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5
阮棠意识到,不老不死并不是万能的,即使身体能够恢复如初,疼痛给精神上带来的负担一样不容忽视。
后面几天,项目小组继续之前的工作,斜塘统共那么点大的地方,该收集的资料都收集齐了,90岁以上的老人家庭,阮棠和钱佑曼几乎跑了個遍。找到几张旧照片,有的对方愿意提供,有的出钱对方也不愿意给,就拍照留了复印件。严昱泽加入工作小组后,原本应该和黄宇一起,但他嫌弃查资料无聊,主动要求和阮棠钱佑曼一起,闻总同意了。
三人行动的第一天,就产生了巨大磨合問題。严昱泽這张家喻户晓的脸,出门必须戴着口罩,有一次,钱佑曼和阮棠正在和一位老人讨论金家和林志远的事,严昱泽嫌气闷摘了口罩。正巧对方的曾孙女从房间出来,立刻尖叫出声,余音不绝,绕梁三尺。
阮棠差点以为出了什么事故,接下来就见那家才读初中的曾孙女哭天抢地冲上去,对严昱泽說:“阿泽哥哥,我怎么来我家了,我就知道你是被陷害的,呜呜呜……”
老太太不懂,一個劲地问:“哎呀,囡怎么哭了,受欺负啦?”
阮棠和钱佑曼顿时一個头两個大。
严昱泽倒是镇定,口罩重新戴上,“认错人了。”
曾孙女哭哭啼啼,“沒认错,沒认错,哥哥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
我去!
阮棠觉得现代孩子還是功课太少,再多学点文化知识,她就知道刚才那句话多吓人了。
最后闹的一家子人不安宁,阮棠他们三人赶紧离开。
出来之后,钱佑曼感慨:“现在這小姑娘太厉害了,哭成那個样子,還一個劲喊什么冤枉,被欺负,难怪人家爸爸跑来以为她被怎么了。”
阮棠斜乜一眼严昱泽,“都是網上吵的,小姑娘深信不疑,觉得某人被排挤离开娱乐圈。”
严昱泽在網上留下的视频引起的轩然大(哈)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厉害,讨论程度已经完全出圈,可以說,经過這次风波,他的知名度又攀上新的高峰。
几乎在他视频出来不久,關於寰星少东的各种黑料爆出来,什么仗势欺人啦,花心风流啦,在国外读大学就有一起暴力事件的前科等等,于是各位看客就脑补出许多內容,有很多替严昱泽洗白的說法,比如严昱泽是替朋友出头才打的人。
舆论风向一转,势不可挡,随后好几個黑料都被推翻,比如要求改戏,是因为戏裡某個情节三观不正,严昱泽拒绝;還有耍大牌,是因为工作人员侵犯到個人**,他才生气。反正,就如同一夜之间全是黑他的內容,转眼就成了各种洗白的佐证。還有不少艺人出面說,严昱泽私下是個很好的人。這些人到底是想蹭热度還是真心无法分辨,但這样反而又起到一個推动作用。
热度持续几天不散,粉丝嚎啕大哭地呼吁“哥哥快回来”,然而严昱泽的姿态很坚决,注销個人社交賬號,彻底消失在了公众面前——跑到這裡来当一個小职员。
项目组的成员也是消化好几天才习惯這件事。
阮棠吐槽完,严昱泽侧過脸来,虽然戴着口罩,也能感觉他是露出一個粲然帅气的笑容,“沒办法,谁让娱乐圈暂时還找不到能替代我的,只能再烦一阵子了。”
阮棠忍不住做了個呕吐的表情,“求你收了厚脸皮的神通吧。”
严昱泽屈指在她脑门上一弹,“胆儿肥了你。”
阮棠捂着额头站地远远的,“动手打人的实锤又添一笔啊。”
严昱泽见她当场碰瓷,笑的阴恻恻的,“你過来,我给你添点痕迹,不然多沒說服力。”
阮棠扭头跑地更远了。
這天回到酒店房间,阮棠刷了一会儿手机,放下后发现钱佑曼如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曼姐?”
钱佑曼把手放在唇边轻咳一声,“我怎么觉得你和严昱泽……怎么說呢。”她支吾着问,“他不是为了你才退出娱乐圈的吧?”
阮棠目瞪口呆,“曼姐你這個想象力太丰富了啊,這哪和哪,你怎么都能想那么夸张,不是這几天拿着笔记本在追什么无脑偶像剧吧?”
