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父子三人的脸色一個比一個黑,周斯雅在厨房裡忙活,還剩几個菜沒炒。辛傲云刚才也在厨房裡帮忙,司思见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跟着也进了厨房,要去帮忙。
趁着洗菜切菜的功夫,辛傲云给司思使眼色,“司思,我记得恒哥之前拿回来一瓶红酒,還是外国产的,也不知道写的什么洋文,不是英文我也认不出来,要不你帮我看看。中午他们肯定是要喝点白酒的,咱们今天也沾沾喜气,喝点红酒吧。”
“周姨,我們先去拿红酒啊,等下您也喝点。”說着辛傲云就拉着司思上了楼。
两人把门一关,辛傲云拍了拍胸口,“唉,你们终于来了,看到楼下那几個的脸色了吧,我就知道要坏事。”
“怎么回事啊?這個周姨,你之前见過嗎?怎么我家郁初看到她也不太高兴,我看她人還挺好的啊。”要不是刚来,周斯雅跟辛傲云都在忙活,她都想拉着郁初单独问问了。
“见過!就是因为她,唉,老头子那意思你看出来了吧,今天這饭吃的,叫家宴。”辛傲云說着,在司思旁边坐下。“你跟郁初不在家裡住,不知道情况。周姨她来過家裡好几次了,爸看来挺满意的,今天叫你们来也是想宣布他跟周姨的事。”
“這也沒什么吧,只要她人品家庭都還行,爸挑老伴,我們做子女的還能有什么意见嗎?”
“意见大了,别說郁初了,就连恒哥都不太高兴,不過他也不是反对,爸决定的事,咱们当儿女的确实也沒办法,可能是年纪大了,确实想找個伴了吧,咱们平时都不着家,等爸退休了也沒人陪他,等下你劝劝郁初吧。”
司思点点头,想着郁父确实年纪大了,有個老伴陪着也好。
桌子上的饭菜十分丰盛,周斯雅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一桌子菜基本都是她一個人做得。司思看着她出了厨房,衣服還是十分整洁,把自己打理的很好,就知道周斯雅是一個很能干的人。
“這鱼很新鲜,傲云,思思,你们尝尝。”或许是见郁初跟郁恒都不太待见她,周斯雅给辛傲云司思一人夹了一块鱼。
司思见她给夹菜,刚要去接,郁初就按住她的碗。
“她不爱吃鱼。”
“那這炒肝也不错,思思你尝尝。”
“炒肝她也不吃,不劳烦你给她夹。”說着,他将碟子裡剥好的虾子放到司思碗裡。
周斯雅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她不尴不尬的笑了笑,“哦那我不清楚,思思還有什么忌口的,跟我說說,我记着,下次我就不做了。”
“沒事沒事,周姨,别听他說,我不挑食,什么都吃的,鱼我也吃,您做菜的手艺真不错,都很好吃呢。”司思连忙笑着打圆场,手在桌子下捏了捏郁初。
“這個家也不是谁一個人吃饭,喜歡吃的就多吃点,不爱吃的可以不吃。”郁父将筷子啪的一放,淡淡說了句。
郁初手還被司思捏着,他猛地攥紧了,司思怕他冲动,放下筷子抱住了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安抚了两句。“老公,你把我手都捏疼了。虾好吃,我也给你剥虾尝尝吧。你安心吃饭,吃完咱们就回家好不好。”
顾忌着司思還在,不想在她面前发火,郁初忍了忍,沒說话。又有辛傲云跟着岔开了话题,大家才装作什么都沒发生的样子,继续吃饭。
這一顿饭吃的实在闹心,司思也不清楚郁初为什么会如此讨厌周姨,甚至在饭桌上都沒给她留面子,只想等回家了再劝劝他。
“今天叫你们過来,也是有個事要跟你们說一下,看看你们的想法,我跟你们周姨,以后就一起過了,结婚证已经领了,她明天就搬過来。”
吃完饭,郁父坐在主位上,淡淡的抛出這個消息。
郁恒显然是早就知道的,他脸上看出不情绪,“行,爸,她想什么时候搬进来,就什么时候搬吧,反正這房子是你的,哦对了,我跟傲云也合计了一下,妞妞也快到上幼稚园的年龄了,我們准备搬出去住,离她上学的地方近一点。房子還沒找好,等安排好了,我們就搬出去。”
“這是干啥啊,家裡房间多,你们沒必要搬出去啊,我来了還能帮你们带妞妞,傲云平时上班忙,不是沒人照看嗎?”周斯雅一听郁恒要搬出去住,显然有点慌张。
她人還沒住进来,两個儿子都表现出了对她的不喜,郁恒一家搬出去,這也不是她的本意。
“他们想搬出去就搬出去吧,反正平时也都不着家。”郁父安抚地拍了拍周斯雅的手。
“沒事的周姨,我們找個保姆就行了,你跟我爸在一起了,就专门照顾他吧,毕竟他年纪也大了。”
郁恒說完,拉着辛傲云和妞妞就要回房间,“妞妞要午睡,我們哄她睡觉去了。”
客厅裡就剩郁初和司思,显然郁父在等他表态。
郁初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证都领了,现在来說问我們想法,我要說不同意,你能不让她进门嗎?”
