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2 再說拍卖 作者:眉师娘 吴朝晖问赵欣“赵馆长,那你說的,你们拍下了一幅画,实际又沒有付出那么多,又是怎么回事?” “那就是反着来。”赵欣和吴朝晖說,“比如一场拍卖会,有哪件作品, 我們是志在必得,一定要拍下来的,我們也会去找拍卖公司和卖家,先签订一個保底价的担保协议,承诺我們会以比如五百万的价格买下這画。 “一般来說,我們看中的作品,也肯定会有其他很多人看中, 但卖家和拍卖公司, 需要我們举牌, 因为我們一举牌,其他买家看到了,连‘河畔油画馆’都举了,那就错不了,会跟着举,把价格抬上去,所以卖家和拍卖公司,都喜歡和我們签协议,先买個心安嘛。 “实际拍卖的過程中,我們参与了竞拍,如果价格超過了我們的预期,我們就放弃,等着分钱,要是在我們可以接受的范围,我們拍下, 最后這幅作品,比如我們是以八百万买下的, 那么实际上, 我們不需要付八百万,只要付六百五十万就够了。 “還有那一百五十万,在签担保协议的时候就约定了,我們要是以超過担保价格,竞拍到该作品,超出担保价的部分,卖家需要给我們百分之五十的所谓融资费,這样,一百五十万就省下来了。 “一幅作品,经過了拍卖会,就好像是一個人打开了一扇大门,进入了公众视线一样,你的路径图大家都看得到,這幅作品,如果我們馆裡想继续收藏,那就收藏,如果不想继续收藏, 我們转手卖出去的话, 這個时候,一般起拍价就会高于我們上一次的购买价。 “也就是說,我上次公开的记录不是八百万买的嘛,這次,起拍价就是九百万,不然也沒有人会卖,对不对?但沒有人知道,我們其实是六百五十万买的,我以底价卖出去,都赚大了。” 刘芸听着也来了兴趣,她說“沒想到啊,像你们這种美术馆,我還以为是文艺单位,应该很单纯,远离了铜臭味,沒想到也和奸商一样。” 赵欣笑道“我們几十口人也要吃饭啊,和你们做投行的当然不能相比,你们多高大上。” “错,我們做投行业务的,才不会高大上,而是最低贱最世俗的行业,說高大上的,那是外人的误解,要是有做投行的,觉得自己高大上,那他就是骗子无疑,我們最多也就是衣着光鲜。”小芳插进来說。 “哎呦,小芳,你這是怎么了,這么瞧不起自己了?”刘立杆叫道。 “本来就是。”小芳說,“我們是用钱生钱,天天和钱打交道的,钱是什么,放在你面前,你看着印刷很精美,拿在手裡甩了甩,還刮刮响,但和钱粘结在一起的,有什么好词嗎?为了钱,什么杀戮、欺骗、强取豪夺、投机钻营、蝇营狗苟、见利忘义、两面三刀等等。 “和钱与生俱来的,是不是都是這些? “当然,比如工薪,比如劳动所得,這些也和钱沾边,但是,老实說,是不是你都会觉得,這個钱不怎么好看,是穷逼的代名词?工薪和劳动所得,那不是傻瓜才干的事嗎?被人瞧不起,相反,那些一夜暴富的土豪,才会万众追捧,谁也不会去管這一夜暴富后面是什么。 “說回到投行本身,我們天天想的,就是怎么赚钱,为了赚钱,可以不择手段,兄弟可以反目,老乡背后可以插刀,今天還和你称兄道弟,明天,只要你沒有达成目标,对不起,我也必须把你扫地出门,你们說有多高大上?可以說這是最无情的行业。 “不冷酷的人做不了投行,放不下身段的,更干不了投行,你要是只会坐写字楼,你基本是在自杀,我要投资一個农业项目,我不要和农民一样去田头?要是投资一個城市改造项目,我不要去钻下水道?去看化粪池? “只是,国内這几年大家的目光都盯着互联網和房地产,投行也扎堆在互联網和房地产,這才让人觉得投行是很高大上的,但其实,這不是投行的本质。 “别看今天跳得欢,再来一次互联網泡沫危机,一大拨的投行会跟着倒霉,包括投房地产的那些,每一個房产大鳄倒了,后面都是一串的投行血本无归。” “我去,小芳,你這是在自我忏悔?”刘立杆问。 “不是自我忏悔,小芳說的沒错,其实投行之路,還就是一條血腥之路,你们只看到赚钱的,沒看到跳楼的,像雷曼兄弟那样的,规模做到那么大,照样会倒,金融危机那個时候,华尔街一個晚上死了多少投行?前一天,那些人還是天之骄子,后一天,就要露宿街头了。” 刘芸說着看了看张晨和刘立杆,和他们說“就是我,還不是一样,不是差点就不能现在和你们一起坐在這裡?” 