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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135章

作者:寒小期
第135章

  江家倒是人丁兴旺,哪怕现如今孙辈裡面只有虎头和虎脑两兄弟,那也是因为二郎成亲晚又经常性的不在家,以及三郎去年年末才刚成亲的缘故。

  等于說,如果不将宝押在虎头虎脑身上的话,這個家兴许還能有救?

  赵桂枝想了半天,最终還是放弃了。

  因为她决定要正视自己,不說二郎是啥情况,就单說她生出来的娃儿……那還能靠谱到哪裡去?三郎也沒比她好多少,她只是不靠谱,三郎那是不靠谱的同时還笨得很!

  放弃的同时,赵桂枝找到虎脑搂在怀裡吧唧亲了一口:“虎脑小宝贝啊,你以后可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虎头本来就是跟着赵桂枝的,他眼见這個二婶先是问了他们哥俩的大名,又陷入到沉思之中好一会儿,随后就跟突然回了魂一般,跑去找了虎脑說了這么一番话……

  讲道理,虎头在那一瞬间,脸色那是相当得耐人寻味。

  所以,他二婶已经黑心到這個地步了?折腾他還不够,连虎脑都不放過?哪怕他先前也沒少琢磨让弟弟赶紧长大,为此他特别爱惜书本,就想着给长大后的虎脑用。

  可他至少想的是长大以后的虎脑,而他二婶……

  虎头敦敦敦的跑开了,他去找了正准备盛菜往堂屋裡端的薛氏,用那种大惊失色的语气說道:“娘啊,我三叔真的沒說错,最毒女人心啊!”

  薛氏稳稳的端着菜盆,微笑着看向這個倒霉孩子:“說来是有段日子沒收拾你了,你等着,等吃完饭我让你爹揍你!”

  “哪用得着等吃完饭啊!赶早不赶晚的道理你都不懂?”刚把虎脑交给了赵桂枝的江母带着阴恻恻的笑容出现在一旁,“打完刚好吃饭。大郎你過来一下!”

  虎头转身拔腿就跑!

  然而已经太晚了,尽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到亲娘的召唤第一時間赶過来的大郎顺手就逮住了在院坝上疯跑的虎头,张嘴就是一顿喷:“你跑啥?马上就要吃饭了你說你跑啥?老早就跟你說了,别在家裡瞎跑,就你這個体格,万一撞到你弟,能把他撞飞出去!”

  又看到端着菜盆的媳妇儿,大郎又火了:“就算沒撞着你弟,撞着你娘咋办?热腾腾的饭菜呢,你個作死的倒霉孩子!”

  动了火气的大郎說着就举起巴掌狠狠的拍了虎头的大肉屁屁,然后在虎头包着两泡眼泪时,扭头问江母:“娘,你刚才喊我干啥呢?”

  江母:……

  這個問題就问得很好,要不是大郎问起来了,她都忘了自己刚才喊了大郎。

  “沒啥,就是虎头這孩子太皮了。放学回家也不知道回屋写功课,就满院子的乱跑,你跟他好好說下。”

  “成啊!包在我身上!”大郎一口答应。

  虎头嗷嗷叫:“說!我奶让你跟我好好說!”

  大郎觉得沒問題啊,他当然会跟虎头好好說,那說完不得再进行一下父子之间的亲密交流嗎?无论是竹板炒肉,還是锅包肉,都很不错呢!

  最气人的是啥呢?

  是虎头捂着屁股回堂屋吃饭时,赵桂枝很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老实安分点儿?這都快吃饭了,咋就又闯祸挨打了?”

  所以,他挨打是因为谁啊!!

