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今天的风儿有点喧嚣 作者:妄想宅 今天的风儿有点喧嚣,呼呼地从耳畔飞速溜走,带走些许的热气,却带不走心中的焦躁。 漂浮于高空之中,脚下空空荡荡,头上也是空空荡荡,独处于天地之间,像是被天地遗弃一般,却又恍若遗世而独立。 举目四望,无论天空或者地面,都是慌乱逃窜的人群,不知前路到底在何方,只知道逃离,逃离這個已然如同地狱的地方。 他也想逃离。 他是谁? 不知道。 他的方向与其他人相反,人皆朝外,唯他向内。 這让他想起了一类人,或者說是几类人,每当重大灾难发生的时候,人们拼命离开,他们拼命进去,拼出命来只为多救几條命。 而他,并不是的。 不远处的天空,一道狰狞面孔似乎在咆哮着什么,他胳膊下裹挟的女人脸色惨白,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滚开啊!我有人质,我有人质!” 终于听清楚了。 那么,去死吧。 他抬起手,心裡或许带着一丝犹豫,但手上的动作沒有半分停滞。 光芒闪耀的财气,如流星一般,热烈地迎接他们。 砰! 四散的光芒,如同烟火。 惨叫的声音? 两道身影齐齐坠落,生未同衾死同穴,尽管他们不曾相识。 下意识地抬起手,他下意识地继续出手,刚才并不是他的第一次攻击,只是在那之前,他沒有看清其他人而已。 啪! 骤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希北风身体一震,下意识地激发财气,手中光芒璀璨就要打出去。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是什么人的时候,不禁松了一口气,只是身上的冷汗,让他觉得有点难受,让他想起了刚才的梦境? “沒事吧?”崔管事复杂地道。 “沒事。”微微一笑,希北风站了起来,也许是沈谅說要讨账,才让他做了個不太好的梦吧。 “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崔管事道。 “不必了,我出手也不是帮你。”希北风道:“而且,再多拖一会,你也還是会出手。” “虽然這样,但還是多谢你。” 微微颔首,崔管事道:“你先去看看李家的孩子吧,至于大小姐這边,我觉得你還是暂时不要见她的好。” “嗯。”希北风点点头,就跟随着一個卫兵,到了管理区裡隔离出来的一块地方,裡面已然安置了十来個疑似患者。 李婶和李长桦都在這儿,两個人静静地守在床边,眼眶红肿神色悲戚,仿佛是在看着一個必将离开的孩子。 李清夏长得清秀,人也安静,虽然一开始住得近,但也沒有什么机会见到对方,偶尔看见的时候,对方也是在发呆看天空,或许是在想着什么时候可以离开這個地方吧?但现在的话,還有机会离开嗎? 希北风张张嘴却不知道說什么,转头看了看其他的病号,忽然又发现一個有点熟的面孔,赫然是通知他静姐要生孩子,结果喊成“希北风,你要当爹了!”的小屁孩。对方的情况同样不太妙,跟李清夏一样,脸上手上都已经开始浮现金色斑点,有淡淡的光芒飘散到空中缓缓消逝。 這是钱之力正在转化为财气并开始向外界转移了,途中病患无法接受别人的仗义疏财,也无法通過修炼和炼化钱币恢复或者提升钱之力,只能坐等着钱之力慢慢流逝。当钱之力完全转移完的时候,也就宣告了那個人的死亡。 這裡是第三安置区,当初被收拢的人,都是灾民级的人,钱之力0-100。就算进入的时候即将突破100,這一個多月下来,即便每天都吸收财气,每天都有充足的钱币炼化,到现在顶天也就500钱之力,也即是贫民级。 