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平日裡做什么都要拔得头筹的希利亚德,在辛克莱在场时,都愿意将自己所有的野心收敛,乖乖地待在老人的身后,以谦逊的小辈的姿态。
而他在经過梵妮面前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
梵妮沒說话,怕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只是点点头,算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希利亚德便收回目光,在辛克莱注意到這裡之前,换上得体的笑,接着用另一個话题引开了大家的注意。
等到希利亚德和辛克莱离开之后沒多久,客人们就走得七七八八。最后桌上只剩下温莎公爵,梵妮和维克多三個人。
温莎夫人之前和女伴们多喝了一点果酒,之前就早早睡下了,其他的仆人也都忙着收拾残局。除了被梵妮叮嘱過地达丽亚会不动声色地关注着以外,倒是沒人发现這裡气氛的安静和诡异。
“希利亚德阁下已经离开,是否需要我派人送您?”相对无言的气氛尴尬,温莎公爵疑惑地看着稳坐如山的维克多,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谨慎地问。
“不必麻烦,只不過有一件事情還沒处理完而已,”维克多瞥了眼神色自若的梵妮,嗤笑一声,“梵妮小姐应当知道的。”
温莎公爵心中的疑惑更甚:“你說梵妮?梵妮会知道什么?”
“希利亚德阁下让我告诉父亲,以后不要再向军中和议会安插人手,否则下次死得就是我們了。”梵妮被维克多盯得厌烦,索性一口气說完,接着便颓然地靠在椅子上不再說话。
温莎公爵不可置信的目光在维克多和梵妮身上来回移动,片刻后他颤抖着声音看向维克多:“希利亚德他……都知道了?”
“沒什么事情是阁下不知道的,”维克多单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脸色煞白的温莎公爵,“就算有,我自然也会替阁下查個清楚。”
温莎公爵尽管心中慌乱,但仍然有几分理智,很快便稳下心神:“抱歉,請问是谁将這件事告诉阁下的?”
维克多懒洋洋地笑了一声,亚麻色的碎发遮住他
细长的眼,平添几分阴郁的美:“现在讨论是谁說的也沒有太大的必要,公爵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的处境。”
“那也总得让我知道是谁出卖了我,”温莎公爵眼睛一眯,语气狡黠,活像只老狐狸,“总不能不清不楚的就平白被出卖了,传出去可是毁了我的一世英名。”
而這個时候温莎公爵還有心思开玩笑,似乎一点都不为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担心。
“其实說出来也沒什么,身份也不高贵,对于公爵来說不過就是個小人物罢了,难說是谁都不清楚。”维克多将手放下,交叠放在腿上,姿态优雅。
温莎公爵心裡一紧,加上知道自己手下出了叛徒,他的面容又变得十分严肃:“阁下請直說吧。”
维克多转而看着梵妮,只见她微微仰首,光下勾勒出一個清丽倔强的轮廓。他不动声色地将心中悸动藏起,神色严肃。
“莱布尼茨·卢卡修斯。”
出人意料的是,温莎公爵既沒有表现出震惊,也沒有任何的失望。他十分平静的点了点头:“一個由我提拔的中尉,要說做個生意人,他的确是個人才,可惜他選擇了投身战场。”
“他的商业天赋令阁下也为此刮目相看,当莱布尼茨带着证据找到我时,我更是不得不惊叹于他的投机能力。”
维克多說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向身边的梵妮,眼中暗含病态的阴翳。
梵妮走到温莎公爵面前,将手放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按压:“父亲,莱布尼茨今天有意的向我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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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得這么做,”温莎公爵紧皱的眉头在梵妮的按揉下舒展开来,“毕竟莱布尼茨暂时還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顿了顿,温莎公爵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才继续說道,“其实我答应冒险安插人手,底牌就是過几天尤裡安回国的消息。只要到那时沒人发现,我就收手。”
“不過說到底我也不是为自己谋划,”温莎公爵看向维克多微微一笑,笑意填满了他眼尾的纹络,“既然阁下已经指明,我提前就停手,毕竟现在事情還有转圜的余地不是。总不能因为我一個人,害了整個温莎家族。”
维克多拍了拍手,灯光照进他漆黑的眼瞳裡,仿佛坠
入无尽的深渊,阴晦又邪恶,“是的,您很识时务,阁下也是這個意思。原本我還担心您会拒绝,既然您答应地如此爽快,我想我們之间的关系必然很快恢复正常。”
“好了,如此我們和温莎家族的贸易往来也可以重新开,”說完,维克多忽然站起身来,向温莎公爵微微欠身:“那么,阁下嘱咐我的事情都已经完成了,我便告辞了,因此对您造成的不便真是抱歉。”
事情平静地解决,温莎公爵松了口气,颔首示意:“梵妮,你去送送维克多阁下。”
梵妮停下手裡的动作,目光落在维克多身上,片刻后点点头:“好。”
夜深露重,梵妮不能只穿着裙子出去。她让达丽亚给自己拿来了一件坎肩,然后她就和维克多并肩慢慢走着,往大门的方向去。
有了先前对希利亚德的惊鸿一面,相比之下,维克多的相貌就显得寡淡了几分。加上他先前稍稍佝偻着身躯,眼神一片阴冷,让人下意识心生畏惧,而忽略了他的容貌。
他的年纪应该和希利亚德差不多,但是眉眼之间戾色更重,眼窝深陷,是阴郁精致的类型。
虽然刚穿越過来就被麻烦缠身,但是能够遇上几個這么好看的男人,也算是身处乱世中一個小小的幸运了。
梵妮就這么胡思乱想着,而维克多也沒有打算出声的意思。两個人就一直慢慢地走着,一步步走向门口。
“怪不得阁下愿意将事情告诉您,”到了门口,维克多停下来,向梵妮說道,“您的确极富魅力。”
“谢谢,”对于别人的夸奖,梵妮向来都不谦虚,不過接着,她话锋一转,“關於父亲的事情都說清楚了,但是,今晚提起的關於莱布尼茨的事情請阁下务必不要声张。”
维克多凝视着梵妮漂亮的脖颈,平静地說道:“我知道应该怎么做,温莎小姐完全可以放心。”
“我当然沒有质疑您的意思,”大概是和维克多相处的時間长了,梵妮的心理负担小了不少,轻快地說,“這只是有必要的提醒。”
此时看過去,清冷的月光洒在梵妮的身上,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美的烟灰色。梵妮眉头微微拧起,美丽的仿佛误入人间的仙女。
他先前因
为希利亚德的命令的缘故,未曾注意到這些。现在看到梵妮,只觉得有一股迟来的惊喜在心中蔓延开来。
那一刻,维克多忽然感觉自己平静了二十七年的心,在某一個瞬间,跳动的飞快。接着,酥麻的兴奋从骨血深处升腾而起,令他近乎窒息。
她很美,从头到脚都符合他的口味,每一寸都仿佛在迎合他的心意。
而现在,她正在用甜美又娇软的声音对他說话:“维克多阁下?”
听着少女的灵动如夜莺的声线,维克多眼神越发阴暗。
接着,一個病态的想法开始在维克多脑中成形——他想听梵妮哭,听她用软糯的声音控诉委屈和不满。
那该多么有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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