  生活不易,虎头叹气。

  ……

  因为打算让江二伯一家人也见见江五叔,還有就是已出嫁的两位姑奶奶家裡,都让人支会了一声。

  江大伯和江奶奶商量着,索性办一次席面,好将江五叔介绍给亲朋好友们。

  值得一提的是,江五叔最终還是沒有记上族谱,明面上大家都管他将江五或者江老五,但实际上他是有名字的。

  他叫王有粮。

  王有粮的养父祖籍在很远的北方,因为连年灾荒,索性带着妻儿老娘往南边跑。跑出来的一路上,又遭遇了很多意外和坎坷,等好不容易安顿下来时,原本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人,就只剩下了他和老妻以及一個闺女了。

  那闺女长得還不错,被父母做主嫁给了一户還算殷实的人家,日子就算有些磕绊,但在那個年代,能活下去就已经不容易了。父亲偶尔還会拿一些东西送過去,也看到了女儿生娃,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后来,当爹的就跑去收山货,因为无论战乱怎么厉害,多半情况下是不会影响到山边上的人。哪怕是灾荒年间,靠山吃山呢,只要胆子够大运气也不算太差,总归是能弄到一些吃食的。

  也因为如此,他来到了大坳子村,收了些山货,也认识了江家人。

  就是在那個时候,他收养了江家刚出生的五儿子,取名为王有粮。

  从王有粮有记忆以来,面对的就是已经年迈的父母。小时候的他也曾听那些碎嘴婆子說過他不是父母亲生的,但一则他觉得父母对自己很好,二则……他脑子有点儿笨,其实不是很懂非亲生的是什么意思。

  而且那时候,有人故意在他面前嚼舌根,說他父母之所以养大他是为了让他给父母养老。

  他一寻思,沒毛病啊,你养我小,我养你老。

  就很有道理,特别对。

  也因为他脑子不太利索,愣是沒叫外头那些闲言碎语所影响。后来,他那個已出嫁的大姐家裡搬去了靠近城裡的地方,他父母也随之搬了几次,最终在距离府城不远的小村子裡安了家。

  那时候,他也有十几岁了,能干得了活了。可惜他养父母年岁实在是太大了,等他能给家裡挣钱的时候,他养母已经過世好几年了。他养父一直惦记着让他娶媳妇儿,也有仔细的攒钱,他姐姐家的外甥其实比他的年纪還要大一些,能挣钱后,也塞了一些钱给他。

  好不容易钱差不多够了,结果他闯下了大祸。

  在府城的城门口,把一人撞成了傻子。

  刚开始還不知道那么严重,就是人晕倒了,头破血流的。家裡攒的钱也被拿去請了大夫抓了药。相熟人家听說了這事儿后,暗示他把人丢到山裡去,横竖那时候世道乱,每天都要死几個人,丢到后山去喂狼,保证沒人知道。

  他不同意,他养父也不同意,還把那個說风凉话的人赶了出去。

  最终,人倒是被救回来了,就是脑子比他還傻。

  呃,就是赵二老爷。

  之后的事情就是那样了,本来是父子俩相依为命的,又添了個赵二。等王有粮的养父過世后,赵二又往家裡捡了個弃婴,于是他们家還是一家三口。

  日子就這么磕磕绊绊的過着,王有粮有时候就在想,当初那些碎嘴的村民還說他养父母养他是为了将来给他们养老。可他养啥老了?他养母過世的时候,他還不到十岁呢,就算平常也帮家裡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可完全扯不上养老啊!

  他养父其实也沒叫他养着,哪怕一把年纪了也仍然在努力赚钱,好攒下钱来给他娶媳妇儿。后来他闯了祸,把家裡的钱都花了個一干二净,直到他养父過世,都沒能娶上媳妇儿。

  就感觉吧,养他挺亏的。

  甚至那时候他還沒太多的感觉,因为哪怕小时候有人在他耳边叨逼過一些话,他也沒往心裡去。再說那也太多年了,他压根就想不起来了。也因此,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是父母的老来子,那就算亏了,也就這么回事儿吧,谁让他父母那么晚才生下他呢?沒享福人就沒了。

  直到在赵府,赵桂枝捅破了這一切。

  王有粮沒少感概,他养父還是做买卖的人呢,别的买卖暂且不說,他這桩买卖可真的是太亏了。

  “我爹太亏了,我這要是再改了姓,回头给他烧纸都沒脸了。横竖你们家人多,不差我這么一個,平常走动我也管你叫哥,成不?”

