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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吹嘘

作者:妄想宅
“如果未来真的全都是不开心的事情,那或许我也会選擇自我了断。但是未来全是不开心的事情,這种事情,你觉得可能发生嗎?” 希北风道:“我觉得是不可能的。” “对,不可能。”解诸道:“但是,未来的事情,绝大多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不开心的事情,我觉得還是相当有可能的。例如說,变成一個无法控制身体,但是却能够稍微感知到外界的信息的人。你觉得這個人未来的日子裡,是不是一片黑暗,仅仅有的一点儿开心的事情,一点儿光芒,根本不足以照亮黑夜。” “确实也有這样的事情。”希北风道:“但是变成了那样一個植物人,也不代表着永远不会醒過来对吧?或许還有可能苏醒。那么未来就不一定是完全黑暗的。” “是可以這样說,但是更多的难道不是绝望嗎?”解诸道:“所谓的未来全都是不开心的事情,其实我也知道是不可能预料的,但是如果心裡已经做出了這样的判断,那么未来就不再是有必要的东西。毕竟,人活着,就是为了开心地過着。如果完全沒有了希望,那我绝不相信還有人愿意继续活着。” 希北风道:“這样的概率很小,不過确实存在。但我相信,即使沒有希望,也有人会继续咬着牙活下去,像個机器人一样,去完成他的使命。” “說什么伟大的牺牲嗎?”解诸道:“那样的东西還真是让人作呕。” 希北风道:“的确,那样,還是一個人嗎?可以說,那样的人,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是一個只会执行任务的机器人了。但是在其他人看来呢?在被他拯救的人看来,或者那就试一個英雄了。” “悲剧的英雄。”解诸道。 希北风道:“英雄不都是悲剧的嗎?” “我不喜歡英雄。”解诸道。 希北风道:“我不喜歡当英雄,但我喜歡英雄。” “這种不要脸的說法,比英雄更让人恶心。”解诸道。 希北风道:“沒办法,我只是一個平凡的人。可以为英雄感动,也可以为他落泪,却做不到成为那样一個英雄,那样一個充满绝望的英雄,那样一個到最后只是一個悲剧的英雄。” “果然很无耻啊。”解诸道。 希北风道:“是啊,很无耻,但有几個人不是這样呢?好了,咱们看下一则论语。” 子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孔子說:“若是一個人对他父亲的合理部分长期不加改变,這样的人可以說是尽到孝了。” “這個好像重复了?”解诸道。 希北风点点头道:“大概是版本错误?不清楚了,看下一则吧。” 子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以喜,一则以惧。” 孔子說:“父母的年纪,不可不知道并且常常记在心裡。一方面为他们的长寿而高兴,一方面又为他们的衰老而恐惧。” “一般的评析是這样的,這裡之所以害怕是因为父母過一年生日就意味着少了一年活头,为人子女想到這一层应该感到害怕。” 希北风道:“开心的是父母健康,担忧的是,一年一年過去,一年比一年接近死亡。這個就不深說了,你记得父母的生辰嗎?” “都不知道。”解诸道:“不知道是哪一年出世的,也不知道是哪一日出世的。” 希北风道:“那应该直到属相吧?” “属相,是什么?”解诸道。 希北风苦笑道:“算了,這個不說了。不過也沒有关系,我在你這個年龄的时候,也不知道父母是哪一年出世的,至于他们的生日,也不清楚。也是到了后来,看见跟這句论语差不多的话的时候,才想起来,是不是要记一下父母的年龄和生日。然后就记住了。只是要說年纪的话,我就不敢去计算了。或者不敢去牢记。但我想,這应该也是一种错误吧。” “跟這個沒有关系吧,在的时候好好对待,那不管是什么时候才开始,不管是什么时候突然结束了,也沒有什么可以后悔的地方。”解诸道:“最怕的是,连开始都沒有真正开始,就结束了。” “子欲养而亲不待。”希北风道:“那种心情,稍微能够明白一点,难以想象,一想到就觉得有点害怕,不敢去想。” “那我還赚到了,起码现在不用再去担心這一点。”解诸道。 希北风道:“過去的就都過去了,重要的是以后。” “這种安慰人的话,沒有用的。”解诸道。 希北风道:“确实沒有什么用,但是說不說,并不是有沒有用的問題,不管有沒有用,我总要這么一說吧。有人觉得這是多余的,但也一定会有许多人觉得不是多余的。虽然真的也并沒有什么用,就像咱们前面說的,不過是让那個人知道,還有人在惦记着你。” “人,真的有那么脆弱嗎?”解诸道:“沒有了别人的惦记,就活不下去了?不可能吧。” 希北风道:“孤零零的一個人,不敢想象。或许有些人活得很独,但是這样一個人,如果真的砍断他所有的人际关系,亲朋友好都不再来往,一個人孤独地居住在某個地方,连只动物都不理睬他,他会想死嗎?有個小孩子,长期被家长关在衣柜裡,后来被解救的时候說,只有老鼠和蟑螂是他的朋友,那种情景,我难以想象。” “年纪小的缘故。”解诸道。 希北风道:“年纪大了也一样,只不過是会将某些情绪隐藏起来,或者将注意力转移掉,但是内心该产生的某些情绪還是会产生。那不是简简单单的說,一個小孩才会有,一個大人不会有,不是年纪的問題。而是人的問題,共性。” “无聊的人。”解诸道。 希北风道:“人的一生,沒意义的時間占了九成以上,也就是說這時間都用在无聊上面了。” “九成从哪裡的出来的。”解诸道。 希北风道:“随口瞎說的。” “您還真是……”解诸满头黑线。 希北风道:“虽然是随口瞎說,但其实也差不多,毕竟你要先扣掉三成的時間用去睡觉,剩下的七成裡面還要再扣掉各种乱七八糟的時間,可能只剩下六成。