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胡萍坐在采访车裡刷手机,听得叫嚷声,她扭头一看,看到了朱长风。
朱长风這個扮像,红脸绿袍黑胡子,让胡萍一撇嘴:“果然是個民工,俗不可耐。”
她這其实是带着主观的火气,如果是客观来說,戏台子上的关公,就是這扮像啊,凭什么朱长风這么打扮,就俗了呢?
胡萍下了车,那边朱长风也下了车,正和布局于荣几個打招呼,看到胡萍走過来,后面跟着扛着摄像机的大李,于荣对朱长风道:“小朱,西河台的记者要采访你,不過那個记者沒安什么好心。”
他這就說得非常直接了,朱长风回头,看到胡萍,眼光不由得一亮。
胡萍很漂亮,非常非常漂亮。
胡萍身材也很好,非常非常的好。
但之所以让朱长风眼光一亮,不仅仅是因为漂亮和身材好,而是因为,朱长风是她的粉丝。
朱长风才二十一岁啊,正是最慕少艾的年纪,而胡萍又是经常出镜的,且是西河人,非常真实,至少不象电影电视裡那些明星一样遥不可及。
于是,自然而然的,胡萍就成了朱长风YY的对象。
他只要有時間,每一期西河台的百家新闻,都要看的,如果六点沒看到,晚间十点回放,他也会看,目地,不是新闻,就是胡萍。
有时候,他甚至会用手机拍下胡萍别特出彩的镜头,睡前看一眼,闭上眼睛,梦裡都在笑。
可以說,他是胡萍真正的铁粉。
只是,虽然只隔着一條西江,他在生活中,却从来也沒碰到過胡萍。
而今天,见到了真人,他的眼光,自然就亮了。
胡萍也看到了他,本就奔着他来的嘛,眼见朱长风一回头,四目对上,朱长风眼光一亮,胡萍却不由得暗暗的一促眉头,暗叫:“還真是贼眼如炬了。”
朱长风得了凤眼,哪怕不运功,眼光也远比普通人亮堂,但胡萍心中有成见,眼光亮,她也不往好裡想。
她走近,对朱长风道:“你就是那個說会关公上身的农民工朱长风吧,請问,你怎么证明关公上身了。”
這等于直接就說,朱长风是在骗人。
朱长风虽然是胡萍的铁粉,但他却知道,对女人,不能太惯着,你惯着她,她只会当你舔狗。
朱长风微微一笑,道:“胡记者,你听說過一句话沒有?”
“什么话?”胡萍眼光清冷,虽然沒有明显的带着憎恶,但也沒有半丝笑意。
“关公不睁眼,睁眼要杀人。”
“這和我的問題有什么关系?”胡萍稍有点恼了,這些神棍就是這样,惯于绕来绕去的,把問題绕开。
“有关系。”朱长风坚持。
“有什么关系?”胡萍索性就问,身为王牌记者,她有着自己的骄傲,她不相信,朱长风能绕過她。
“你看着我眼睛。”朱长风自己眼睛微眯。
“我在看着你。”胡萍点头。
朱长风暗暗一笑,运起凤眼,眼睛突然一睁。
胡萍只见得眼前一道冷光闪過,脑中瞬间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能想,只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就好象有一把刀,劈头盖脸砍下来一般。
“呀。”胡萍一声惊呼,不由自主的连退几步,差点儿摔倒。
即便站稳了,心脏也怦怦狂跳,额头上冷汗倏倏落下,双腿发软,小腹间,更有一股强烈的尿意。
“你做什么?”
大李扛着摄像机在拍,是在侧面,看到胡萍惊叫后退,他怒喝。
“我什么也沒做啊。”朱长风收了凤眼,要笑不笑的看着他:“你看见我做什么了?”
大李确实沒看到他做什么,朱长风和胡萍之间,至少隔着半米的距离呢。
可胡萍为什么突然這样呢,他一头雾水,转头看胡萍:“胡萍,沒事吧,你怎么了?”
胡萍這会儿才醒過神来,但给這么一吓,先前那一腔间怒火什么的,突然间全都泄掉了,整個人心气都有些萎靡不振。
“我沒事。”她摇了摇头,看朱长风,与朱长风眼光一对,她心下一虚,忙把眼光垂下去。
素来骄傲的西河之萍,這一刻,竟是不敢与朱长风這個她鄙视的神棍对视了。
她這個情形,布局于荣牛包头几個全看到了,不由得個個惊讶。
于荣暗赞:“好個小朱,果然手段非凡。”
布局则是暗惊:“他搞什么啊,怎么看一眼,胡记者就吓成這個样子了。”
而牛包头在震惊之余,又极为迷惑:“他看一眼就能把西河台的美女记者吓成這個样子,可不对啊,他在我手下揽活的时候,不是最老实最肯吃苦的一個嗎?”
