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借用拖机
王金香把钱全部都塞进腰包后,站起身指了指外面,“既然各自都有进项,那二房自己照顾人這事就定下来,我现在就去队部,明玉先去隔壁看看。”
隔壁坐落的是一座茅草房,一家老两口沒挨過□□那三年,房子空着十好几年沒收拾過,门板都是歪的,要想住人還需要再收拾收拾。
麦穗主动拿起扫帚,“妈我来帮你。”
李香秀也想去帮忙,想赶紧忙完老头這事好分钱,她凑到夏雨面前,“我来给你搭把手。”
“我們娘三個能忙過来。”夏雨說话间,小婶也起身去帮忙。
“客气啥,咱都是一家人,走走走。”
說是二房的事,最后除去大娘带着妮儿,其他人都帮忙动起来,先简单的扒了院裡草,清掉墙上網,开窗让空气流通进屋裡。
至于已经被虫蛀空的老旧家具,等奶奶回来后就打算全部扛出来。
好在东间是老两口早年用土砖垒的炕,打扫干净重新铺上干草铺褥就能住。
奶奶沒去太久,很快带回来消息,“房租被我压到一個月两块。”
搁在以前,說這破旧老房子租两块钱,王金香当场就能跳起小脚踹上去,现在不過两天的工资,她跟队部答应的痛快。
“今天先凑合凑合,明天得空再請人来修修门窗。”
赶在天黑之前,夏雨托家下的邻居帮忙把师公挪到土炕上去,小婶這才得空,从家裡找了几條直直的竹劈板,绑在那种成萝卜的小腿上,避免翻身再碰到。
唐英杰說:“明天我上山找点草药,先喝两副把肿消下去。”
……
隔天。
夏雨早早起来,小跑着溜达出去。
身体素质差的沒走多远的就开始喘起来,只能慢慢坚持到扛不住才缓缓朝家走。
上坡时看贺云缴着手站在道边,垂着头在那原地打转。
“贺云,你来找向红嗎?”
贺云慌慌张张地回头,“我……不是……”
“有事?”夏雨一句话喘三喘,“进家說,向红已经起了。”
“我不找向红。”贺云小脸越說越红,不太敢抬头,“我找夏雨姐。”
夏雨见她头都快缩进衣服裡,屈膝找到她的眼睛,“有事說事,不然外人看见都以为我在欺负你。”
“你才不会!”贺云斩钉截铁地說完,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整個人倒是少了几分紧张。
她抠了下掌心,鼓足勇气說:“夏雨姐,我来是想问问,你昨天停家门口的拖拉机着急换還嗎?能不能借用一天。”
夏雨见她每說一個字,头就又低一份,沒忍住伸手托着脸颊给捧起来。
对方像是她昨天塞进陌生环境的小兔子,一脸惶恐道,“要是不方便就当我沒提過。”贺云想跑。
夏雨沒给机会,“你要借拖拉机?”
“大伯有腰伤,家裡粮食送下山太慢,大队长已经来催了好几遍。”彩凤姐有拉不下脸来求人,就推着她来,說是借麦向红同学的关系。
要說找人帮忙,能送粮食的都是壮劳力,都等在粮站那排队呢。
贺云沒得到回答,自认为被拒绝反倒是松下一口气来。
“夏雨姐……”
“行,不過你家有人会开拖拉机嗎?”
夏雨回忆了下,原文裡女主和供养长大的亲戚关系好像還不错,她回乡扶贫时,老长辈沒少帮忙。
得到准确回答的贺云愣愣地眨眨眼,“不会。”
“那這样,后天我要去供销社交糖,你要能等剩多少粮食我一车给你们拉送县裡,我不收干活钱,但柴油得你们出。”
贺云将條件转达给大娘,对方乐坏了,“太好了!”
坐那正勾鞋的贺彩凤撇撇嘴,“她夏雨說话能算数嗎?拖拉机都是公家财产,她从哪弄的,别是老支书走生产队的关系给她开后门。”
“才不是。”贺云当场反驳,“我问過,那拖拉机跟咱生产队一点都沒关系。”
“你還小,知道人家跟你說的是真话還是假话。”
“我又不傻。”贺云抱着大娘的胳膊,“生产队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贺彩凤說一句被撅一句,放下钩针问,“你到底姓啥,咋一直帮外人讲话。”
“因为咱家现在要求外人帮忙,要用人家的车,大队长說了最后三天再不搬下山,粮站就要去称其他生产队的粮了。”
“……”
贺彩凤瞪一眼小沒良心的,嘴裡嘟囔着,“让咱出油钱,指不定是卖糖沒前途。”
而夏雨,這会正陪婆婆劝人。
她自揭伤疤,委委屈屈地說:“结婚之前见麦谷那两次,他经常会提到师公,說爸不在了,以后要代替爸给师公敬孝,如今這事我替他,师公都要是不习惯在山上住,就赶紧养好身体,到时候我送您下山。”
“不是……”老叶望着床前仨女的,想到自己机灵聪明的小徒弟,說话有气无力,“我现在這样是拖累你们。”
“师公,那要是我們有事請你帮忙呢?”
