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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挑拨离间

作者:繁朵
“宋家老夫人卧病,要宋稼娘立刻返回应天府侍疾?”徐景昌打开宋礼的手书随便扫了两眼,就是嗤笑,“這分明就是怕我們兄妹带坏了他女儿,找個借口让宋稼娘走人!” 說着将信随手塞给徐景鸳,“那宋稼娘是你好友,你看着办吧!” “宋家這老头子怎么就這么讨人厌的?”徐景鸳拿着信,心情十分的恶劣,說道,“明明是他起意想把稼娘许给沈窃蓝的。如今沈窃蓝在外头勾三搭四,他不但不帮稼娘,反而处处看向帮稼娘出头的我……這老头子莫不是脑子有病?” 徐景昌瞥她一眼,說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见妹妹皱着眉头神色不愉,他有点意外,“宫裡隔三差五的就会喊你過去說话,怎么你都沒听說嗎?這次开河,太子跟汉王、赵王又斗上了,你說的沈窃蓝兜搭的那位,就是郗浮薇,好像她兄长之死,就是被牵累的。宋礼素来奸猾,怎么可能为了個女儿的婚事,趟這种浑水?尤其他女儿又還沒嫁给沈窃蓝!就算真的嫁過门,等回头随便做点手脚,让那郗浮薇死的不明不白不就是了?干嘛在风头上掺合?” “姑姑已经沒了,這会儿宫裡头的那些妃子,之所以三天两头的召我入宫說话,无非就是为了在陛下跟前邀宠献媚,展示她们多么照顾咱们而已!”徐景鸳白了他一眼,“难为還会给我推心置腹嗎?” 又說,“何况太子他们的事情,那些妃子谁敢啰嗦?毕竟不管将来如何,储君之位都肯定是姑姑的血脉,难道還有她们的事情不成?” 徐景昌闻言讽刺的笑了笑,說道:“陛下是肯定只会在姑姑的血脉裡择立储君的,但要說因为這個缘故,那些妃嫔就不操心了也不可能……做不了皇太后,可是太妃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他慢吞吞的提醒,“莫忘记,太祖皇帝陛下那会儿,宫裡沒生育的妃嫔宫人,有多少是殉葬的?” 国朝在那时候就默认了,天子驾崩,是要后宫陪葬的。 除了正宫以及太子的生身之母,還有生育了的妃嫔不必陪葬外,其他的妃嫔,不管再得宠,都有殉葬的可能。 這個殉葬的人选,還不是看新君的意思? 所以這些人错非当真对永乐帝情深义重到不在乎追随這位于地下的地步,否则怎么可能不关心储君之争呢? “……”徐景鸳皱着眉,片刻后,才說,“反正我在宫裡沒听說……嗯,這么說,沈窃蓝之所以要那郗氏做什么下属,也是别有所图了?” 徐景昌道:“如郗家那样的乡绅,举国上下,多了去了。乡绅人家的女子,才貌双全的也不是沒有。尤其郗家這种子嗣单薄,将女孩子也充当男孩儿教养,以与兄弟彼此扶持的情况,并不少见。他沈窃蓝又不是什么慈悲心肠,见到人家受了委屈就要管闲事的,那么多人家都沒理会過,做什么非要给郗家姑侄特别的待遇?你真当应天府邢行首都打动不了的人,一個角落裡的郗氏能够一個照面就把他拿下?那你也太小看沈家教养子嗣的能耐了!” 徐景鸳沉吟问:“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郗浮璀近年在山东算是声名鹊起。”徐景昌不在意的說道,“不過郗家是外地来山东落户的,一直受到本地士绅的排挤。就是他们跟东昌府大族闻家定亲之后,很多人也觉得耿耿于怀……恰好陛下想迁都,又恰好朝廷要开河,东昌府作为会通河最紧要的港口之一,可不是引起了朝野上下的注意?反正郗家只怕到现在都不明白,祸事是怎么来的。” 他說的不清不楚,但徐景鸳倒是听明白了,皱眉:“既然宋礼那老家伙都不爱掺合,怎么沈窃蓝反而主动揽事上身了?” 徐景昌道:“他如今是在锦衣卫裡做事,天知道是谁的意思?” 沒准,是那位御驾亲征中的永乐帝,通過锦衣卫的耳目窥探到了东昌府发生的事情,暗中授意? 徐景鸳怔了一下,片刻后才冷笑起来:“蝼蚁一样的东西,也有上达天听的资格嗎?” 拿起宋礼的书信打量几眼,“我去找稼娘。” 宋稼娘听說父亲写信過来,不惜借口祖母生病也要撵自己返回应天府,心情很是复杂。 她是不知道這裡头的政治缘故的,只想着自己堂堂尚书家的小姐,想整治一番准未婚夫的相好,准未婚夫冷若冰霜也就算了,娘家父亲居然也要這样拆台! 