朱长风则是暗暗一笑,转头对布局道:“布老板,時間差不多了。”
“辛苦朱大师了。”
如果說今日之前,叫朱大师,還有点儿勉强,见了今天這一幕,他可是心服口服了。
先前胡萍在他面前,那個骄傲啊,可這会儿,就象霜打的茄子一样,朱长风看一眼,就能让骄傲的西河之萍变成這個样子,他怎么能不心服。
“嗯。”朱长风点点头,转身走向工地。
胡萍看着他走過去,对大李道:“大李,你先拍着,我有点头晕,上车休息一下。”
“好。”大李点头,又问:“你沒事吧。”
“沒事。”胡萍摆摆手,上了车,把车门关上。
她从随身带的包裡,拿了一块护垫,看了一下,還算好,她先前,真的有些担心,那强烈的尿意,实在是把她吓着了。
要是当场给吓得尿了裤子,還给人看见,她的记者生涯,也就到头了。
她垫上护垫,眼见朱长风走到了楼栋前面,大约三十米左右,站住了,她想了想,還是下了车。
虽然朱长风那一眼,确实吓到了她,但這会儿缓過劲,她反而就更怒了。
是的,面对朱长风,她不敢怒了,心气虚了,但在背后,却只会更怒。
“我倒要看看這個神棍,到底玩什么。”她暗咬银牙。
朱长风站定,举着木头关刀,大喝一声:“妖邪,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扰人生事,某家关羽在此,速速出来受死。”
他這声音极大,四面围观的人,则是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着眼睛看着,包括胡萍在内。
不過她嘴角微微上掠,漂亮的唇边,挂着一缕冷笑。
這种神棍的手段,她见得多了,不稀奇。
下一刻,她眼光一凝,因为她看到,楼内,突然窜出一股黑雾。
不過她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冷笑出声:“還有托,果然会玩。”
围观的百姓不象她那样先入为主,顿时就惊呼声四起。
“有黑雾。”
“這是妖雾。”
“妖怪要出来了,快跑。”
“怕什么,关二爷在呢。”
围观的百姓有的往后退,有的则强撑着。
惟有胡萍,反而往前面走了几步,走到大李前面,道:“大李,都拍下来,看他玩些什么花样。”
“嗯。”大李点头。
话沒落音,他眼珠子陡然瞪大。
楼道裡,钻出来一條大蛇。
那是一條眼镜王蛇,上半身人立着,下半身往前快速的游动。
蛇,不稀奇,哪怕是眼镜王蛇,也不稀奇。
但楼道中窜出来的這條眼镜王蛇,实在太大了。
這條眼镜王蛇,身长至少有七八米以上,也许能到十米。
蛇头呈扇形,颈脖处鼓大,真的就象一把蒲扇。
“天啊,這么大的眼镜王蛇。”
“這怕是蛇妖吧。”
“白娘子,肯定是白娘子。”
“胡扯,白娘子是菜花蛇。”
“你才胡扯呢,菜花蛇是花花绿绿的,不是白的。”
“那眼镜蛇也不是白的啊。”
在這种时候,居然還能抬扛,华夏吃瓜众,素质可以的。
胡萍本来嘴角始终挂着冷笑,看到這么大一條眼镜蛇,她的冷笑不见了。
即便是托,這蛇也太大了啊,到哪裡去找這么大一條蛇,全世界都找不到吧。
“难道真有蛇妖?”她三观开始迷乱了。
朱长风刀尖指着眼镜王蛇,厉声道:“蛇妖,为什么在這裡祸害民众。”
眼镜王蛇竟然开口了:“這本是我家,我的窝在這裡,几百年了,你们占了我的窝,還反咬一口,人类永远這么无耻的嗎?”
众人再次轰动:
“蛇会說话。”
“真的是蛇精。”
“天拉屋,蛇成精了拉,我看到活的白娘子了。”
“白娘子不是眼镜王蛇,沒那么毒。”
“那就是小青。”
“小青是竹叶青,也不是眼镜王蛇。”
又扛上了。
胡萍则是脑中嗡嗡的:“蛇会說人话……不可能,应该是录音之类的假把戏,但這么大的蛇,到哪裡去找,机械蛇,人工录音,AI合成?可這也太逼真了啊,科技有這么发达了?”
她一時間完全迷糊了。
想要信吧,实在不愿意相信。
想不信吧,眼前的一切,又让她找不到真象。
却听李三问喝道:“這本是人类世界,念你修行不易,又确是情有可原,去山裡,另外找個洞做窝吧。”
“休想。”眼镜王蛇怒叫:“這是我家,谁也别想赶我走,即便你是关公,也做不到。”
“那某家就不客气了。”朱长风怒喝。
“你以为我怕你啊。”眼镜王蛇同样愤怒,它把身子一抬,那立起的上半身,居然又长了一米左右,嘴中吐出的红芯子,起码有半尺长,看得所有围观的人,個個心惊胆战。
胡萍不怕任何人,但她怕蟑螂老鼠毛毛虫,尤其是怕蛇。
看到這么大的眼镜王蛇,還吐着這么长的芯子,她只觉四肢发软,全身冰凉。
“妖孽猖狂。”朱长风怒喝一声:“受死。”
喝声中,一刀劈出。
眼镜王蛇反应极为灵活,身子往后一退,嘴一张,一股黑雾喷向朱长风。
朱长风似乎怕了那股黑雾,急往旁裡一闪。
眼镜王蛇抓住机会,头往前一探,张开嘴,咬向朱长风左臂。
朱长风回刀劈向它脑袋,眼镜王蛇立刻又一闪,它沒能咬中朱长风,朱长风這一刀,却也沒能劈中它脖子。
一人一蛇,一来一往,就這么斗来起来。
围观的众人可就轰动了。
“啊呀,沒砍中。”
“小心,它咬你了。”
“沒咬到。”
“那可是关帝爷爷,沒那么容易给咬中的。”
“但這也是蛇妖啊。”
“砍它腰身啊,啊呀,好机会,错過了。”
“砍腰身有什么用,打蛇打七寸知不知道。”
“一刀劈两半,怎么会沒用?”
“可它上半身不死,也会咬关二爷啊。”
好么,這還扛上了。
胡萍看得心惊胆颤,大李在這种时候,反而稳重一些,扛着摄像机,死死的捕捉着镜头。
另一面,于荣布局几個也看得紧紧攥着拳头。
這时朱长风突然后退,拖刀而走。
眼镜王蛇在后面急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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