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自得其乐 作者:妄想宅 “所以,万一真的是人家几岁的时候說出来的话,你也要說是老人家說的嗎?”解诸道。 希北风道:“這种时候,非要计较的话,還是加上一個曾字比较好,比如說,老人家曾說過,這样不就解决問題了嗎?” “真的解决問題了嗎?难道不会造成一定的误会嗎?” 解诸道:“明明该是年轻人才能說出来的话,结果你嘴上偏要說是某個老人家說的,那么就算加上一個曾字,恐怕也会给人一种印象,那就是一個老头說的话。這個虽然在某些时候挺不错的,好像都是老的时候說出来的话,好像更有可信度,更像是某個人的人生经验,但往往這些话,說不定又是人家年轻的时候随口說出来的,真知道了,又该用什么态度呢?” “话說得有道理就行了,又何必斤斤计较呢?” 希北风笑着道:“当然了,从這個問題可以看出来,時間真是個十分厉害的东西。能把一個年轻人,变成一個老人。虽然那個年轻人只是在那個時間点才年轻,過后就已经不年轻了,甚至于等我們知道的时候,人家早已经老過,七老八十然后玩完了。” “那么评论一個人,是不是会因此而产生巨大的偏差呢?”解诸道。 希北风道:“你都這么說了,我還能睁眼說瞎话,跟你說沒有什么巨大的偏差嗎?那显然是不可能的。本来時間就已经把咱们的敏感度降到最低了,這种时候再去评价一個人,本身就会产生巨大偏差。比如說事实可能已经被扭曲什么的,再比如說,把人家年轻时候的思想,当成了晚年的思想去看待。” “如果碰上的人是您這种反攻比翻书還快的,那恐怕都不知道原本是個什么样的人吧?”解诸道。 希北风道:“所以,要更加准确地去了解一個歷史人物,不光是要通過他的一些著名言论和事迹去了解,更要把這些言论和事迹,列出一條時間线,他多少岁的时候說的這句话,多少岁的时候干的這件事,当时是出于什么考虑,是否正确是否贴合当时的事实?” “這突然又翻供了,不是說好的话有道理就好嗎?”解诸道。 希北风道:“话是這么說,但也只是說,了解话语的时候如此,但是改为了解人了,就得看看,是不是有些话,当时在那种情况下,并不是明智,反而是不合时宜,只是后来脱离了那种环境,大家跳出来看,反而觉得挺有道理。而他干的事情,亦是如此。這么去评价一個歷史人物,才能更加精准,不然的话,把那人年轻和老的时候的思想言论以及事迹,统统掉個個,只能說是捏造出了一個可能跟本人完全相反的虚构人物。” “不過,大家很乐意不是?”解诸道。 希北风道:“乐意归乐意,不過也是娱乐而已,真正想要了解那個人,必然是要通過時間线去了解的。然而,其实又有多少人,愿意去了解一個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人物呢?了解了又有什么用?两千五百年前的人,能解决现在社会上的問題?虽然孔子也說過,如果是继承以前的礼制,那么未来就是可以推测到的,但是事实上,又如何,谁又知道呢?或许他本人過来一看,嗯,活活就气死了也說不定?” “沒這么肤浅顽固吧?”解诸道。 希北风道:“应该沒有,但到底是不是,已经无从驗證了。” “搞了半天,你也不相信孔子。”解诸道。 希北风笑着道:“一個素未谋面的人,我再相信他,又能多相信呢?况且他還是個男的,還是個糟老头子,长得也据說太一般,乃至于有点奇葩,我对他能有多少感情?又不是喜歡的偶像明星。” “又是什么东西?”解诸道。 希北风道:“不是东西,是人,而且是有才华的人,当然了,脸也好看,不然我這种视觉动物,怎么可能会喜歡呢?