虽然钱之力多必然能多熬一段時間,但是仔细计较起来其钱之力流逝速度,也远远超過低一等级的人,超過比自己钱之力少的人,所以综合而言所谓的一段時間,在這种情况下,两個等级的差别,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 在沒有药物的情况下来說,灾民级能熬三四天,贫民级能熬四五天,穷人级能熬五六天。 “不会有事的,我每天都有修炼,现在钱之力是60。”李清夏的声音忽然响起。 “真厉害,哥哥都不如你。”李长桦露出难看的笑意。 李婶握住李清夏的手,哽咽着道:“夏儿,你一定要坚持住,喝了药就好了。” “嗯。”李清夏努力挣开娘亲的手,但是却挣不开,只能苦笑着道:“娘,要是你被我传染的话,谁来照顾我?快点放手好嗎?” 闻言,李婶泪如雨下,不舍地放手后,回過头捂着脸啜泣了起来。 希北风摇摇头,终于开口:“长桦,带着你娘离开這儿,小夏這边有我。我会找個人专门照顾他的,每天有什么情况,一定及时跟你们說。” 李婶此时才发现希北风到了,急忙起身抓着他的手道:“他一定会沒事的对吧?” 李长桦此时也起身,把娘亲拉开了一点,抱歉地看向希北风。 “我尽力。” 希北风只能說出這苍白无力的三個字,目前只有少数人被临时转移到管理区,药物肯定還是相对够用的,唯一不够用的只有時間。 听到這三個字后,李婶的脸色又是一白,片刻后才对李长桦道:“你回去,跟你爹好好看管你弟弟妹妹。” “娘,我不回去!”李长桦坚持道。 “听娘的,回去。”李婶叹气道。 “不回!”李长桦坚持到底。 李婶脸色变了变,有些急眼地道:“好啊,长大了不听话了是吧?” 李长桦面露难色,但還是咬着牙道:“我不回去,您回去吧!” 李婶抬起手,赫然一副要教训自家儿子的架势,奈何李长桦梗着脖子,愣是一动不动眼睛不眨,就等着亲娘收拾了,這倒让她反而下不去手。 “咳咳。”希北风道:“你们都回去,這裡有我。” 对于他這话,母子俩皆不同意。 希北风头疼不已,只能出了個下策道:“要不抽签,让天决定到底谁留下?” “不行!”李婶母子齐齐道。 “不行也得行!你们两個都要离开這裡!” 忽然,外面响起一道声音。 希北风皱了皱眉,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沈谅這個家伙,只见這货走過来义正言辞劈头盖脸就是一阵训:“你们两個当這裡是你们家裡嗎?這是隔离病区!是用来救治病人的!不是让你们在這裡哭哭啼啼扰乱秩序的!” “我,我們不会了……”李婶有些心虚地道。 “不会?如果每個病人的家属都要进来,会给這裡的人增加多少麻烦和工作量?除了要照看病人以外,還得注意到你们的情绪,尽量避免让你们影响其他病人的心情,您当大夫和看管的人员還不够闹心嗎?” 沈谅认真道:“他们也是拿着命在這裡待着的,多一個人在這裡他们也就多一分被感染的可能性,我請你们都离开好不好?就当是谢谢他们,替他们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好不好?!” 闻言,李婶羞愧得无颜以对。 “也别說得這么严重嘛,病人家属的心情還是要体谅一下的。”希北风笑着道。 “那你什么意思?”沈谅眉毛跳了跳,好不容易进来先声夺人,有了点效果這希北风就开始打岔,缓一缓的话說不定都能搞砸了,能遇见這么明事理的人不容易啊,何苦還要安慰人家! 希北风叹了一声对李婶道:“這样吧,其实沈谅沈公子說得也挺在理的,咱们几個也算是老相识了,有我們两個人在這裡,小夏還能被人疏忽了不成?” 李长桦望了望周围的人,心道能认识希北风也是一种运气,只好轻轻拉住娘亲的臂膀道:“娘,咱们走吧,有他们在這裡,小夏不会吃什么亏的。” “对啊,你们快点走吧,北风哥哥和沈公子在,我不会有事的。”李清夏笑着說道,并沒有任何不舍的意思。 