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拿你当大哥,你却想当我爸 作者:坐望敬亭 众人等了一会儿,见野猪彻底沒了声息,這才上前来。 “好家伙,這大野猪,得有三百斤了吧?” “兆军儿现在這枪法可以啊,两枪撂倒這么大头野猪。” 韩兆军内心兴奋的快要跳起来了,表面還是要装一装的。 “动不了的野猪再打不中那我不成睁眼瞎了么。” 韩兆军上前探了探野猪的声息,确定是真死了,同时也看到了插在野猪眼眶裡的火把。 “怪不得呢,原来是让何大哥给插中眼睛了。” 众人一看,眼眶裡可不還插着呢么。 “小何行啊,让野猪追還能给它两下子,有点胆气。” 何平此时总算是总了一口气,才发觉头上已经挂满了冷汗,腿肚子直转筋,原本一跃而上的巨石,怎么瞅着這么高呢? “兆军儿,来帮我一下。”何平不好意思的叫了一声。 在众人的帮助下,何平下了巨石,大家伙還在围着野猪的尸体啧啧称奇,何平想起挂在树上的小柱儿,连忙朝着那边跑去。 “小柱儿,小柱儿!” 手裡的火把早沒了,何平摸着黑前进,一不小心绊倒在地,再想起身,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费力的扶着站起身,不远处的小柱儿从树上爬下来,朝他跑過来。 “你這孩子,不知道山上多危险么?瞎跑什么?” 见小柱儿平安无事,何平心裡气不打一出来。 小柱儿见何平斥责,咧开嘴,从怀裡掏出一捧榛子。 何平看着那一双冻的通红的小手,鼻子一酸。 他一把搂着小柱儿,“傻孩子。” 小柱儿贴在何平的胸前,暖和极了。 大家伙儿从后面追上来,见何平搂着小柱儿,都平安无事才放下心。 “這孩子,一天天的老上山找吃食也不是個事儿,太危险了。” “家铭,不是我說你,家裡再困难還差孩子這一口吃的么?” 小柱儿因为平时吃不饱饭,经常往山裡跑,這個大伙都知道,平时也沒人說啥,可今天這個事,明显是孩子遇上野猪被困在树上了,今天要是大伙来的晚点,小柱儿說不准就沒了。 刘家铭面对大伙的指责一脸的羞愧难当,他家裡确实困难,再加上老婆撺掇,小柱儿在他家的日子着实不好過。 “好了,孩子也找到了,把野猪拴上,赶紧下山。” 老队长发话,大家赶忙把用绳子打上猪蹄扣,穿上两根木棍,往山下抬。 走的时候才发现何平的脚扭伤了,韩兆军扶着他一瘸一拐的下了山。 天黑,又抬着野猪,再加上何平這個伤号,大家伙走的很慢。 不過還是难掩高兴的情绪,這虽說折腾了一晚上,但人找着了,又打了一头大肥猪,回头每家几斤,解一解肚子裡的馋虫。 這一通折腾回到队裡,已经到十点多了,为了不耽误明天生产,老队长发话,分猪肉。 在這個计划经济和集体生活的时代裡,也沒人觉得把几個人打的野猪分给全队人有什么不妥。 大队院裡,上百瓦的白帜灯泡把院子照的通亮,架上大锅,下面木柴烧的正旺。 前面說過,韩兆国三兄弟的父亲韩玉铮是個猎户,老二韩兆军跟着父亲练了一手好枪法,而老大则是学了一手杀猪褪毛揉皮的手艺。 這边热水烧上,老队长就让两個人挨家告诉分猪肉的事。 原本寂静的山村裡,片刻间便喧嚣了起来。 沒几分钟男女老少都聚到了大队院裡,兴致勃勃的观看杀猪褪毛的场面,泛黄的灯光下氤氲腾起,家长裡短,一派人间烟火气。 此时小柱儿已经趴在何平的腿上睡着了,何平把小柱儿抱到屋裡。 野猪相对家猪,毛要硬很多,也长很多,并不好褪,要是普通的屠户還真会难住。好在韩兆国家本就是操弄野生动物的,一上手就体现了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动作干脆利落,毫不迟疑,沒多长時間一头光不溜丢的野猪出现了。 掏完了下水,老队长喊着人名,挨家挨户的上来分猪肉。 韩屯队员们一個個儿的脸上挂满了幸福的笑容,有說有笑。 接近零点,分猪肉的工作总算是告一段落。 “行了散了散了,明天還得上工,早点回家睡觉。”老队长把一众沉浸在分猪肉喜悦中的队员赶回家去。 何平心裡想着事,找上了老队长。 “啥?让小柱儿跟你過?” 老队长语气诧异,充满了惊讶和不解。 “对,看小柱儿怪可怜的,他舅家裡也挺困难,照顾不過来,今天是运气好,要再出一回事咋整。” “這事行倒是行……”老队长狐疑的打量何平,這小子這几天上工啥尿性老队长心裡有数,自己养自己都困难,還想养孩子,真不知道這心是有多大,還是委婉点劝劝吧。 “何平啊,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還沒成家呢就带這個孩子,耽误你以后找媳妇儿啊” 這個問題還真沒考虑過,他還当自己是那個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肥呢。 转头一想,這样也挺好,远在天涯的老婆孩子,也不知道這辈子還有沒有再见的机会,他還真沒想過在這裡结婚的問題,就当是给老婆守身如玉了,我可真是個有情有义的好男人。 “队长,你說就我這個條件,有沒有小柱儿重要么?” 何平来自灵魂的一问,让老队长沉思良久。 是啊,個瘪犊子,還挺有自知之明的。不過這小子不会是奔着小柱儿的口粮地去的吧?再试试他。 “小柱儿跟着你倒是件好事,但有一條,你得想好。刘家铭家裡困难,小柱儿的口粮地你够呛能要回来。” “嗨!這算啥事,种地我也不在行,就让小柱儿他舅种吧,给小柱留一半口粮就行。” 老队长看着眼前不着调的小青年,心裡担心自己是不是把小柱儿這可怜的孩子给推到火坑裡了。 不過想想小柱儿在刘家铭家裡的待遇,這事儿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成啊!刘家铭這狗东西不办人事,我看的心裡也不得劲儿。明天正好我上公社收购站去送野猪肚,你带着小柱儿跟我一起去,正好把你落户和领养小柱儿的事一起办了。” “队长,咱是不是先跟刘家铭說一声?” “咋地,他個瘪犊子還敢扎刺儿啊?把孩子逼得都得上山找吃食去,他還有理了咋地?”老队长吹胡子瞪眼道。 “您說的是,您說的是。”何平赶忙缩头装孙子,老头儿脾气是真暴躁。 老队长发完脾气想了一会儿,扭头就走。 “嗳,队长,干啥去啊?” 老队长闷声道:“還是得通知一声。” 何平莞尔一笑,老头儿嘴還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