然起身,脸色有些发青。

  搜证的时候,杨夜明显有意帮顾良隐瞒线索。

  刚才在外面,他撒那几個谎,明显也是在帮顾良。

  所以荀枫知道他是在帮顾良,刚才谈话的时候就真的只是在认真分析,并沒有保留什么。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這样。

  杨夜是在套自己话?

  荀枫极为愤怒,大步上前,一把拉起杨夜的衣领。“无所谓,還有很长的讨论時間。我会找着法子反驳你的。最后投票,我也一定不会投给顾良。如果一定要死一個人,死的一定是你,不是他。”

  杨夜笑了,這会儿是真的笑得很轻松。“看见你真的愤怒了,那我就放心了。”

  荀枫慢慢松开他的衣领,“你什么意思?”

  杨夜拍拍他的肩,示意他重新坐下,然后道:“不好意思啊,昨晚不小心听了個墙角。你表白失败了,我這不担心,你会因爱生恨,心生报复,反過来票顾良嗎?我试一下你的真心话,别介意啊。坐。我們再好好聊聊。”

  荀枫:“…………”

  杨夜去给荀枫倒了杯水,重新坐到他对面。“我想好這個故事怎么编了。一起来圆個谎,怎么样?”

  荀枫静静看着他,片刻后道:“行。只是在编故事前。我也有事情想问你。”

  “尽管问。”

  “昨晚我跟他說的那些,其实也不算什么真情流露,就是弥补我心中一個遗憾而已。”

  “活在现实世界的时候,我想過很多回,如果我表白会怎么样。我有%的可能会被拒绝,但万一有那么%的机会,他同意了呢?”

  “也是巧了,在這個剧本裡遇见這样一個‘被杀就失忆’的设定。我知道他会忘记這件事,所以抓住這個机会问一句,其实想看见他亲手掐灭那%的可能,让自己彻底死心。”

  “他果然拒绝了。我心裡总算踏实了,也彻底放弃了。我本来也沒想過能跟他在一块什么的……”

  “但我拿他当朋友的。我跟他认识很多年了。我帮他,再正常不過。可是你呢?”

  “你這么做,是为什么?你是真心帮他的嗎?這毕竟是一個……不是他死,就是你死的局。一直以来,你对他只是随便撩一撩,還是动了真心?我又凭什么相信,你是真的想帮他呢?”

  集中讨论室正厅。

  眼见着杨夜和荀枫进入审讯室后,厚重的大门旋即落上。

  這样一来,裡面的人无论說什么,外面都是听不见的。

  顾良回過头,面无表情看了一眼被堵住嘴五花大绑的查校长,随后目光落到了刘然和李晓玉身上。

  刘然的目光有些犹豫,好像是因为查校长的话,他对顾良有所怀疑。所以尽管他原本挺想跟顾良交流一下,让他帮助自己理一理逻辑的,但他又怕被顾良骗。

  李晓玉倒是沒這样的顾虑,捧起自己的本子就走到了顾良身边。“我們一起理一下時間线?首先,我們得把每件事情发生的真实時間搞清楚,对不对?”

  “虽然杨夜刚才是按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說的,但這個顺序有問題的……具体哪裡有問題,我還沒想好,但肯定有問題——”

  顾良点头:“嗯。你說的不错。我跟你一起理。”

  “我想想从哪裡开始顺比较好……”李晓玉用笔在空白的纸张上写下各個角色的名字,但在看到顾良、杨夜還有荀枫這三個名字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思路已经跑偏了。

  她放下笔,手指在桌面上抓了两下,问:“那個,我就是纯属好奇啊,那個荀枫医生是不是……是不是……”

  顾良不解:“是不是什么?”

  李晓玉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顾良的表情,到底问出口:“是不是喜歡你啊?”

  顾良:?

  李晓玉瞥见他的表情,赶紧解释:“我就是问一问。我只是觉得……算了,我不是,我沒有,我沒觉得……”

  顾良起身往這個剧本特设的休息室走去。“走,去我休息室說。”

  “诶?”李晓玉一副八卦被满足的表情,小跑着跟上了步子,她一脸姨母笑,俨然一副八卦比破案更重要的表情。

  片刻后,休息室内。

  顾良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起来,问李晓玉:“为什么你会這么觉得?”

  “我就是感觉吧。在逍遥派的时候……你不是落水了么,他可着急了。后来他在你那儿和你聊了啥吧?他从你那儿离开的时候,我撞见了,他挺落寞的……我想,肯定跟你有关了。你和杨夜关系好,他对杨夜還有些敌意……总之,种种因素表明,他喜歡你。”

  顾良:“你這小姑娘,很懂這些?”

  “诶嘿,沒吃過猪肉,见了很多猪跑啊。”李晓玉道。

  顾良看她一眼,然后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认为他对我是那种感情。再退一万步,如果一個人老是用同情和悲悯的目光看着你,你们是沒有办法成为恋人的。关系不对等。”

  李晓玉眨了下眼睛,似懂非懂。“大概……大概明白了……”

  “嗯。先不說這個。”顾良看向她,“我叫你来,是有關於案情的事要对你說。”

  “哦对了,說到案子,我正好有個問題想问你。”

  李晓玉道,“我昨天晚上死前,记過日记。上面說,我发现有件事情不对劲。是關於你的。”

  “什么事儿?”顾良问她。

  “就是你的時間线有点奇怪。我杀完刘邻居、藏完尸后,出于不放心,一直在棺材铺附近盯梢。后来看见你屋子裡亮了灯,我就躲在了你家后院附近的一棵树后面。我差不多等到10点才回家。就是在這回家的路上,我被杀的。”

  “然后呢?”顾良问。

  李晓玉道:“我昨天的日记裡写着,9点到10点,棺材铺沒有任何人出入。我今天搜证的时候,往前翻了翻,发现第一天被杀之前,原来我也很机智地记了日记的。你猜怎么着,那上面写着,你9点半的时候,从后院出来,去到了外面的街上。”

  “对。我是去了。我看见李烧烤给了丁乞丐有毒的烧烤。”

  “那你昨晚为什么沒有去?也就是第二轮循环裡,你沒有出棺材铺的门。”

  问到這裡的时候,李晓玉开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大口。

  随后她放下矿泉水,拿出了本子和笔。

  顾良大佬肯定会一顿分析猛如虎的,所以李晓玉打算非常认真地记笔记,就像上课听讲一样认真。

  李晓玉沒料到的是,当顾良說完第一句话,她就把水裡那口水喷了出去,紧接着還打翻了沒有关紧瓶口的矿泉水,整個桌面、笔记本,顿时全都被水淹沒。

  “你……你說什么?”

  李晓玉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作者有话要說:

  几個說明:1、這剧本到底咋回事,应该大部分都讲清楚了,還剩下個别疑问马上解答;

  2、下一章应该会挺好玩的哈哈哈,互相飚演技的时候到了,投票环节应该也会比较刺激;

  3、为避免误会,還是說一下,荀枫不是男二哈,他就是個小插曲,已经死心了,這事儿差不多就翻篇了;

  4、這個本子涉及時間啥的,会有点绕,后面几個剧本,设定上不会這么烧脑了,会更侧重在案情上;

  5、后面剧本预告《第五個人》,《背着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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