夏雨明天感觉到婆婆和小姑子看過来的眼神,沒回头。
她认真盯着师公說:“我听說师公是八级工,我們生产队一辈子也沒出過工人,我們家裡更不說,有很多东西都不懂,师公你就帮帮我們。”
老叶知道這话都是在安慰他,轻轻动了动腿,刺骨的疼窜上脑门,不答应能怎么办。
“你帮我把床头那個包拿来。”
“這個?”麦穗最近,顺手递過来。
老叶从裡面找出一件劳动装,翻开拆掉個小兜,掏出這些年攒的钱,同时从另一個小铁盒子裡拿出粮本。
“這些你们看着用。”
“师父,這不能拿,拿了亏心。”
“這不是给你的,是给我自己的用的,拿着,记得到店去划粮食。”老叶看得出麦谷這個媳妇更有主意,将东西硬塞进她手裡,“不拿着,我现在就走。”
“那肯定不能。”夏雨当面点了点,“正好下次去交糖把這個月的粮食给带回来,小婶說了师公得吃点好的补补,正好冯大娘送了两只兔子。”
老叶想到什么,“杂毛的?”
“师公认识?”
“一個筒子楼小孩养的宝贝疙瘩,算了,不差這一口吃的,喂着吧,這兔子给点野草就能活。”
夏雨正愁這么开口把兔子给养下去,這会立马答应。
她早上又確認一遍,有個母兔子肚裡已经揣崽了。
“那行,到时候就养在师公外面的院子裡。”
正說着婆婆拉了拉她,“我們說半天话,让人好好休息。”
夏雨对上婆婆的眼神,感觉不太对,等出了屋就见婆婆脸色沉下来。
“這钱和粮你不该拿。”
夏雨紧紧手,“那妈你给還回去。”
沈明玉紧皱眉头,“你都接了再還就晚了。”
“那我這是還,還是不還?”夏雨将問題抛出去。
“……”
沈明玉张张嘴,发现自己怎么說都不是。
麦穗最后出来时就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嫂子你不是要去挪兔子窝。”
夏雨点点头,顺手将东西塞到婆婆手裡,“妈,你想好就去办,我去找点东西在院子裡拦個兔子窝。”說罢两手空空地离开去准备,留沈明玉一個人在那煎熬。
离开的夏雨拨了拨杂毛兔的两只软耳朵,捏了点发酵后的残渣丢到兔笼裡,看他们吧唧吧唧地吃。
利用中午饭后的空闲,用树枝在隔壁墙圈了块地方,用竹皮搭個漏缝的盖封顶,兔子可是会跳墙的。
锅碗洗干净腾出空来熬糖,凑有两百斤装在背筐塞在车斗一角。
這次夏雨沒起大早,正常天亮才出发,昨天晚上拖拉机停在队部门口的主道上,方便贺云他们搬粮食。
她到时,一起在的除去贺云還有個方脸男人,怀裡抱着個大桶,见到她后笑脸迎上来。
“真是太麻烦你,实在是两家粮食地多,我們一家沒顾過来,這是来回路上要用的柴油,我也沒弄過不知道往哪装。”
女主哥哥也是分了土地的,只不過两兄妹都在上学,地是大伯家帮忙种。
“客气了,正好我也要去公社,顺路。”夏雨看着车兜,勉强還能再塞下一個人,“你们谁去?”
贺云:“我去!”
贺水亮:“我!”
夏雨指着车,“只能坐下一個。”
贺云眼神看向驾驶位后面,夏雨瞧见,“這次向红跟我一起去,回来路上经過煤矿,打算送他去看看。”
“?!”
连贺水亮听到都傻了,“向红不上学?”
“先看看。”夏雨见麦向红来了,帮忙做了抉择,“贺云,不然让你哥去,到粮站卸粮食是力气活。”
贺云明白轻重,时不时看眼麦向红,人正傻乐着。
真不上了呀。
而麦向红走到跟前笑容沒了,“嫂子,他咋也在。”那手指着贺水亮。
夏雨拍一下他的手,“顺路带粮食,就等你一個了快上车。”
“谁都行,就姓贺的不行!”
贺水亮站在那有点尴尬,有眼色地拉着贺云背過身說话,把空间留给二人。
麦向红梗着脖子瞪大眼睛,“嫂子,姓贺的都是咱仇人!就是他们家害死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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