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密信(下) 作者:未知 几日后,皇太极下了命令。 原辽阳总兵、三等子、松锦大战的功臣、原松山副将夏承德调往盛京,任兵部右侍郎,他在辽阳的五千镶白旗汉军划归汉军旗正蓝旗的佟养甲指挥,不過夏承德的儿子,年金二十二岁的夏舒依旧在辽阳,在佟养甲军中担任甲喇章京。 晋升孔有德为和硕恭亲王,督领海州以南全部兵马。 责令怀顺王耿仲明在一個月以内收服旅顺堡。 以及其它一些调整。 …… 辽阳。 位于太子河南岸的辽阳城原本是辽东都司、辽东镇、东宁卫所在,周长超過十六裡,城池高达三丈三尺,墙厚一到三丈,满清占据此地后除了将街面由原来的“日”字型改成满人熟悉的“井”字型以外,并沒有像对沈阳那样做重大的改观。 不過内城還是建起来了,如今礼亲王代善带着他的幼子满达海、三子萨哈璘的长子阿达礼以及正红旗的五千精锐驻扎在内城。 而他的第四子、战功与岳讬、萨哈璘相差无几的瓦克达统领另外五千正红旗的精锐驻扎在外城,与原来属于镶白旗夏承德的五千汉军一起拱卫城池。 夏承德,原本是松山副将,正是由于他的投降,才让洪承畴一众明国文武官员被俘,其投降后,皇太极却耻于他的为人,一开始并沒有重视他。 不過当后来文官的首领洪承畴、武官的首领祖大寿虽然勉强投降了,却并沒有诚心归附的情形发生后,皇太极這才想起夏承德来,最后让他做了汉军镶白旗的固山额真,统领五千人驻扎辽阳——他這五千人可是在松锦大战裡投降明军裡精挑细选的,战力相当可观。 由于他的投降,才导致洪承畴、祖大寿等人的俘虏,故此,皇太极让他与代善一起镇守降将众多的辽阳城。 降将中,除了洪承畴、祖大寿两位,文官方面就要数原来的山东按察使、山海关西部监军道姚恭了,武官方面,祖大寿的堂弟祖大乐、祖大弼,儿子祖可法、祖泽润也都是参将以上的武官。 像祖大寿這样的人皇太极既不能杀,也不能重用,最后便放在辽阳养老,不過对于他的儿子還是相当器重,祖大寿投降后,其麾下的辽东铁骑一分为二,张存仁分走一半,祖泽润掌管着剩下的一半,结果在与大夏国的作战中全军覆沒。 张存仁“壮烈殉国”,其遗属自然受到了优待,他的爵位由他的弟弟张瑞午继承。 而投降的祖泽润、石廷柱则沒有這么好的运气了,石廷柱虽然身在汉军旗,不過却是女真人,虽然闲养在家裡,人身自由却沒有受到限制,而祖泽润就不同了,原本祖大寿一家在辽阳虽然沒有实权,不過在城裡還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发生祖泽润被俘一事后,他们在城裡的活动都受到了限制,說是“圈禁”也不为過。 若不是看在如今掌管重兵的山海关总兵吴三桂的面子上,估计祖家的日子更难過。 当然了,后世在大清大局已定后,祖泽润兄弟也被大力启用那是后话。 皇太极的新命令發佈之后,辽东境内的形势一下紧张起来了。 那些個得到调令的军将不禁有所思量了。 姚恭原本是一直追随洪承畴的,不過在今年上半年的时候突然改了主意,决定彻底投靠满清,皇太极自是大喜過望,想来想去,太重要的位子也沒给他,只是让他做了辽阳府的知府,也算是先考察一下。 這日,正是除夕,无论是汉人還是满人对這個节日都异常重视,在代善的特许下,姚恭也备了礼物和菜肴去看望洪承畴,而在祖大寿的府邸,同样得到代善许可的夏舒也探望了祖大寿。 姚恭探望洪承畴,根本就不需要代善批准的,在代善眼裡,這些個文臣并沒有多大紧要之处,不過夏舒探望祖大寿却让他警觉起来。 夏舒的父亲夏承德一直在辽东任职,自然与祖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說别的,這夏舒說起来還是祖大寿的堂外甥。 按說以外甥探望舅舅的名义是无不可的,不過在這种“非常”时期,代善却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最终他還是让夏舒過去了。 原因也很简单,夏舒這人虽然是甲喇章京,统领一千五百汉军,不過却是一個纨绔子弟,若是沒有他老爹的功勋,根本就轮不到他来坐這個位子。 