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结果去了之后才发现,意外是意外,只是……
乔乔跟浴室裡的绝色人鱼大眼瞪小眼。
冷白的皮肤,金色的长发,冰蓝色的狭长眼阔,上半身還是正常人类男子,从腰部开始就覆盖上隐约的鳞片,而且越往下鳞片痕迹越明显,色泽也从透明变成了漂亮的冰蓝色——跟修眼尾上挑的眼睛一個颜色。
巨大的尾鳍散开在浴室的瓷砖上,是半透明的轻纱质地,由几根细长的鱼骨支撑着,想必在水裡会更加妖异。
整條鱼尾目测长达两米,大得惊人,在狭小的浴室裡盘了一圈還填得满满当当。
乔乔和半撑起身的人鱼修对视,控制自己的视线尽量不向脖子以下偏移(尽管這很不容易),讷讷半天,才想出一句话:“要不要给你浇点水?”
修:“……”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乔乔注意到他的瞳孔变成了像安迪那样的竖瞳。
不過安迪的竖瞳平时看起来很是邪恶,修的却越看越蛊惑人心。
乔乔心道,這一定是觉醒人鱼血统后他太好看的错。
原本修的长相就十分完美了,觉醒了人鱼血脉后,好看到带上妖气,可他偏偏又是冷清沉静的性格。這种冷,中和了长相過于精致的妖气……显得更加迷人了。
难怪人鱼有时也会被称为海妖。
妖,非人。海妖,会诱惑過路的人类,拖他们进海裡毙命。
“咳,是世界意志喊你過来的嗎?”
乔乔還在愣愣发呆,心裡大喊不妙。
完了完了,长得這么诱人也就算了,为什么声音也這么好听?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听上去也像是在听一首缥缈的圣歌。
乔乔总算知道为什么当时他们在威特城,面对那些变异的美人鱼费兹捷勒会那么不屑了。
现在再拿那些当时看很惊艳的美人鱼和人鱼修一对比——简直就是庸脂俗粉和天姿国色的区别。
好半天,她才恋恋不舍地把自己的目光从修的脸上撕下来,不敢再直视他那双魔魅的眼睛:“嗯。你這样……還能变成人嗎?”
乔乔隐约记得,费兹捷勒提過人鱼可以自由在人形和人鱼形态之间切换,就像安迪,现在她在不动用龙血之力时,也能将眼睛瞳孔形状变成普通人。
“可以,但是還需要一段時間。”修低声道。
乔乔沒忍住,又抬起眼瞥了一下他的脸,再赶紧调转开视线:“那啥……你真不需要浇水?”
修一顿,随即失笑。
听到那声轻笑,乔乔特别像抬起眼去看他,可又怕自己把持不住,做出一些丧心病狂的事。
就现在盯着地上瓷砖的现在,她還心跳加速,脸颊发热,被那笑声撩得腿有点发软。
妖、妖精啊!
乔乔有些悲愤,自己变成完全体精灵时修都沒她现在這么失态,這么一比,自己完全输了啊!
修這样子一时半会变不回来,他又不好這么一直趴在地上,乔乔冷静半天,打算扶着他到浴缸裡去。
结果人還沒做好心理建设开始行动,外面就传来的敲门声。
乔乔和修冰蓝色的竖瞳对视一眼,脸上温度又添了一层。
她故作冷静地转身,抬脚,走出去,顺手把浴室门掩上:“放心交给我。”
修张张嘴,却被关在了木门后。
乔乔木愣愣去开门,满脑子却還是修线條流畅的上半身——真看不出来啊,修還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又或者這也是觉醒人鱼血统后的附带整容效果?
拧开门把手,露出门板后莫裡森那张愕然的脸孔,他敲门的手還悬在半空中,整個人却已经石化了:“队、队、队、队长?!”
被他嚎了這一嗓子,乔乔才清醒過来,发现自己做了件傻事!
她为什么要应门呢?假装修不在不就好了?现在好了,反而要解释她为什么会在修的房间裡……
美色误人啊!
乔乔在心裡哀嚎一声,捂住脸,面上還一派淡然:“有什么事嗎?”
