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chapter15
他方纔就給那女娃娃看過,明明身體未曾受傷,卻每日發作三次,每次發作都叫她痛不欲生,這種疾病是聞所未聞。
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都沒有聽過如此奇怪的病症,更何況包陵?
而看女娃娃的反應,又不是裝病。不然也不會每日日頭一到,準時發作。
不救她倒不是怕砸了自己招牌,而是實在救不好。
可這臭小子,現在說了什麼?
藥公氣得跳腳,可還不給他發作的機會,就看見眼前渾身皆白的男人,此刻卻面色鄭重地對包陵道謝:“多謝包公子。”
他語氣誠懇,雖然面上不見其餘表情,可僅僅是這句謝,就足以叫人大跌眼鏡。
誰不知道劍仙扈瑜高傲冷然,目下無塵。可現在,居然會爲了一個合歡宗的女娃娃說謝。
他和這女娃,究竟是什麼關係?
扶星緯悠悠地看向懷裏的女孩,只覺得有趣極了。
靈骨五歲,皮肉百來歲,偏偏她的魂體,卻是二十歲。
就算是奪舍重生,也是老妖怪重生。怎麼現在,卻是小娃娃奪到老妖怪的頭上來?
這可當真是有意思。
扶星緯的嘴角微微勾起,他輕輕撫摸着顧綰綰的後腦勺,看着懷着人不知何時已經昏死過去,現在正安份地趴在自己前胸,臉頰的肉因爲她的姿勢微微被壓至兩邊,儘管是在睡夢中,她眉毛也緊緊蹙起,似乎有許多擔憂的事情。
細軟的頭髮觸感從指尖傳來,在手指摩挲見,令扶星緯的心情也變得平靜。
他忽然就懂了,爲何阿姐對眼前女孩的臉如此愛不釋手。
小小的,就很容易討人喜歡。
扶星緯心情更好,所以並沒有直接將顧綰綰交給包陵,而是不鹹不淡瞥他一眼,之後才極爲冷靜道:“劍仙之謝,你得好好珍惜纔是。”
可別因爲爭風喫醋,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來。
畢竟藥廬可是和扶家掛鉤。
雖扶星緯離家許久,可這不代表着他心中不在意扶家的名聲。
更何況,阿姐是未來家主。無論如何,都不能叫扶家留下污點,免得被有心之人拿去嚼舌根,抹黑阿姐。
所以這次,他語氣難得嚴肅。只可惜包陵只是心不在焉地應下,看來並不在意他說了什麼。
看得扶星緯不住嘆氣。
如此兒女情長,阿姐又怎會傾心於他?
好在藥公靠譜,他帶着怒火一柺杖打在包陵身上,叫包陵回神後,又才笑眯眯地對扶星緯道:“少爺放心,還有老頭子呢。”
扶星緯這才放心,帶着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戀戀不捨,將顧綰綰給送了出去
——倒不是有感情,而是小孩子似乎生來體熱,抱在懷裏和湯婆子一般。正好他體寒,出行都需得披着大貉,現有如此暖烘烘的崽子抱着,正好叫他取暖。
在把人送出去後,扶星緯便覺得四處的風兒都在往他身體裏鑽,叫他攏緊大貉,希望藉此取暖。
只是人到底是要送出去,扶星緯也沒多做反應,而是微微對着扈瑜點頭過後,便孤身離開此處。
卻沒有注意到,此刻的包陵看着那昏死過去的女娃娃,冷冷一笑,也不查探女娃傷勢,就快速回到藥廬。
他目標明確,只是打了個響指,存放藥草的櫃子就自動彈出來,錯落有致。包陵袖袍一揮,那櫃子裏的藥草就排着隊,乖巧地飛出來,在他的操控下,一個接一個地跳入烈火烹煮的藥罐子裏。
“百年黃連、千年當歸,不把你苦到哭?”想着那小娃娃可憐兮兮抹眼淚的模樣,包陵就止不住地樂。
他靈力催動火苗,本就不算小的火焰再度高漲,只聽得房間裏“噗噗噗噗”的響,沒過多久功夫,濃稠到化不開的綠色藥水,就被送到顧綰綰眼前。
顧綰綰在迷糊之中,只感受到自己呼吸困難。刺鼻的臭味鑽入她的鼻腔中,叫她腹內翻涌,就算眼皮重得好似兩塊吸鐵石,但在這味道刺激下,顧綰綰還是艱難擡眼。
結果一入眼,就是那說要看她修煉模樣的變態,現在正端着一碗不知名液體,臉色詭異地朝她伸出手來。
莫非,是要毒殺她?!
顧綰綰腦海中閃過許多念頭,最後都被否定。
——自己與他無冤無仇,他殺自己做甚?
而且這書中並沒有出現對原主懷有殺意的人,現在應當不至於……可這是本18x小說呀!
雖然他們對原主沒有殺意,可依舊不懷好意。
莫非眼前這綠糊糊的藥,就是傳說中的烈性x藥?