  “成,有啥不成的?”

  在了解了自家五弟這些年的经历后,江大伯也是十分感概。

  主要是,当初江爷爷是自愿将小儿子送养出去的,是沒收一文钱,但那也是自愿的,想着在家裡肯定沒活路,送出去兴许能养大呢?而对方也确实是费心费力的把孩子养大了,如今人也沒了,王家人口還少,怎么說那边更需要這人。

  江大伯只道:“這样吧,你在大坳子村,人家管你叫江老五,你就答应下来。族谱就不上了,赡养老娘也不用你,咱们就当亲戚走动,称呼上改過来,回头我們几個兄弟再商量商量,给你凑一份娶媳妇儿的钱。”

  王有粮很是惊讶:“我都一把年纪了,還娶媳妇儿呢?”

  “也不算啥,你這不是才三十八嗎?你二哥在你這個年岁的时候,還得了個老来女呢。对了,他去年又娶了個媳妇儿,這好像是第三個了?還是第四個?”

  呃……

  王有粮露出了乡下人来城裡涨见识的表情,心說他那個還未见面的二哥可真能耐呢!

  想想两人都是一個爹娘生的,年岁差距肯定是有的,可那又怎样呢?他到三十八岁了還沒娶到媳妇儿,他二哥却已经娶了好几個媳妇儿了。

  抱着這样的心态,等江二伯带着一大家子儿孙赶回大坳子村时,王有粮露出了无比敬佩的眼神。

  宴席倒是沒啥好說的,因为是江家的大事儿,沾亲带故的都来了,還有单纯過来瞅稀罕事儿的村人,再就是家裡也有类似情况的老人们。

  其实别說三四十年前了,哪怕最近几年,都有家裡养不起孩子因此把孩子送养出去的例子。像這种情况,除非是送给了亲戚抚养,要不然一旦送出去了,基本上這辈子都别想再见面了。

  谁能想到呢?隔了近四十年,加上当初送出去還是江爷爷一個人的主意,并且什么信息都沒有留下来。

  收山货的贩子這個信息,其实是推测出来的,因为当时大坳子村压根就沒啥外人過来,联系到前后那一段時間裡,只有那個山货贩子過来,以及這一带因为灾荒的缘故,家家户户都勒紧了裤腰带過日子,自家孩子都快养不起了,哪裡還会有余力收养别人家的孩子呢?

  推测出来的信息倒是真的,但几乎沒有任何作用。

  王有粮的养父都過世差不多二十年了,而且更早一些时候,他就不收山货了,甚至他们家所在的村子裡,都沒人知道他养父以前当過山货贩子。

  所以說……

  “咱们家二郎媳妇儿就是能耐!我老早就說過了,她這個人是有大福气的。你看,寒冬腊月的掉到河裡,换個人沒被淹死也该被冻死了,她不光被二郎救了上来,還熬過了风寒,完了之后跟沒事儿人一样,半点儿毛病都沒有。你们說說看,這种稀罕事儿有听過嗎?”

  “還不止呢,她刚嫁到咱们家时,啥都不懂的,买豆腐居然不带盆!结果呢?转头就跟她小姨相认了。就石磨村豆腐坊的虞三娘啊,她嫁给豆腐张都十几年了,沒听說過她跟娘家人有联系。换個人就该不认得了,偏巧咱们家郎媳妇儿跟她亲娘是一個模子印出来的!”

  “小姨算個啥啊?她后来不是又认了她表叔?就是镇上的那個老上茶馆裡說书的刘童生!啥?你不知道啊?”

  “周家大姑奶奶你总该知道吧?那是她妹!”

  “我骗你做啥?去年她不是跟我家二郎一道儿去县城了嗎?结果呀,才刚到县城沒多久,就见到了她哥!娘家堂哥!”