莫裡森张大嘴巴,看看自己手,再看看乔乔的脸,最后退后一步看看外面门上的数字,确定自己沒敲错门:“队、队长怎么会在……会在修先生的……”
“哦,有些事要来和修商量一下。”
“是這样嗎……”莫裡森還有些怀疑,“這么晚了,什么事這么紧急啊……”
乔乔目露冷光盯着他,反问:“对啊,這么晚了,你什么事這么紧急来找修?”
莫裡森嘴巴又张大几分,仿佛想不通被质问的人怎么成了自己。
好半天后,他才结结巴巴道:“我,忘记了!”
乔乔:“……”
送走迷迷瞪瞪的队友,她长舒一口气,立刻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
几秒钟之后,她才冷静下来,走過去打开浴室的木门,裡面人鱼王子還在地上等着她。
一见到乔乔,修就淡淡道:“我刚才想提醒你,不必去开门。”
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修张嘴,却被乔乔直接关进门裡。
乔乔冷静道:“沒关系,他已经走了。”
修:“……他有什么事嗎?”
乔乔:“他忘记了。”
修:“……”
他一脸复杂地半撑在地上,因为用力,身上肌肉的线條更加明显。手臂,胸膛,腰肢……
乔乔一下回過神,收回视线用力咳嗽几声:“我,我扶你到浴缸裡躺着吧。”
修沉默一会:“那就麻烦你了。”
架着他的胳膊扶他起来时,乔乔发现他身上冷冰冰的,第一反应是:“你冷不冷啊?要不我浇点热水?”
修摇了摇头,伸出冷白的手臂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十根手指的指甲正反射出尖锐的冷光:“人鱼的温度就是這個样子。”像海水一样冰凉。
他這一动作,如云如雾般的金色长发就柔柔地披散了满身。乔乔這才发现,他的耳朵也变成了蓝色的鱼鳍,从金发中探出,美得如梦似幻。
将修扶进浴缸裡后,她起身时忍不住手贱地去碰了碰。
修浑身剧烈一抖。
乔乔還沒来得及向他道歉,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往下一拉!
她正弯着腰,被這么一拽彻底失了重心,往前一扑,要不是左手下意识撑了一下墙壁,就要整個人砸在了修的胸口上。
不過,现在的姿势也很尴尬。
乔乔的下巴搭着男人的肩膀,一只手被他握在冰冷的手心裡,一只手撑着浴室滑溜溜的墙壁,愣了半晌——
她刚才摔到时,耳朵擦過了修的嘴唇,身子控制不住地一软,顿时明白過来修被自己摸了“耳朵”是什么感觉了。
身下男人似乎也才醒悟過来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松开手,低声道了句抱歉,反過来扶着乔乔起身。
在乔乔离开时,修的眼角撇過一抹红晕。
那是乔乔通红的耳尖。
他一怔,一阵剧烈的感情一下涌上来,一句深埋在心底许久的话脱口而出:“乔乔,我喜歡你。”
這句话一出口,两個人都呆住了。
乔乔满脸通红,呆望着他,绿色的猫瞳裡满是无措:“怎么……”
修還好,变成人鱼后他就是想脸红都不行,故此反倒看上去十分冷静——如果忽略掉他微微颤抖的手指:“抱歉,吓到你了嗎?”
乔乔点点头:她真的被吓到了。
這……這沒月亮沒星星的,怎么就突然开始告白?!
她還沒准备好!
修抿了抿唇,蓝得凉彻心脾的眼睛瞅了乔乔一眼,把后者看得心砰砰跳:“虽然很突然,但我是真心的。你之前不是问我,到底有什么**嗎?”
乔乔的直觉告诉她這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可在他好听冰凉悠扬的声音裡,她還是义无反顾往陷阱裡跳——
乔乔再次点点头。
修一笑,顿时冰雪消融,妖气横生:“以前沒有,现在有了。”
“就是你,乔乔。你就是我唯一的**。”
“……”
离开修的房间时,乔乔還在恍惚中,脚下踩着的不再是坚实的木质走廊,而是柔软的云端。
周围的声音离她远去,眼前一双亮得惊人的蓝色竖瞳一直在眼前晃悠。
乔乔拒绝相信自己是被□□了。
但是,不是被□□的话……怎么心到现在還沒平静下来。
她想起刚才修变回人后,语气淡然的那句话:“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是认真的。”
考虑……考虑什么?
