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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作者:行止如风
静默许久,梵妮心中的惶然和不安才消散几分。

  “莱布尼茨并非是德国人,他的父母都来自奥地利。注意他。”

  希利亚德缓缓开口,声线沒有起伏,一丝情绪都不曾泄露。

  梵妮遗憾地耸了耸肩,欠身道:“我明白,今晚阁下的话我都会如实转告,那么我先走了。”

  “嗯。”夜色裡紧接着传来希利亚德沉闷的鼻音。

  甫一转過身,梵妮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直到走进大厅,她仍觉得寒意攀附在自己的背脊上未曾褪去。

  维克多已经回来了,位置在她的对面。一双细长的眼睛冷漠地望着在位置上落座的梵妮,平静地像一潭死水。

  “梵妮小姐,”维克多拿起桌上的手帕擦拭起自己的手,望着她低声道,“我想阁下的话我不必向您重复第二遍。”

  梵妮皱起眉,压抑着怒火咬牙道:“我知道。”

  维克多神色分毫未变,只是平静地再一次提醒她:“梵妮小姐,時間已经不早了。”

  他意有所指,梵妮顺着维克多的目光看過去。希利亚德已经从大厅的后门回来,辛克莱和他正在聊天,他的眼睛裡取而代之的是安然和沉静。

  希利亚德身上的冷血一扫而空,反而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梵妮的唇瓣抿得很紧,颜色发白。她收回视线,继续死死盯着维克多,对方却不为所动,眼神毫无起伏。

  “你非得让我现在說嗎?”梵妮愤怒地說,碍于身边還有莱布尼茨,她克制了几分音量,“我想希利亚德阁下好像沒有說過這句话吧。”

  维克多微微往后靠了靠,姿态闲适:“只是希望尽快解决而已,拖到改天,我怕梵妮小姐会反悔。”

  梵妮被气笑了:“整個温莎家族都在你们的掌控之下,我到哪儿去反悔?還是說我像反悔的样子?”

  “抱歉,是我口不择言了。不過您之前在处理尤裡安阁下的事情上变卦太多次,我不得不替希利亚德阁下筹划。”维克多倒是从容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不過话锋一转,又提起了被梵妮忽略的尤裡安。

  梵妮:“……”

  她刚刚最后的那一句话是不是說

  错了?

  “尤裡安和這件事情毫无关联,”梵妮一副很不爽的样子,眯着眼看维克多,“实事论事,我沒有反悔的必要和余地。”

  “您当然有,”维克多左手拿着手帕,右手的手指叩击着桌面,发出规律且富有节奏的声响,“如果您知道尤裡安阁下過几天会回来,這件事就值得您后悔了。”

  梵妮的注意力被维克多尽数吸引過去,她猛地一拍桌子,震惊的问:“你說尤裡安過几天回来?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不是刚上前线嗎?”

  维克多平静地看着她,好心地解释:“尤裡安阁下当然是刚上前线,不過您也知道……他们主要還是在柏林为总统工作。”

  “你是說,這是辛克莱阁下的意思?”梵妮反问道,“可是尤裡安现在并无实权,而且他刚刚参军,连少尉军衔都不一定谈得上,他为什么要现在回来?”

  维克多斜斜地勾了勾唇,神色终于有了些许不甚明显的变化:“如果对于一個普通人来說当然是沒有這個必要的,但是尤裡安阁下和希利亚德阁下血脉相连,身后家族势力不容小觑。去前线无非是为自己的履历镀金罢了。”

  其实当维克多刚刚开口时,梵妮就已经想通了。

  的确,尤裡安人生的前二十年顺风顺水,家世又显赫,根本過沒有必要为了一個小小的军衔而白白在战场上丢了性命。

  维克多說得对,尤裡安如果不去前线,他只能在政治方面发展。而现在他上了前线,就既能因家世而在政治道路上披荆斩棘,也能依靠自己军人和希利亚德亲戚的身份,在军事方面为自己分得一杯羹。

  而且梵妮也听宴会上的客人提起如今德国和法国越发紧张的形势,并且暗示希利亚德已经有意向在莱茵非军事区派兵驻守。

  這可是公然撕毁《凡尔赛條约》,到时大战必定一触即发。所以尤裡安现在回来不仅能保证性命无虞,也能就到时风云诡谲的局势开始自己的政治生涯。

  总而言之,虽然尤裡安刚上几天前线就回国会引人非议一段時間,但是只要等尤裡安掌握了权力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时再把话题转回到温莎公爵身上,维克多刚才的一番话就显得十分有理有

  据。

  温莎公爵早前就一直在筹谋女儿梵妮和尤裡安的婚-->>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事,只是碍于梵妮不同意才迟迟未果。如果今晚希利亚德的话让梵妮就此改变了主意,選擇与尤裡安结婚,到时两個家族的力量结合在一起,希利亚德就会陷进进退两难的境地。