顧綰綰意識到自己要遭遇什麼後,都顧不上痛嗎眼前的人是變態,只能不住地掙扎着,大聲求救:“救命啊!!!”
清亮稚嫩的奶音帶着極強的穿透力,飛快傳遞到遠方。叫不少人,都往藥廬方向聚來。
“叫什麼叫,這是給你治病的藥。”包陵捂着耳朵,實在想不到這女娃竟然聲音這麼尖,叫得他耳朵疼。
顧綰綰一個字都不信,她一溜煙地溜下牀,也顧不上給自己穿鞋子,光着倆小腳丫就縮在牀下去,“我纔不信你,你這個變態!”
包陵不打算和她做什麼捉貓貓的遊戲,一個響指就使得木牀浮空,露出了躲在下面,現在一臉震驚的顧綰綰。
完了,現在藏是藏不下去了。
顧綰綰只能又站起身來,朝門外跑。
包陵瞧着,卻有些緊張。自己只是想叫這女娃娃喫點苦頭,可不打算害她,無上劍淵天寒地凍的,她穿的又少,出去還有命活?
而且扈瑜如此在意她,只怕把人凍出個好歹來,他會找扶家的麻煩。
思來想去之下,包陵袖袍一揮,藥廬的大門就死死關上,無論顧綰綰怎麼用盡,都推不開大門。
“完了完了完了…”顧綰綰心跳得極快,她的身體死死地貼在門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卻死死地盯着捧着藥碗,朝她越走越近的包陵。
不過眨眼的功夫,男人就已經走到顧綰綰的面前。現在半蹲着,語氣不屑道:“喝光。”
顧綰綰抿脣,腳趾不自在地扭來扭去,手上倒是老實,將藥乖乖捧在手心中,而後往地上一摔。
“咔嚓!”
瓷碗碎裂,帶着滾燙的藥水飛濺。因爲顧綰綰離得太近,所以藥水不可避免地,在她身上留下殷紅的痕跡,碎瓷片割碎了她幼嫩的肌膚,叫鮮血直流。
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包陵蹙起眉來。雖然再怎麼不喜歡這娃娃,可畢竟她還如此小,本來就臉色蒼白,再加上大片大片的燙傷,叫女娃看上去更可憐。
醫者仁心和爲小姐出氣兩個選項在他心裏衡量一番後,包陵還是決定先爲女娃包紮。
畢竟只要這女娃還在無上劍淵,那出氣的機會多的是。
所以包陵又擡起手去,打算用靈力治療人。結果還沒碰上那女娃,大門就被轟開,包陵那擡起的手,也被拐杖狠狠敲打。
其力道之大,叫顧綰綰彷彿聽見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但現在不是同情變態的時候,顧綰綰不帶猶豫,邁開自己的小短腿,一溜煙地跑到來人身後。爲了安全,還死死地抱住對方的小腿,只敢歪個小腦袋出去,戒備地看着即將發生的一切。
小孩子本就招人喜歡,何況顧綰綰現在模樣精緻,比凡間的搪瓷娃娃還可愛。配合着她倦鳥歸巢般的動作,竟然叫見多識廣的藥公,都被萌得心肝顫。
這個乖乖,怪不得劍仙這麼喜歡她。
就連老頭子,也抵擋不了這威力啊!
不過現在,還是教訓逆徒更重要。
藥公臉色一凜,緩緩擡起右手來,那柺杖又回到他手中。他看着藥廬裏滿地狼藉,刺鼻的味道叫他聞出了藥裏究竟有什麼。
黃連、當歸、蓮子……
都是好藥,都是苦藥。
藥公心下更氣,他一直知道包陵志向就不在藥,只是爲了扶月緯,所以學了醫修的本領。當是尚且念着他是爲了扶家,才願意收他拜入門下,正好可以還扶家人情。
可現在,這大逆不道的居然做出如此事情來!
想要討小姐歡心的方法多了去,他萬不該辱沒醫術!
況且他應了劍仙的託,現如今這樣做,丟的卻是扶家的臉!
藥公臉色更冷,向來算計的臉上憤怒顯而易見,他狠狠地用柺杖杵地,聲音中的失望顯而易見,“你就這般行醫?”
他本想上前去,結果腿才擡起來,才注意到自己的右腿上還掛着一坨小小的人。視線相接,他看見那女娃謹慎地收回手去,卻又似乎擔心着什麼,猶豫片刻後,畏畏縮縮地伸出手來,牽着自己的衣角。
這麼乖巧的女娃,竟然是合歡宗的人。
藥公心裏暗自嘆氣,可對於包陵的氣卻不見少。他清清喉嚨,帶着顯而易見的失望。
“若你心性如此,或許醫道非你本道。”
包陵驚詫過後,就是憤怒。他站起身來,不再維持着半跪姿態,而是第一次居高臨下地看向藥公。
“爲了這麼個妖女,你要將我逐出師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