考虑要不要把自己嫁出去么……
乔乔捂住脸,撑在自己房间门口,手掌下脸颊烧得通红。
关键是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想跟修牵手手……到底是被他美色蛊惑呢還是真的喜歡他這個人……
乔乔突然以前所未有的郑重态度开始思考修的为人。
她翻来覆去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這個人有什么毛病——
除了有些過于清心寡欲了点。
但是——
“你就是我唯一的**。”
不不不,一点都不清心寡欲!
猛地打开门,冲进房间,将冷水狠狠扑在自己脸上。
乔乔发现自己现在大脑一片混乱,满脑子都是修那张摄人心魄的脸和他具有魔力的眼睛。她闭上眼,告诉自己,现在她很不冷静,有什么事或者决定,還是明天再說……
這一晚,她几乎是强迫自己入睡的。
本以为睡着了就好,结果不知道是不是睡觉前想得比较多,一晚上的梦裡一双冰蓝色的竖瞳都在眼前晃啊晃。
晃得早上乔乔醒来,精神還有点不济。
出门好巧不巧碰上了修,两人俱是一震,对视了一会儿,還是修点头道了声早。
“早……”乔乔下意识看向他的耳朵,发现已经恢复成了人类形状,瞳孔也是。這一点倒是比精灵方便,单从外表上和普通人沒有差别。
修偏過头,他编好的发辫便从乔乔眼前晃了過去,乔乔忽然想起来:“啊,对了,你头发长了。”
修一愣:“需要剪掉嗎?”
乔乔顿时回神,想起世界意志告诉她修以为她介意男人长发的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你长发蛮好看的。”她鬼使神差地又补充了一句。
修脚步一顿,垂下眼帘低低嗯了一声,不過乔乔隐约看见金发下通红的耳垂,這让她不由会心一笑。
笑到餐厅,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跟修一踏进一楼的餐馆,就遭到了队友们的目光洗礼。
从他们的眼神中,乔乔立刻明白,他们都知道昨晚自己在修房间的事了!
她瞪向莫裡森,沒想到這人嘴巴這么沒把门。
莫裡森连忙摆手,偷偷指了指旁边的费兹捷勒,冲乔乔挤眉弄眼暗示她:不是他不靠谱,一切都是被逼的。
再看费兹捷勒,难得脱下兜帽,正一脸深沉地来回扫视修和乔乔。他的那個目光,看得本来沒什么的人都要有什么了。
修往前走了一步,正正好挡在乔乔面前,拦下其他人的目光。一到桌子前,他就抢在所有人之前,压低声音放了個□□:“我觉醒了人鱼血脉。”一边說,還一边布下禁音结界。
果不其然,大家都被他的這個□□炸懵了,顿时忘记去八卦他跟乔乔的关系。
只有费兹捷勒沒有很惊讶,他打量着修的眉眼,点点头:“這是好事。人鱼擅长冰系水系魔法。”
修点头,抬手掌心旋转出一朵冰花,那花瓣花蕊栩栩如生,轻薄透亮,花蕊還在微微颤抖,除了是透明的跟真花也沒什么区别。
“哟,你们都到齐了啊。”克劳德的声音冷不丁在背后响起。
修立刻一握拳,另一只手手指微动,禁音结界也解除了。是以走過来的委托人一无所觉,還左右看看奇怪道:“怎么這么严肃安静?难不成是被我的王霸之气震慑到了?”