钱佑曼噗嗤笑出声,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笑地直捧肚子,“我也觉得不可能,就是看你们两不像刚认识的,你看严昱泽平时对谁都是那個态度,就和你說话样子不一样。”
阮棠說:“那是你還沒熟悉,等時間久了你就知道他就是傲娇大损嘴。”
“你们果然之前就认识了。”钱佑曼忽然說。
阮棠差点忘了她是多精明的人,无意间的一句话都能捕捉到很多信息。
“是认识。不過就是普通朋友。”阮棠說。
”普通朋友他非要来這裡上班,就算不做明星了,他之前赚的都够几辈子花的了。”钱佑曼分析說,“所以還是有你的原因。”
阮棠心說真正原因不在我,在咱们项目的研究课题。她是解释不清楚了,只好佯装深沉地叹气,“被你看穿了,你說他都追我那么多久,我也一直沒答应,他就放弃了整個娱乐圈,也要来到我身边,唉,太深情了,太感人。”为了烘托气氛,她還用力拍两下手掌。
她這样說,钱佑曼反倒不相信了,抽了抽嘴角,“你還真敢讲。”
阮棠笑嘻嘻的,“這不是要迎合一下你的八卦心理嘛。不過曼姐你可千万别再看傻白甜的偶像剧,都快被剧情给带沟裡去了。”
钱佑曼笑着摇了摇头。
到了周末,闻玺把众人聚集在一起开会,說到周末金家過寿的事。今年是金老太太九十五岁大寿,到了這個岁数,逢五逢十的大寿就尤其重要,金家打算按照老家习俗摆個流水宴,乡裡乡亲,亲朋好友都可以去,连摆三天,這点开销对现在的金家来說完全不算负担。
“前几天我已经让公司秘书处和华明集团联系過,第一天流水席的时候,我們以公司名义過去,金家和林志远之间的联系之前查的很清楚,那天沒有具体任务,你们看到有线索的东西可以记下来,如果沒有,就当過去吃一顿生日宴。”闻玺說。
在散会之前,他特意对张诚說了一句,“你也去。”
张诚沉默地点头。
散会后黄宇悄声和阮棠說:“查了那么久,终于要见正主了,你說林嘉身份万一曝光了,不会给送进实验室吧?”
阮棠說:“你上個礼拜不是還豪言要拿国家发现奖嗎?”
黄宇挠了挠双下巴,“可是,我心裡怎么觉得這样做不好呢?”
“說明你還沒有道德沦丧,人性扭曲。”
“……這是新型的夸奖方式?”黄宇眼角余光注意到严昱泽走過来,知道他是来找阮棠的,沒再继续聊,加快脚步离开。
阮棠看着他胖乎乎背影,问严昱泽,“你怎么他了,感觉他怎么有点怕你。”
“谁?”
“黄宇。”
“不知道,”严昱泽朝他离开的方向看一眼,很快收回视线,說,“先不說他,你有沒有注意過张诚?”
“他怎么了?”阮棠对他注意的還真是很少,平时他也不和他们一起做事,除了吃饭和开会出现,其他時間基本上见不到人,時間长了,阮棠還真有种這是個饭搭子的感觉。
把张诚的基本的情况說了下。
严昱泽說:“我刚才注意到他的手,指节很大,关节往外凸,虎口结实。這些结合在一起,就說明一件事。”
阮棠问:“什么?”
“他练武,很可能是個练家子。”
……
此时,一辆漆黑的保时捷卡宴刚通過收费口,林嘉打开车窗,让外面的空气透进来。
坐在副驾驶位的金亦敏缩了下脖子,“好冷,快关上,我大衣都沒穿呢。”
林嘉关上车窗。
金亦敏看着他清俊的侧脸,露出甜蜜的笑。别人哪知道他的好,只有她能感受到他的体贴温柔。
“我們早两天来,让奶奶先看看你,给她留個好印象,我爸那個人,别看脾气臭的要死,但是对我奶奶很孝顺,肯定会听她的。”她给男朋友讲自己的计划。
林嘉皱起眉头,“這样不好吧,万一你奶奶也不同意,那事情不就沒有回旋余地了,還是大寿当天见,就算她有不满意,当着大家的面也不会說什么。”
金亦敏瞪眼,“怎么听你的口气,好像我奶奶一定会不满意一样。”
林嘉笑了一下,沒接這個话题,而是說:“路上你手机响了好几次,不接一下?”
刚說着,金亦敏手机又响了,她满脸的不耐烦,接起来。
电话那头有人哭喊着說话,金亦敏脸上血色消退,刷的一下变得苍白,”停车,靠边停。”
林嘉把车停在路边,往身边人看了一眼,黑沉的眼眸仿若深井一般。
金亦敏挂断电话,泪珠在眼眶裡打转,“回去,掉头回去,我爷爷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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