但是真要說多相信,未必,或者說我相信的只是那展放出来的光芒,但那個人,真的有我想的那么好嗎?未必吧。所以,要理智点。” “能理智,說明還不够喜歡。”解诸道。 希北风道:“正因为喜歡,才更要理智,不然的话,容易招人黑,当然了,其实也沒有什么好黑的。人家真要黑,你也沒办法不是。只能說,大家既然喜歡和讨厌的东西恰好相反,那就互相远离就好了,千万不要纠缠在一起。” “进水不犯河水,說得容易,但是做起来未必简单。”解诸道。 希北风道:“這一点尤其赞同,尤其一些猪队友,那是真的不用說什么了。這個世界上,无论哪裡,都却不了猪队友啊。一想到跟猪队友喜歡的是同一個东西,我就觉得我的智商受到了深深的侮辱,但偏偏還沒有办法远离,這可真是让人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欢迎。”解诸道。 希北风道:“這话說得未免薄情了一点吧,好歹给我垫多一块豆腐不是。咳咳,咱们继续看下一句吧,仁人是安于仁道的。” “所以,仁人是安于贫困的嗎?”解诸道。 希北风道:“要是這么說的话,我真得替所有的仁人感到悲伤,明明是個好人啊,怎么就是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呢?” “难道不该是不去强求财富嗎?”解诸笑着道:“怎么会想要财富呢?” 希北风道:“沒有财富,怎么活着呢?” “贫困又不是說活不下去。”解诸道。 希北风道:“但他值得更好不是嗎?” “所以,要怎么更好?”解诸道:“都已经安于仁道了,那就不可能为非作乱,偷奸耍滑投机取巧捞偏门,那么他们安于仁道,也就是安于贫道。說到底,就是他们真的穷一辈子了,那也是他们乐意的。” “安,不代表乐,就算乐,也不代表不改变。”希北风道:“如果說安,就說乐,說乐就說不改的话,就太片面了。” “难道,喜歡的东西,不该一直享受嗎?”解诸笑着道:“這世上一定会有贫穷跟富有,如果安于仁道的人,能安于贫道,那么让他们去安于贫道,不正是对這個世界最好的嗎?若是让其他人深陷贫困,說不定就会为非作乱。从這個方面讲,为了世界和平,有仁德的人安于仁道,那就干脆安于贫道好了。” 希北风道:“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多谢。”解诸满足地道。 希北风道:“接着,咱们来看看下一句,也是這则论语的最后一句,有智慧的人则是知道仁对自己有利才去行仁的。” “這种說法還真是功利得不行,不過我很欣赏,毕竟這样的想法才是对的。”解诸道:“如果施行仁道沒有好处,那为什么還要去施行仁道呢?” “所以說,如果施行仁道的结果是导致你永远困在贫困之中,這显然是不利的,智者不为。”希北风笑着道。 “怎么不再表现得一副钱财如粪土的样子了呢?”解诸打趣道:“還是說,终于不想借着阴谋论三個字掩饰了?” 希北风道:“啧啧,类似這样的对话,似乎已经发生過两次了。” “可能不止了吧?”解诸道。 希北风道:“反正不管怎么說,我始终该是正面的代表,所以我要跟你說,仁者,跟智者,還是不一样的。智者可能会考虑到利,但仁者却不会再多加考虑,因为那就是他们的道,无需考虑,直接走下去就是。” “所以反過来說,仁者不智,智者不仁。”解诸道。 “就不能仁且智嗎?”希北风笑着道。 “有這样的人嗎?”解诸道:“在我看来,就是大家都以为自己很聪明,所以才以为做了坏事不会被其他人惩罚。” “做人要有点自知之明,你也是個自作聪明的家伙。”希北风道:“不過确实,我也想知道,到底有沒有仁且智的人存在。想来,应该是沒有的吧。毕竟這两個东西,本身的定义就已经互相矛盾了。