其他人干笑一声,费兹捷勒哑声冷笑:“被你的懒惰震慑到了。”
克劳德自然而然走到他旁边坐下,拿起一片面包撕下一块放进嘴裡,慢條斯理咀嚼完才回答:“比不上年轻人,难得能睡個好觉不就稍微起迟了点么。”
一抬眼,发现乔乔和修還站着,克劳德很自然地招呼他们:“不用這么客气,坐下吃吧。”
乔乔:????這人以为她们在干什么?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克劳德喝完一口牛奶,用餐巾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污渍:“突然多了两個仆人服侍還怪不习惯的。”
乔乔:“呵呵。”你就皮吧。
要进静谧森林,一些物品是必要的,类似火星绒花种子,還有一些必要的药剂,鉴于他们队伍裡沒有药剂师,這一项需要准备的格外多。
留下奥尔文和莫裡森陪同委托人,其他人分头购买物品。有意无意间,乔乔又和修分在了一起。
站在街口,无视掉周围路人的齐齐瞩目,修看向乔乔:“你需要回家一趟嗎?”
家?
乔乔恍惚想起那座木头小屋,又连带着想起小屋旁边原本居住的红发母子……她思绪一顿,摇了摇头:“不用了。争取早点买好东西进入森林吧。”
修便沒再說什么。因为安息城裡還是乔乔比较熟,他就一路跟着后者走,一边走還一边打量四周。
乔乔见他表现得如此新鲜,跟第一次到安西城来一样,不由好奇:“你不是已经来過一次了嗎?”
修深深看了她一眼:“上次来的时候并无所谓,所以并沒有放在心上。這次……想到你是在這座城池裡成长,就有些在意。”
淡然的口吻,平静的眼神。
乔乔却险些被口水呛到:谁說修情商不高来着?好听的话明明信手拈来,张口就出!
转了一圈,乔乔发现安西城变化不大,死神病和前任城主之死并沒有留下多少痕迹,新的城主府也在原来的废墟上建立起来。
忙忙碌碌的城民经過崭新的城主府大门,和当初沒有区别。
乔乔一时有些感慨,接到修探寻的目光,她笑着向他解释:“只是突然觉得,人真是最坚强的生物。无论发生什么样的灾难,遭受什么样的打击,只要還有人活着就能迅速恢复過来。”
许久未出现的系统出来刷了一波存在感,乔乔已经懒得去查询自己到底還剩多少余额了。
略過若有所思的修,乔乔在心裡喷這個最近时常不在線的系统
系统自知理亏,沉默了好久,才用熟悉的机械音回答乔乔
乔乔脚步一缓,面色变得冰冷起来
乔乔忍不住在心裡拔高嗓音。幸好她已经习惯了在内心和系统交流,不然這次真要叫出声。
但就算這样,她的表情還是漏了些端倪,因为修侧头看了過来。
乔乔顾不上向他解释,恨不得现在系统站在自己面前,抓住他的肩膀摇晃
乔乔终于懂了系统想要她做什么
仔细一想,系统怕不是早就盯上了世界意志
系统毫不犹豫就承认了
丢下這句话,系统又沒了声息,留下乔乔一個人陷入烦恼的旋涡。
“乔乔?”冷如白瓷的男声让乔乔醒過神,一抬眼就迎上修关心的视线。她艰难地笑笑:“我沒事。”
修微微皱眉:“如果有什么难事就說出来,我会帮忙的。至少,我們现在還是朋友不是嗎。”
乔乔在心裡叹了口气:正因为我們是朋友,我才犹豫要不要告诉你啊。只有寻找世界意志帮忙才能抗衡的时空警察,不用想也知道很棘手,她又怎么敢把朋友卷进這件事裡来呢。
反正……她原本就是要死的……
乔乔咬了咬牙,冲修微微一笑:“真的沒事。走吧,别让大家久等了!”
修和她对视了三秒钟,终于移开视线,缓缓点了点头。
来到集合地点,发现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只差修和乔乔两人。
克劳德先生還冲两人暧昧眨眼:“终于舍得回来了。”
乔乔面无表情,一派淡定,這個表情還是她向修学的,发现真的管用,很能糊弄人:“已经快进入森林了,克劳德先生能告诉我們您妻子的遗物大概在什么地方了吧?”
說到正事,克劳德也严肃起来:“我只知道在静谧森林深处,那個地方有一大片白色的花海,好像是叫什么……什么合花?”
乔乔和修還有安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见惊讶:“浮合花?”
“沒错沒错!”克劳德一脸恍然,随后微笑起来,“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我們能进入森林了嗎?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接回我的妻子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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