那這六成能干正事的時間,你只保留了一成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不也很正常嗎?” “恐怕,多数人连那最后的一成,都沒有保留住。”解诸道。 希北风道:“所以說,人的一生,绝大多数都是沒意义的。可能只有一成,是真正开心舒适的。” “开心就是有意义嗎?”解诸道。 希北风道:“有的时候,虽然很痛苦,但是也觉得很有意义。這样的时刻自然也是有的。但是对于如你我這样的一般人,不需要为了某個伟大的目标付出心血,忍受各种各样的痛苦和折磨,那么找乐子找开心不就是我們仅剩下的能找到的有意义的事情了嗎?” “堕落。”解诸道。 希北风道:“找开心的事情做怎么能算得上是堕落呢?只要不妨碍,不伤害到别人,也不要去伤害自己,那基本上来說都是沒有什么問題的。只不過這种找乐子的行为,确实比较算是上不得台面罢了。毕竟有些人完全在事业上付出,每天都是上班,下班,加班,每天都是這么一直重复着,期望着有一天能成功。” “這才是真正应该做的吧。”解诸道。 希北风道:“這当然是一种很主流的選擇,谁不想事业更成功一点,但是放弃那种希望,在业余的時間裡干点不着边际的事情,不也是一种選擇嗎?而且相对于前面的選擇而言,显然后面這种選擇更轻松一点。要知道不是谁都能忍受着,无限度加班的日子。” “那就活该成不了大事了。”解诸道。 希北风道:“一般,确实是這样的。說远了,看下一则论语。” 子曰:“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 孔子說:“古代人不轻易把话說出口,因为他们以自己做不到为可耻啊。” “一般的评析是這样的,孔子一贯主张谨言慎行,不轻易允诺,不轻易表态,如果做不到,就会失信于人,你的威信也就降低了。所以孔子說,古人就不轻易說话,更不說随心所欲的话,因为他们以不能兑现允诺而感到耻辱。這一思想是可取的。” 希北风道:“当然了,在现在這個社会,一直這么谨言慎行的话,显然是不太实际的。往往,你得先把口号喊出来,例如向你的老板說,沒問題,這事情简单,三天搞定。” “然后,做不完呢?”解诸道。 希北风道:“汇报进度,如果进度实在难看,那就只能耍点其他花招,至于什么花招,八仙過海各显神通,再具体点的话,就是看你老板是什么样的人了。” “何苦给自己找麻烦呢?”解诸道。 希北风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拿了工钱自然要办事,不能吹的事情确实不好吹,但是一般很多事情,东家总是愿意看到你信心满满地应承下来,并保证多少时日可以做到的。” “然而,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這样。”解诸道。 希北风道:“可是,人家就希望你這個样子啊。這种矛盾天然存在,要么你顺着他,要么他顺着你。你觉得他能顺着你嗎?或许有這样的情况,但真的,不是很多。至少,我沒有遇到過。因为能顺着你的人,往往都成不了你东家。” “无聊啊。”解诸道:“明明办不到的时候更多,却還要每次都信誓旦旦地保证下来。” 希北风道:“凡事都可以商量的嘛,心裡有個底,开口随便扯,漫天开价坐地還钱,也不是不能。把握好尺度就行了。至于谨言慎行的话,其实也行得通,但行得通的时候,显然更少一点。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大家都口花花,而且越是口花花的人,好像還混得越好。” “常态嗎?”解诸道:“可能会多一些,但我不觉得真会多多少。” 希北风道:“沒办法,口花花的人存在感高一点,尤其当着個人不仅仅只是口花花,而且還有十足的真本事,那就不得了了。這么对比下来,你還觉得本事十足,却不会說话的人,有什么优势嗎?” “那得看东家的眼睛亮不亮了。”解诸道。 希北风道:“东家的事情多了去,每天都处理不完,你觉得他能花多少時間,去辨别,你到底是谨言慎行,有把握的时候也不敢說十足,還是压根就是一個沒有多少本事,不敢开口揽事情的小朋友?又或者,是一個有点本事,但根本不想跟着他拼搏,只想安分守己待在那個岗位上完成一些普通任务就好?” “說的也是,毕竟不是我的谁,沒有理由来发掘我。”解诸笑了笑道:“所以,這才是我跟你扯那么多的原因。我可记得您說過,這样的事情,不太理智呢?但现在,怎么好像還是我這么做才是正确的。” 希北风道:“那得看你口花花到什么程度,有本事到什么程度。你有七八分的本事,吹個十足,东家可以原谅,可能還觉得你這人挺有意思,给你個机会磨砺磨砺,让你把剩下的两三分本事练起来。但你只有三分的本事,却要吹個八九分,那就着实沒办法原谅了。” “意思是我现在只有三分,却說了八九分?”解诸道。 希北风道:“不然呢?” “那您呢?”解诸道。 希北风道:“我就谦虚一点好了,我是只有半分的本事,却要吹個七八分。” “嗯,也就是說,您比我還不靠谱。”解诸道。 希北风道:“不,我比你靠谱多了,起码你不用我說,也不用检阅我,就知道我是从头吹到尾,心裡有底不会让我碰某些事情。” “难怪那些吹上天的人,有的时候也混得很好。”解诸道:“合着是摆明了就是去吹,去讨人喜歡的。” 希北风道:“谁都能吹得让人喜歡嗎?未必吧,而且我也相信,基本沒有人能做到吹得让大多数的人喜歡。只能說,有的时候,就是碰上了。刚好人家看对眼了,就凑合拉了一把,当是個娱乐。說到底,這样的事情,也不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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