  而维克多就是帮助希利亚德解决后顾之忧的。

  “温莎小姐,虽然我這样說很冒昧,但是我還是想再提醒您一句。”维克多极淡的笑了笑,眼瞳却冰冷瘆人,仿佛毒蛇正凝视着自己的猎物。

  “您无论如何都拖不到尤裡安阁下回来的,不如早一点妥协,說不定希利亚德阁下還会因此多善待您几分。”维克多优雅地放下手裡的手帕,缓缓道。

  “我当然沒有反悔的意思,我在宴会之后会和父亲坦白。现在客人這么多,我该怎么說?”梵妮看着维克多挑了挑眉,一派义正言辞地說。

  原本以为会听到维克多拒绝的声音,梵妮却沒想到他反而点点头,接着很爽快地答应了:“既然如此,那么我会和阁下說明情况,待会儿稍晚些离开。”

  “随您的便,”梵妮耸了耸肩,這会儿也已经懒得计较维克多的咄咄逼人,如是說道,“您是客人,我总不能拒绝。”

  而维克多倒也沒有因为梵妮恶劣的态度表现出有任何的不满。他优雅的摆摆手,沉静的开口:“让您觉得冒犯是我的错,不過既然您已经同意,那么這件事就這样决定了。”

  說完,维克多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歪头看向离梵妮不远的莱布尼茨,讥嘲的笑:“中尉,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总好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是?”

  莱布尼茨脸上流露出被戳穿的羞恼之色,他匆匆地看向梵妮,着急的为自己辩解:“温莎小姐,請相信我并非有意,我只是关心您。”

  经由希利亚德的提醒,梵妮心中不可避免的对莱布尼茨产生了隔阂,不過她還沒有蠢到直接表现出来,只是不咸不淡道:“维克多,我們下次应该换個安静点儿的地方谈,你說对吧。”

  维克多点点头,附和道:“我想您說的很对,温莎小姐。”

  莱布尼茨的脸色因为梵妮的话而变得青白,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梵妮,语气愤怒又

  委屈:“您该知道您的父亲对我有恩,我真的不是有意为之。”

  梵妮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浅啜饮了一口,眼瞳幽深:“我也沒有要怪罪中尉的意思,您不必如此着急。既然父亲对您有恩,您肯定不会做出害我的事情,对嗎?”

  “是,”莱布尼茨的表情变得尴尬起来,浓重的红色攀附上他的脸颊,一直蔓延至耳后,“您說得很对,我为什么要害您,這于我沒有任何好处。”

  “是否有好处主要還是在于有怎样的目标,您說呢,中尉。”梵妮将茶杯放下,目光扫向正在交谈的希利亚德和维克多,眉头一皱。

  她的不满倒不是针对莱布尼茨的,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心裡真的有鬼,连语气都恍然了起来:“您分析得很对,温莎小姐。”

  “达丽亚,”梵妮沒注意莱布尼茨神色有异,她叫来达丽亚,附耳嘱咐,“你去和母亲說一声,无论今晚听到看到什么,都不要說出去。”

  “为什么?”达丽亚惊讶地问,而后看到莱布尼茨向這边看過来,连忙又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刚才我把茶端過来时您和希利亚德阁下都不在位置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梵妮摸了摸达丽亚柔软的发,温和地笑了笑:“你猜的对。不過暂时我什么都不能說,更不能告知母亲,我不希望她也牵涉进来并且为此担心。”

  “我明白了。”

  达丽亚尽管平时看着迷糊,但是既然能够被派来贴身服侍梵妮,必然有她的過人之处。果不其然,梵妮刚說完她就明白了。

  达丽亚敏锐地注意到梵妮此刻和莱布尼茨之间的气氛尴尬,疑惑地问:“那莱布尼茨中尉呢?他和您說的這件事情有关系嗎?”

  “因为沒有证据我暂时還不能確認,”梵妮从达丽亚手中的托盘裡拿出一份烤肉,状似正在与她闲聊,“不過也**不离十,注意和他保持距离。”

  “明白了,小姐。”达丽亚应声答道,接着一转眼,看到了之前维克多留下的手帕,被刻意地放得离梵妮很近。

  上面隐隐约约能看到血迹,是新鲜的血液,颜色绯红。

  达丽亚飞快地看了一眼梵妮,见她也注意到了手帕,心中更加紧张:“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沒事。”梵妮回以她安抚的笑容,并开起了玩笑:“应该是牛排有些生,沒看到维克多阁下盘子裡的牛排都沒动過么。”

  达丽亚:“……”

  #小姐以为我眼神不好,然而我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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