  “二郎媳妇儿了不得啊,她娘家是府城的大户人家,比周家還要富贵百倍呢!她是家裡独一個闺女,金贵得很!”

  “不說以前的事儿了,单說咱们家老五啊,那就是二郎媳妇儿给找着的。我家二郎就跟凑数一样,从来也沒派上過用处。”

  赵桂枝:……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宴嗎?

  为了欢迎王有粮,也就是江五叔而特地举办的家宴!

  参与的人全部都是江家人和亲朋好友们,但宗旨還是那個,为了江五叔特别办的!

  所以,就這么個团圆的家宴,为什么话题会偏到了天边去?你们不聊跟江五叔有关的话题,扯到她身上干什么?!

  作为全村的厨艺最佳,赵桂枝肯定是要露一手的。沒指望她一個人整治出好几桌的美味佳肴来,但她总归是要做几道拿手菜的。

  她做了呀,做了两大锅的菜,然后就被轰出了灶屋。

  薛氏和大堂嫂齐齐表示,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她们了,让她赶紧出去,连盛菜的事儿都不用插手。

  赵桂枝高高兴兴的跑出了灶屋,還沒落座就遭到了灵魂重创。

  全家老小都在逼逼她,其中又以江母和江奶奶的声调最高,直接占据了全场的c位。

  一時間,赵桂枝尴尬的差点儿用jio抠出一座摩尔庄园来。

  她默默的转身回到了灶屋。

  薛氏见她又进来了,忙冲她摆手:“這儿用不着你,你先去外头吃吧。”

  “就是就是,以前咱们不知道你是大户人家的大小姐,這才让你跟着咱们一起生火做饭的。如今啊……犯不上,真的犯不上。再說你不是已经做了两锅菜了嗎?”大堂嫂爽朗的笑着,“你要是实在想帮忙,就帮着端菜?”

  端菜是不可能端菜的,這辈子都不可能。

  赵桂枝满脸自闭的凑過来:“娘和奶都疯了!她俩完全忘了今個儿办席是为了谁,张嘴闭嘴都是我家二郎媳妇儿可能耐了!二郎就跟是凑数一样,从来沒派上過用处……”

  她学江母和江奶奶說话,学了個活灵活现的,随后又拿手掩面:“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哟!”

  薛氏哈哈大笑:“這不挺好的?娘和奶都在夸你呢!”

  “可今個儿不是为了五叔才特地办的席面嗎?”赵桂枝重重的叹气,“我就看到五叔老老实实的低头吃菜,半句话都沒說。”

  大堂嫂也跟着笑:“這怪不得别人,谁让五叔长得跟三叔那么像呢?沒說破前,我愣是沒发现那是五叔,也怪我平常沒盯着三叔看。就算后来說破了,我能认出来了,也不觉得五叔有多需要咱们欢迎,就感觉他一直都待在身边一样。”

  赵桂枝:……

  這话說得太有道理了,她完全找不到话来反驳。

  江五叔跟江父长得太像了,当然說开之后,熟人们都是能区分他俩的。可兴许是因为太像了,就感觉江五叔很是亲切,跟他說话完全沒有任何见外的。

  好处是,他融入到江家太容易了。

  坏处也是明摆着的,大家都不认为应该对他特殊看待。

  不是一直待在身边的人嗎?咋滴看到他還要先激动一番啊?

  其实,這裡头還发生了一件趣事。

  当江五叔跟江家人相认后,江大伯派了個孙子在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镇上,目的当然是为了把這個事儿告诉江二伯,還要定個時間办個席面,好正式宣布江五叔的回归。

  事情倒是相当顺利,江二伯表示他這边什么時間都可以,让江大伯自己定,定好了再告诉他一声。同时,又因为信任大哥,他完全沒有表现出任何的怀疑,哪怕他私底下琢磨着,都過去快四十年了,怎么還可能认回来呢?

  话虽如此,但江二伯明面上是沒有任何质疑的,只是在几天后,带着家裡人回大坳子村时,想着逮着机会跟江大伯当面唠唠,可千万别弄错了,不然对江奶奶得是多大的打击呢!