李婶叹了口气,走過去又是一阵安慰鼓励,随后還嘱咐着希北风也照顾一下另一边的小屁孩,接着才恋恋不舍地带着李长桦离开。 等他们走了之后,李清夏却是低低地抽泣了起来。 可怜地看着他,希北风抬脚就走過去,伸出手打算拍拍他的背,安慰一下不得不坚强的小家伙。 啪! 沒等他搭上去,沈谅的身影就出现在一边,直接把他的手打开了,這让他不禁微恼:“又怎么了?” 沒好气地瞥了眼希北风,沈谅坐在床边上,一边拍着李清夏的背,一边道:“你是想找死才碰他们。” “难道就许你装正人君子悲悯世人,不许我关心一下小朋友?”希北风揉着手道。 “跟你沒话說,非要說的话,我怕你手脏。”沈谅揶揄地道。 怔了一下,希北风无奈道:“行,你干净,你来。不過你還真打算,一直在隔离病区待着?” “我在外面不是說過,会每天盯着隔离病区的情况,定时向家属们通知情况嗎?”沈谅道。 “說不定别人现在都說你是刽子手的属下,還有必要這么为他们着想,履行所谓的承诺嗎?”希北风不屑地道。 “我說過我的清誉沒有那么容易毁于一旦,现在我在這裡除了是履行承诺,也是为了跟你撇清关系。我进来并非跟着你进来,而是来守护這些病人的。”沈谅很直白地道。 希北风楞了一下道:“你现在是连点伪装都不要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這么一直待在這裡,說不好我随时也可能一命呜呼,說点心裡话难道不行嗎?”沈谅嗤笑道,仿佛是在自嘲。 “为了所谓的清誉赌上小命,无聊了点。”希北风毫不留情地道。 “总好過你发疯一样做那种事情,既沒有清誉,又被人仇恨,脑子被门挤了吧?”沈谅說這话的时候是发自真心的不屑。 “至少我沒赌上命,而你,为了无聊的清誉,傻乎乎地赌上小命,希望你死的时候不要太后悔才好。”希北风很是毒舌地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对于将死的人說点心裡话也未尝不可。沒错,在他眼裡,对方脑子不止有病而且還有坑! 沈谅气得牙痒痒:“像你這种自私自利的人,又怎么可能懂我兼济天下的心!” “是要清誉吧?”希北风嘲笑道,既然要彼此伤害,那就再干脆点,反正他现在心裡很不舒服! “清誉要,兼济天下也要!”沈谅道:“我付出了那么多,就该获得那么多!我连小命都敢赌上去,就是给我一個圣人的名号,也绝不为過!” “這就有点可惜了,圣人的名号已经被人拿了,而且人家是生下来就带着圣人名号!”希北风无情嘲讽。 沈谅咬咬牙道:“那又怎么样?他当得,我更当得!一切自当留给后人分辨!” “后人?那你亲人呢?你爹娘呢?”希北风道。 “他们?俗,俗不可耐!” 沈谅愤愤地道:“要是我跟闵圣人换個爹娘,我现在早就比圣人還圣人,就是說千古一圣都不足为過!偏偏他们都钻在钱眼裡,时不时地還要扯我后腿,对我多加掣肘!就是今天還跟其他家族的人一样暗中闹事,连我想要出来给闵圣人做個证都拦着!” “這倒還真是投错胎了。”希北风唏嘘道:“或者說也不知道他们造了什么孽,居然生出你這种千古奇葩来。” “你也一样!”沈谅怒道。 扑哧! “哈哈哈……咳咳……” 李清夏捧腹大笑,差点笑得岔气了。 “闭嘴!” 沈谅和希北风异口同声地喝道。 “是。” 李清夏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不過肩膀却一直抖個不停。 “放手,笑!”希北风无奈道。 李清夏也不客气,真的放开手哈哈大笑。 沈谅不想跟小孩子计较,但是看着希北风的目光,却带着一点儿火:“沒什么事情的话你就可以走了,我建议你远走高飞从此人间蒸发,否则早晚总会有人来向你索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