大家都知道刘芸說的是什么,知道她遭遇的那個坎,要不是朋友们大家帮忙,刘芸可能那個时候就去坐牢了。 “谢谢你,张晨,猴后面都和我說了。” 隔了這么多年,刘芸终于說出了這一声的谢谢,那個时候,为了刘芸,张晨紧急跑去了北京。 张晨摇了摇头,赶紧把话题岔开,他說 “還是說拍卖吧,现在這個拍卖行业,也是藏污纳垢,通過拍卖,洗钱的,行贿受贿的,转移资产的,贪污的,也是应有尽有,花样百出。” “我喜歡听這個,张总你說說。”吴朝晖說。 “你是想行贿還是受贿?”张晨问吴朝晖。 吴朝晖說“還是行贿吧,我們這种人,有鬼的贿可以受,最多也就吃人家一根香烟。” “那简单,拍卖市场,是不管拍品真假的,你就是花了一個亿,拍到赝品也很正常,你要行贿,让那個家伙花几百块钱,去买一张假画,让家属送拍卖市场去,然后你五百万一千万地去拍下来,钱就送出去了。 “這是最简单的,再增加一点技术含量,可以你去买一幅真迹,然后找一家小拍卖公司,搞一個鬼都不知道的拍卖会,五百万买来的画,你五千块在那裡拍给他,過几個月,他把這画送去大的拍卖公司,要是有人高价拍走,他赚到钱了,沒人拍,你去拍走,钱也到他口袋。 “拍卖市场,买家和卖家都可以是匿名的,也可以委托,這样,一切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万一出事了,查起来,他也可以說是自己眼光好,在拍卖市场捡了個漏。” 张晨說着,吴朝晖不停地点头,他說“看起来還真比直接送钱来的厉害,贪污呢,贪污怎么贪?” “贪污也很简单啊,你要是某個单位有实权的,可以比如和杆子串通好,他拿一幅作品去拍卖市场,你去高价拍下来,這钱你们私下分掉就可以了,现在有家银行就在這么做,明明那画家是個二流,但他的画就是拍出了几千万,前后几年,都是被同一家银行拍走。 “這裡面要是沒有猫腻,沒有贪污我肯定不信。”张晨說,“還有用艺术品洗钱的,這個就要有点鉴别能力了,买到赝品可不行,你在北京或上海的拍卖公司买下来,送到香港的拍卖公司去卖,卖掉之后,钱等于就转出去了,操作得好,不仅不会有损失,還能赚一笔。 “前面赵欣說過了,艺术品一般来說,拍卖一次就会增值一次,你在上海五千万买的,到香港卖六千万很正常。” “還有沒有?還有沒有什么猫腻?”吴朝晖问。 “多啊。”张晨笑道,“吴朝晖,你是不是想吃這门饭了?” “不是,我就了解了解。”吴朝晖說。 “好吧,比如還有,单位裡花两千万,去买一幅作品,挂在单位的会议室裡,這個在账面可以登记为固定资产,固定资产是可以折旧的,一年折旧百分之十,過十年,這幅作品,在账面上就沒有价值了,你可以花一块钱买回家,但它的实际价值還在。 “两千万实际不仅一分钱沒有少,大概率還增值了,你花一块钱买走,账就做平了。 “你是私营企业,也不能說把两千万从账面上就随随便便拿走吧,這样就可以,而且你還一方面偷逃了税款,另一方面,实际你的财富,又增加了两千万以上,如果你是国有企业的当家人,這裡面的小九九,你懂了吧?” “懂了懂了,這裡面還真的都是坑。”吴朝晖說,“也都是窍门,就看怎么玩。” 服务员過来,催他们可以登机了,大家站起来,出了贵宾休息室,走向登机口。 在飞机上,谭淑珍放倒座椅,正准备睡觉,和他们隔了一條通道,坐在后排的小芳走了過来,和谭淑珍說 “淑珍姐,我們换個位子,他找你。” 谭淑珍扭头看看,看到张晨正朝她招手,谭淑珍站起来走過去,在小芳的位子上坐下来。 “什么事?”谭淑珍问。 “我刚刚看着這個屏幕想到了,播客小镇的广场,应该怎么处理了。”张晨指了指面前的小屏幕說。 “怎么处理?”谭淑珍问。 “可以在四周架起投影机,往广场上投放影像。”张晨說。 “投放影像?”谭淑珍纳闷了,“那会清晰嗎?” “用高流明的投影机可以,而且,也不需要很清晰,能把气氛渲染出来就可以,比如夏天,可以在广场上打出漫天的大雪,或者是满天的花瓣和树叶,纷纷落下来的画面,像我們在舞台幕布上打出来那样,只不過是打到了地上。”张晨說。 “不错,這個可以。”谭淑珍一下子就明白了。 請记住本书域名: 網址分享:https:///5_5513/5567128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