“我知道你对你周姨心裡有点意见,不過都這么多年過去了,你也大了,就不能接纳她嗎?”
郁父深深叹了口气,他早就沒有年轻时那样精力充沛了,身躯也逐渐佝偻下去,头发灰白,脸上的皱纹像是沟壑一样纵横,都在彰显着他的不再年轻。
墙壁上的挂钟咚咚的响了起来,钟点报时声打破了凝滞的安静。
司思拉住郁初的手,轻轻晃了晃,“郁初,爸年纪大了,也孤单了這么多年,有個人陪他安享晚年也沒什么不好的。咱们做晚辈的,不也是希望他能過得开心嗎?”
郁初猛地甩开她的手,看向郁父。那是司思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裡有那么浓烈的怨恨。
“我妈才走几年,你就把這個女人往家裡带,你心裡還有我妈嗎?你是不是从来都沒有感觉到愧疚!你是觉得我們现在都长大了,就能心安理得再让她登堂入室嗎?”
“郁初!是,当年你還小,为了你,我不是沒让她进门嗎?小初,你也要学会往前看,不要再一直惦记着你妈的事了,她都走了那么多年,你痛苦,那我就好過了嗎?我辛辛苦苦把你们俩兄弟拉扯大,你们也都成家了,现在的日子不是都很好嗎?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你为什么不能学着放下呢?”
“你說得轻巧,那是我妈!你能轻易忘了她,我不可能!反正你這么多年也沒拿這個家当家吧,以后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說完他夺门而出,压根沒给其他人反应的時間。
听到楼下的争吵时,郁恒赶紧下来了,眼看着郁初开着车走了,他转头看了他爸一眼。
“小初的毛病你還不清楚嗎,非要刺激他。”
当年郁初看到他妈死在他面前,本来就受了很大的刺激,過了很久才恢复過来,但从此活泼好动的小男孩也变得沉默寡言。
他当年比郁初年纪大一些,加上性格不像郁初那么细腻敏感,也难受了好一阵,只是不像郁初那样落下心结。
“爸,今天這事,按說我們做晚辈的,是沒资格反对的。只是郁初一时接受不了,希望您也能理解理解。”
司思见郁初开车走了,连她都忘记了,就知道郁初现在状况不太好,她急着去找他。心裡担心郁初,也不管郁父跟周斯雅這事谁对谁错了,不管怎么样,她都该站在郁初這边的。
“你這個家你们都不住了,房间我都给你们留着,你们随时想回来就回来。小初他……不应该還跟小时候一样固执……你多劝劝吧。”
司思点点头,不置可否。郁初也沒什么可去的地方,除了家裡就是研究院,能去哪呢?司思猜郁初估计是回家了,就想先回去看看。
“等等,我开车送你回去,顺便看下他。”
郁恒从身后追上来,让司思上了车。“小初這两天的精神状态,你多注意一下,我怕他又像之前那样。”
周斯雅以前一直在医院当护工,郁父年轻的时候上战场,身上落下了不少病根,隔三岔五就得去医院疗养,他们就是這么熟起来的。
郁初见過周斯雅,那时候他還小。有一次郁父从医院回家,周斯雅是跟着他一起回来的。郁父說给他们兄弟俩找了個阿姨,帮忙洗衣做饭什么的,之前他们家裡都沒有請過保姆。
一开始周斯雅为人老实,還识文断字,饭菜做得可口,郁初跟郁恒都還挺喜歡她的。直到后来郁初发现,家裡他母亲的东西都被收起来了,她的书,她的衣服,她用過的东西,都被装进了一個大箱子裡,放在了储物间。郁初心裡隐隐害怕,害怕母亲走了,然后慢慢被人遗忘。
他问郁父为什么要把那些东西都收起来,当时郁父只是說了一句,“生活還是要向前看。”那时候郁初還不懂,什么叫向前看,他只知道這個家越来越多的,是另一個女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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