何况,如今是佟养甲掌管汉军旗,就算夏舒有什么幺蛾子也翻不起大浪,何况他老爹還调到盛京任职了。 故此,他不但允许了夏舒探望祖大寿,還亲自备了一份礼物让他捎過去以示自己的拳拳“优渥”之心。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由于洪承畴、祖大寿两家的府邸挨着,如今祖大寿、祖泽润、洪承畴、姚恭、夏舒都在洪承畴的府上盘桓,除此之外,他府裡還有一位不速之客。 陈绍宗。 前文說過,陈绍宗、连得成是耿仲明手下的两位亲信大将,都是一起在辽东挖過矿的老兄弟,還一起在毛文龙的麾下奇袭過镇江堡。 此人现在金州南关担任守将,按說南关前面不远处就是旅顺堡,如此重要的位置镇守将领应该须臾离开不得才是,但陈绍宗還是来了。 他是代表耿仲明来领粮草的,說起来也奇怪,像孔有德、刘之源的粮草都在年前办理清楚了,办理粮草的人现在估计都在家裡過年了,就是耿仲明的粮草一直拖到现在,在大年来临之前才堪堪办理完毕。 陈绍宗自是憋了一肚子火,不過他能受耿仲明這個笑面虎重用,城府是少不了的,于是他就在辽阳呆了下来,除夕之夜时他還堂而皇之拜见了洪承畴,根本不理会代善的。 代善接到他儿子满达海的情报后也是有些纳闷,“按說以耿仲明现在的处境,应该老老实实做人才是,怎地他的手下如此嚣张?” 克扣粮草的事情倒不是他干的,他也沒工夫管這许多闲事,都是他的四儿子瓦克达干的,他得知之后,既沒有生气,也沒有高兴,只是对瓦克达說了一句话。 “也好,那厮麾下原本有一万人马,宋国辅、石明雄叛逃后只剩下七千,七千人马,别說拿下旅顺堡了,就算拿下东边的小堡也不容易,他如今有气,正好考察一下,他在我大清是王爷,不可能回到明国,投降夏国?不大可能,听說尼堪那厮立国时,除了自己的亲戚,连朱克图這样的大将也就封了一個二等候,耿仲明?呵呵……” 于是,陈绍宗拜访洪承畴的事便這样按下来了。 洪承畴府邸。 论其年纪,洪承畴比祖大寿小很多,不過他依旧坐在首位,若是在原本的歷史上,打死他也不会与祖大寿往来的,不過如今风云突变,眼瞅着這大清本是一幅“睥睨天下,不可战胜”的模样,沒想到北边還有更强大的夏国。 于是,像洪承畴這样的老狐狸的心思也活泛起来。 “听說在京城抓了一個夏国的细作?” 這件事如今在辽东已经是满城风雨了,不過在酒過三巡之后,洪承畴依旧将這個话题抛了出来,似乎他完全不知晓此事一样。 祖大寿听了一愣,他倒是有一些话要讲,不過最终只是嗫嚅了几下,并沒有开口。 這时,像夏舒這样的“口沒遮拦”的人物在了几杯酒下肚之后自然沒遮拦起来。 “洪大人,舅父,此事小的倒是略知一二” “哦?” “呵呵,說是那大夏国的细作在我国境内联络了一批准备‘反正’的文武官员,并有了周密的筹划,名单、筹划內容都写在一封信裡,由跟着范家商队来的大夏国另外的探子带回去,不知怎的,身在盛京的夏国探子却暴露了” “于是我大清赶紧出动兵马去追截那商队,皇上”,說到這裡,所有的人赶紧向北方拱了拱手,“派了精兵强将去追赶,天佑我大清,竟将那装着密信的盒子夺了回来” “還有嗎?” 夏舒摊摊手,“沒了” “那你的父亲为何调到京城,他一個武官,能做好那兵部右侍郎嗎?” “谁說不是呢”,夏舒借着酒劲儿拍了一下桌子,半晌他才醒悟過来,“你等的意思,家父的调任与那盒子有关系?” 所有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最后還是洪承畴說道:“怎么会呢,汝父对大清忠心耿耿,正是圣眷浓厚之时,不要想多了,汝父调到兵部也好,出将入相嘛” “是嗎?”,夏舒一时有些蒙了。 夏舒很快就喝醉了,被自己的家丁扶回去了,而洪承畴、祖大寿等人却继续盘桓了许久。 当天晚上,代善便收到了讯报,当晚在洪承畴房间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报道了他那裡。 “真的只有夏舒那厮說過?” “是的,主子” 回答的是一位在洪承畴府裡伺候的小厮。 代善闭上了眼睛,半晌才睁开,他先是摆摆手让那人退下了,接着朝门外喊了一声,“笔墨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