  他是這么想的,也准备這么做了,结果才到院坝底下,就看到自家三弟站在院坝上冲着他傻乐。

  当时,江二伯就问了:“听說五弟找回来了?那人呢?”

  “我就是嘞!你是二哥吧?就剩二哥沒见着了。”

  江二伯:……

  他觉得他可以省事儿了,就這长相,不可能弄错的,除非他那早就過世了的老爹在外头偷偷的有了人,再生了娃儿。

  反正,江五叔那是成也长相,败也长相。不過看他那样儿,似乎对這個毫不在意。

  那他是无所谓了,赵桂枝受不了。

  “她们吹牛吹得太厉害了,搞得我就像快要得道成仙一样!再這么下去,搞不好那些曾经把孩子送养出去的人,都该来找我了!”

  大堂嫂猛的一拍手:“那可不!我娘家大姑子啊,就有個十几年前送出去的娃儿……”

  “停!不管你信不信,這真的是赶了巧了。”赵桂枝快哭了,她家亲戚可全都齐活了,不存在還有流落在外的了。也因此,她身上這個特殊的光环,大概率也就失效了。

  “我也是這么說的。”大堂嫂笑呵呵的分着菜,“比起這個,我更操心的是我家丰收的亲事啊!”

  “丰收的亲事還沒說定啊?”

  “那可不?奶也来横插一脚,還有我公爹。他们說,丰收的亲事先不着急,要先给五叔找一個媳妇儿。還特地问了五叔的要求,你们知道是啥不?”

  赵桂枝和薛氏齐刷刷的摇头,在灶屋裡帮忙的其他几個亲眷也跟着摇头,還让大堂嫂别卖关子赶紧說。

  大堂嫂摇头叹气:“五叔說了,女的,下雨天知道往屋檐下跑的就行了。”

  呃……

  這個话好像有点儿耳熟。

  “我家丰收的亲事一直沒說定,還不是因为我其实对儿媳妇還是有要求的。那丰收是我的大儿子,他媳妇儿就是长媳啊!一家子的小媳妇儿可以乱来,长媳可万万不行的。你们想想,谁家大媳妇儿不是奔着吃亏受罪去的?但凡来個心性不好的,不得搞得阖家大乱?”

  赵桂枝觉得這话听着很有道理,毕竟在她看来,薛氏就是那個吃亏的。

  薛氏嫁给大郎的时候,三郎才十岁,幼娘也才五岁。等于說,她還沒生孩子呢,就提前感受了当娘的感觉。就這样,都是江母人厚道了,让薛氏待在家裡照顾孩子洗衣做饭,她本人则是下地干活上山割猪草等等。

  长嫂如母,搁在這年头是真的有道理。

  不過再仔细一品……

  “大堂嫂,我觉得你是变着法子的在夸你自己吧?哦对了,還顺便骂了我。”這叫什么行为?典型的拉踩!

  哪知,大堂嫂完全不怵她,听了這话也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我說错了?你跟你大嫂比起来,哪個更靠谱?跟我比呢?你說你比谁靠谱?三郎?虎头?還是虎脑啊?”

  赵桂枝心說我干嘛要想不开跟你俩比?

  她寻摸了一圈,本想說幼娘的,后来发现比不過,瞬间改了口:“我比孟娘靠谱啊!”

  大堂嫂被噎住了,沉默了一瞬后,不得不点头:“那倒是。”

  “对吧对吧?”赵桂枝得意的一扬头,又想起一事儿,“对了,从我上個月走了以后,孟娘有再搞事儿嗎?她又作了什么死?”

  薛氏露出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我把菜盆端出去吧。”

  等她走了,大堂嫂才吧唧着嘴道:“孟娘啊!她把她夫家的街坊给收拾了,又跑去找了三郎媳妇前头說的那户人家,堵在人家门口骂骂咧咧,還拿鸡粪抹了人家的院门,在人家追出来打她时,她非要掐着人家老头儿說人家要占她便宜……”

  江孟娘啊,曾经也是個响当当的人物!