正委屈着,就听徐景鸳說道:“稼娘,你先不忙难過,你先說,你打算怎么办?是立刻回应天府呢,還是不予理会?” 宋稼娘虽然心绪不佳,但毕竟是后宅裡听着规矩长大的。 這会儿苦涩一笑,就說:“到底父命难违,只怕马上就要跟景鸳姐姐暂时道别了。” 不等徐景鸳說话,她目中厉色一闪,又继续道,“只是我虽然无法继续在济宁盘桓下去,却有一事,還請姐姐念在咱们打小的情分上,千万千万帮我!” 徐景鸳說道:“你說!” “就是請姐姐绝对不要放過郗氏那贱婢!!!”宋稼娘恨道,“我跟沈世兄幼时也算青梅竹马,略长之后虽然就因为男女之别,以及他功课的紧张,基本上不怎么见了,从前在应天府的宴饮上偶然相遇,也算相处和睦!谁知道自从這贱婢出现以来……其他不說,单說我這次称病在此地停留的日子,世兄除了催促我尽快离开,竟然从来沒有亲自過来探望過!!!可见那贱婢绝对沒少干挑拨离间的事情!” 她這话其实也沒太冤枉郗浮薇。 因为郗浮薇這個时候就在干挑拨离间的事情:“兄长来山东是要做要紧事情的,但现在又是徐小姐又是定国公的,就算邹府是個瞎子,在济宁這一亩三分地上发生的事情,若是還心裡沒数,也枉费他们号称兖州第一大族的声名了!” “且不說我跟兄长之间清清白白根本沒有任何暧昧,就算退一万步,你我确实有染,可是宋小姐身为大家闺秀,父亲乃是当朝工部尚书,深受陛下信重,难道不知道识大体顾大局嗎!?” “心裡有什么怨愤,就不能忍到兄长事成之后再计较?” “非要在這個时候捅兄长刀子,還是接二连三的捅刀子……這岂是尚书家小姐该有的贤良淑德?!” “不是我背地裡說宋小姐坏话……” “可是现在闹成這個样子,大家也不是聋子瞎子傻子!” “若果接下来大事有变,兄长,這真的不能全赖我們這些底下人做事不力!” 這时候沈窃蓝的小厮也在侧,闻言满脸的赞成之色。 這個小厮是沈窃蓝从锦衣卫裡提拔上来的,跟前一個自作主张被赶回应天府的小厮不同,這小厮对沈窃蓝的命令一向执行的很到位,主仆俩都是满腔建功立业的热情,可谓志同道合。 如今听郗浮薇說,沈窃蓝的准未婚妻为了争风吃醋,撺掇着定国公府的大小姐以及东昌府闻家宗子一块儿去邹府找同僚的麻烦不說,现在更是连定国公都請动了,天知道济宁這么点大的地方,来了一位国公,水会浑成什么样……岂能不生出同仇敌忾的心思来? 他這儿卯足了劲儿协助沈窃蓝立功呢! 结果未来主母居然为了点捕风捉影的事情就下這样的血本拆台?! 這怎么能忍?! 所以非但沒有帮宋稼娘圆场的意思,還落井下石的說着:“大人,属下以为郗小姐說的很对!宋小姐继续這么闹下去,就算咱们有三头六臂也肯定会有应付不来的一日。若不劝着宋尚书好生约束下這位,只怕咱们之前的一些布置,都要打水漂了!” 郗浮薇咳嗽一声:“据說宋小姐是宋尚书的爱女,深得钟爱。不然也不会在微服出行的时候,都将這位小姐带上!” 小厮心领神会:“大人在宋尚书面前毕竟是晚辈,不如還是修书一封回沈府,請老大人他们与宋家人說道一二?” 沈家如今正盼着沈窃蓝大展身手,在开河的功劳裡狠狠捞一把呢! 要是知道原本看中的准儿媳妇宋稼娘這么坑,天知道還会不会答应這门亲事了? 郗浮薇不无幸灾乐祸的想,就算碍着双方的门第家世,以及政治上的诉求,還是允了婚……宋稼娘沒過门就给夫家落了坏印象,過门之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定国公是自己跑過来的。”沈窃蓝埋头改着公文,看都沒看两個手下,好一会儿之后,见他们都說的有点口干舌燥了,才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宋小姐還沒那么大的面子,能将一朝国公呼来喝去!” 见郗浮薇跟小厮都有点悻悻然,他也沒理会,淡淡问了几句差事,也就把他们赶出书房了。 出门之后,小厮示意郗浮薇跟自己走。 到了僻静处,他露出一個不怀好意的笑来,道:“大人其实把咱们的话听进去了。” 郗浮薇正要說话,這时候前头的院门却被拍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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