到底是選擇仁,還是選擇智?人始终只能走一條主干道,至于其他的路,不過是辅道而已。” “有道理,那总结一下這则论语如何?”解诸道。 希北风道:“阴谋论的說法就是,仁者,一旦陷入贫困,往往长期都无法逃脱,但是却可以安于贫道,不会为非作乱,若天下的的贫者,都是這般之人,则顶多富而无仁者骄奢淫逸,却不至于让社会动荡。但要注意,切不可让智者陷入贫困,否则的话,腥风血雨恐怕将起。” “這可难以判断。”解诸道。 希北风道:“确实,时运之事,哪裡有那么容易說明的?至于刚才的总结,其实也沒有說到重点,或者說,還差了一层窗户纸。” “不捅破嗎?”解诸道。 希北风道:“自然是要捅破的,不然我干嘛說出来呢?那就是社会怎么样,跟上层的奢靡其实并无关系,主要還是在于下层。上层不仁,顶多挥霍浪费,下层不仁,那就是要犯上作乱的。” “這话說着可真是无情。”解诸道:“要知道,上层吃的喝的,莫不是民脂民膏。” “那也是下层上供的。”希北风笑着道:“這就像以前上供给皇帝一样,不爽,可以啊,你直接推翻皇帝就是。现在沒有了皇帝,你還是不爽上面的人,可以啊,你直接推翻了就是。” “然而,不可能那么简单,哪裡有那么容易就能推翻得了呢?”解诸道。 希北风道:“想推翻也很容易,若全世界人,皆如你我一般,明白這世道根本就不可调和,便该清楚,该掀桌子当掀桌子。” “但很可惜,不能。”解诸道:“不仅全世界人不如你我一般,就是如你我一般,也未必有胆量掀桌子。” 希北风道:“所以啊,只能等着上层,什么时候,不仅不仁了,连骄奢淫逸都玩腻了,开始玩起暴君的游戏,到时候,就到了掀桌子的时候了。” “您怕不是脑后有反骨?”解诸道。 希北风道:“我可沒有,以我的看法,掀桌子,最好還是不掀的。毕竟你一掀桌子,上面的肉啊菜啊汤啊不說,就是骨头你都啃不到了。毁坏的又岂止是他们的日子,破坏的更是自己的日子,玩的其实還是自己的命。想想,那得什么时刻,才能值得大家玩命?不敢想啊,所以,說到底,也不是大家不知道该掀,而是现在起码還能活着不是?那么就不要想太多,宁可被别人圈养着,也要继续活下去。” “那就活该一辈子,不,生生世世,子子孙孙,都逃不脱這种困境了。”解诸道:“我不信有哪一家会一直穷,也不信有哪一家会一直富,现在拿了人家的,子孙早晚有一天是要還回去的。” “但事实上,你有生之年,或许很难看到多少家变富了,或者变穷了。甚至于富者愈富穷者愈穷,最后只能叹一声。”希北风笑了笑道:“還好老子不是最差的那一家……” “這种想法不得不說真是狭隘。”解诸道。 希北风道:“不這么想的话,怎么能开开心心地過日子呢?总不能学一些人,整天抱怨埋怨,前途看不到,日子還過不好,等于是亏到老家。” “說的很有道理。” 解诸道:“但是,想必该不爽的還是会不爽,只不過刚好不爽的人可能不是你我而已,等哪天遇到了真的无解的事情,就算是孔子口中的什么仁者,相信也不会安于仁道,安于贫道,乃至于乐在其中,而是彻底反過来,恨不得掀翻桌子,抽出腰上一直挂着的君子剑斩龙刀,给眼前越看越不爽的人,来那么一剑两刀,顺便再踩一踩,好出了這辈子积压到现在的郁愤之气。” “這個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所谓的老实人,发起怒来,可是比谁都疯。” 希北风笑着道:“而所谓的君子,可能尽是让你占便宜,但是等哪天不想让你占便宜了,說不准就跟你玩命,毕竟人家看中的或者不是命,而是他自得其乐的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