  在大坳子村裡,提到她就会想到白眼狼,毕竟江父江母都是难得的厚道人,家裡其他孩子也都教养得不错。

  三郎只是蠢,他人還是很好的。虎头也只能熊了点儿,最多也就是又熊又蠢……

  反正,跟江家其他人比起来,江孟娘就跟抱养的一样。偏生,她就是江母亲生的,长相也是江家人的典型相貌,這個就不用怀疑了。

  在這之前,村裡人只要提到江孟娘,就会想起她出嫁前后那一系列的骚操作,以及最近两年动不动就上门打秋风,要求父母补偿她的嫁妆等等一些无理要求。

  她呀,就是村人们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

  可从今年开始,一切就变得完全不同了。她突然间就疯球了,先是跟街坊大战三百回合,然后就死咬着李家人不放。

  李家就是黄氏的前未婚夫家。

  考虑到她跟李家人原先完全不认识,两边的关联只能是三郎媳妇儿黄氏,大家都猜测她是为了给弟媳妇儿讨公道。

  但這個說法,哄哄外头的人還可以,村裡人谁不知道她跟娘家人的关系极为恶劣呢?

  在认真的思考了多种可能性后,大家有志一同的得出了一個猜测。

  那就是……

  江孟娘疯了。

  看!這就是白眼狼的结果,哪怕都做到了這個地步,還是沒有人相信她已经改邪归正了。

  当然,這裡头也有信息不全的缘故。

  赵桂枝吃瓜吃得很满意,只要這瓜跟自己无关,她都可以毫无芥蒂的开吃。

  “对了,我明個儿要去一趟镇上,你们有啥要我带的不?我要去找我表叔,我爹写了信让我带给他。三郎媳妇也让我带了信交给她爹娘,我找人帮着送過去好了,那路我真的找不着。”

  大堂嫂立马开口:“我让丰收帮你送信,黄家和镇上都行。我现在就让他多出去逛逛,多见见人,万一呢?”

  “给我表叔那封就不用了,我還想看看我那小表弟。”

  “也行!”

  ……

  說来,赵桂枝這個姐姐是真的又升级了。

  小姨家是一個表弟一個表妹,小舅家又多了個二胎表弟。而在這個沒有计划生育的年代裡,再结合长辈刷新過后的年纪。赵桂枝深以为,搞不好回头還能再多出几個表弟表妹来。

  在令人尴尬到抠jio的家宴之后,赵桂枝第二天就跑去了镇上。

  目标,刘童生家!

  “我家的表叔数不清~沒有大事儿不登门~~”赵桂枝高唱着歌敲开了刘童生的家门。

  出来开门的刘童生看到是她,只一脸冷漠的问:“你是不是有病?”

  赵桂枝:……

  她本来觉得帮她爹当信差,是一件特别缺德冒泡的事情。但现在,她不這么想了。

  就算她爹很缺德,她也是祖传的笋,那這一切也都是她小舅应该受的!

  简称,活该!

  “啥意思啊?不欢迎我啊?”

  “你不是上個月才刚走嗎?所以你這是沒走成呢,還是又回来了?”刘童生到底還是让她进去了,关上院门后,一面跟在她身后往屋裡走,一面继续逼逼着,“甭管是哪种,我都觉得你病得不轻。你以为還是以前呢?来一场說走就走的旅程。有大病!”

  赵桂枝进了屋裡后,从怀裡掏出一封信,重重的拍在桌上:“我来送信!”

  “你真的是走了又回来了?就为了特地送一封信?”刘童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你這個智商,比二狗都低了。”

  “看不看呢?专门给你写的呢!”

  刘童生還是拆开了信,他拆信的工夫,尤桂花也抱着孩子走了過来,一看到赵桂枝,她就两眼放光,二话不說就把孩子往赵桂枝怀裡塞。

  赵桂枝一脸懵逼的接過了那孩子,然后他俩四目相对,孩子放声大哭。

  “這是干啥呢?”赵桂枝赶紧把烫手山芋還给尤桂花。

  尤桂花叹气再叹气:“我以为怀孩子生孩子已经很难了,沒想到带孩子才是最难的。”

  “咋?你沒带過孩子啊?”赵桂枝心說,难不成二狗子上辈子是吃西北风长大的?

  還真是……

  差不多是吧。

  “二狗小时候不是你外婆照顾的嗎?稍微大了一点儿,不是你妈接手了嗎?那会儿我和你小舅工作那么忙,好不容易不忙了,他都上初中了。”尤桂花愁眉苦脸的摇着头,“我要是早知道带孩子那么难,我肯定不生二胎。”

  “請保姆啊!……奶娘!請個奶娘啊!”

  “我缺的是奶嗎?我有奶!”

  赵桂枝翻了個大白眼:“我让你請個人照顾你家二胎!”

  然而,尤桂花還是不住的摇头叹气:“你以为我不想嗎?”

  “咋?缺钱?”甭管是上辈子還是這辈子,赵桂枝都沒有关注過保姆市场,因此她能想到的也就是钱的問題了。

  但事实上哪儿有那么简单?

  這年头,真要是想有個忠心耿耿的仆妇,倒是可以用买卖的形式来解决。主家手裡捏着卖身契的话,那确实是可以从根本上杜绝保姆虐待孩子的事情。就是吧,溺爱就免不了了,可能真的会养出嚣张跋扈的孩子来。

  可尤桂花面临的還不是這個問題。

  而是……

  “這倒霉孩子他认生啊!”尤桂花简直绝望到了极点,“除了我和他爹,所有的人都不能抱他,甚至不能见他。隔壁的江老二,咱们两家多熟悉啊,還是拐弯抹角的亲戚。结果呢?见一次哭一次,這倒霉孩子還不光哭,他還窜稀!我是真的沒辙儿了!”

  赵桂枝恍然大悟,她說呢,怎么江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江二伯完全沒漏点儿口风给隔壁家的。估摸着,就是因为添了這個倒霉娃儿,两家减少了来往吧。

  尤桂花仿佛积累了一肚子的怨气,迫不及待的就跟赵桂枝诉起了苦。可惜,沒說几句她就感觉到怀中一热,随后一股子熟悉的臭味就弥漫开来了。

  “他窜稀了。”赵桂枝一针见血的指了出来。

  “……唉,我去给他换屎尿布。”尤桂花边抱着孩子往屋裡走,边发出痛苦的哀嚎声,“为什么這世上沒有尿不湿呢?”

  “最起码你可以雇個人帮你搓洗屎尿布啊!”

  “我有啊!!我现在攒下一盆子屎尿布,就让你小舅拿去隔壁,让你那個二伯母帮着搓。给钱的,搓一盆给十文钱。”

  赵桂枝:……

  倒、倒也不必如此。

  尤桂花去隔壁换屎尿布了,换完了之后,她坚强的抱着孩子又回来了:“我不管了,我一定要训练他见生人。来,倒霉娃儿你瞪大眼睛仔细看看,這是你姐!”

  强行把娃儿正面朝着赵桂枝,那倒霉孩子再度爆哭。

  “咋就摊上這么個娃儿呢?桂枝啊,你還记得二狗小时候哭不哭啊?”

  赵桂枝点头:“肯定哭啊,他就算不哭,我也会把他打哭啊!”

  尤桂花:……

  沒话讲,真的沒话讲。

  不過很快,她還是找到了话头:“你還上府城不?你能帮我把這個倒霉孩子带走嗎?我不要了,送给你妈吧。”

  “我妈也不要,她现在连我都不想要了。”

  “那就送给你大舅妈。”

  “……她說她這辈子不生娃了。”赵桂枝十分同情的看着她小舅妈,“你說你咋就沒她那种自知之明呢?老话說得好,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想开点儿,横竖你现在也沒工作了,老实带娃吧。”

  突然想起一事,好像赵闰土之前一直十分嫌弃二狗子,大意是因为他学问不扎实,只能做出劣质的水泥来,哪怕赵闰土是個死要钱,那也不能为了赚钱搞出人命来吧?劣质水泥造出来的房子,搞不好哪天就塌了。

  赵桂枝立马改口:“那個小舅妈啊,我先了解一下哈!那你以前在大学当教授的时候,主要是哪個方面的?我知道我小舅是教歷史的,你呢?”

  “你不知道?”尤桂花一脸震惊的看過来,仿佛赵桂枝說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但赵桂枝是真的不知道。

  她一個学渣,考個三本的大学都差点儿要了她的命。她干嘛要去了解一個在知名院校当教授的亲戚到底教什么?教什么也跟她沒关系啊,她不可能去那個学校的,况且她小舅和小舅妈很早以前就只带研究生了。

  尤桂花抱着哇哇大哭還不停窜稀的倒霉孩子,崩溃之中透着冷漠和绝望:“我啊!马哲教授!穿越前我都快当上博士生导师了!……得了,我去换尿布。”

  马哲……

  打扰了!

  赵桂枝瞬间歇了挖墙脚的想法,毕竟赵闰土的人生目标是发财致富,而不是打算让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這個时候,一直静默无声专心看信的刘童生忽的开了口。

  他颤颤巍巍的說:“桂枝,你爸也一起過来了?”

  “对!”赵桂枝想起来了,“他出车祸了,赵泥巴把他撞死了。這些他在信上說了沒?”

  “那倒是沒有,估计应该是怕叫别人看到了。”

  赵桂枝奇道:“那他在信上說了啥?厚厚的一封信呢。”

  如果是纯毛笔字书写的信,再厚实也沒啥好奇怪的。但赵闰土早就在尤菜花的帮助下,折腾出了铅笔来。先不管那玩意儿是否合格,总之是能凑合用的。赵爸就是用那玩意儿写的信,毕竟原身二十年沒拿毛笔了,他可能更久。

  厚厚的信封呢,裡面不得有五六七八张信纸啊!

  刘童生用一种仿佛已经看透了尘世中的纷纷扰扰,打算离开红尘皈依我佛的表情,看着赵桂枝說道:“告诉你妈,我很好,這辈子都不打算去府城了。”

  說罢,他把手中的信纸轻轻的搁在了桌上,整個人仿佛用飘的,直接走了:“羊驼他娘,把孩子给我,你来招待桂枝。”

  赵桂枝:……

  她還在思考她爸究竟在信裡写了什么见鬼的玩意儿,才会让她小舅露出這么一副惨烈的表情来,甚至她的目光都已经落在了小舅放在桌上的信纸上,想着都是自家人,又是她爸写给她小舅的信,所以瞄一眼也不算侵犯隐私权吧?

  结果,随着她小舅那一声唤,一切戛然而止。

  一瞬间,赵桂枝已经想不起来她要偷看信這個事儿了,甚至她都忘了在遥远的府城她有一個爸,满脑子只剩下了那一声“羊驼他娘”……

  已知,小老弟的外号叫二哈,也可以叫二狗子,偶尔也被家裡人称之为二傻或者二傻子,以及简称傻。

  那么問題来了。

  “羊驼他娘”指的是她小舅妈,“羊驼”又不是指石二苟,那還能是谁呢?

  因为太過于震惊,赵桂枝瞬间智商飙升,张嘴就是一句灵魂拷问:“你家屎娃子的小名儿叫羊驼啊?”

  仔细想想這名字起得也是挺有道理的。

  只不過,人家羊驼喷的是口水,他是窜稀。

  作者有话要說:刘童生:羊驼!

  尤桂花:倒霉娃!

  赵桂枝:屎娃子!

  石二苟:……他不是我弟嗎?我是哈士奇,他是萨摩耶啊!

  万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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