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4 官场地震前兆 作者:未知 刘子光举起酒杯指了指远处的方霏小舅舅,问关涛:“那家伙认识么?” 关涛眯着眼看了看說:“认识,袁家老五,做药品生意的,玩的還不错,就是人欠点火候,怎么,你认识?” 刘子光点点头:“有点過节。” 关涛狞笑起来:“我也早看這小子不顺眼了,要不咱過去把他办了,” 刘子光问:“听說他背景還可以哦。” “毛,他家老头子以前当過一任省委副书记而已,老家伙病入膏肓,插着氧气管子吊着命罢了,能有啥能量,袁家這几個子弟都沒啥大出息,哦,对了,他有关姐姐是卫生厅的二把,听說這两年還能往上动一动,别的兄弟姐妹就是吃老本了,有在移动的,有在石油的,有在省委的,基本上都是中层,沒啥大头绪,說办他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刘子光說:“他旁边那几個乡下土條,我瞅着也满膈应的。” 关涛說:“我早看见了,肯定又是袁老五吹嘘自己认识什么什么人,能摆平多大的事儿,這帮乡下官儿,就知道走歪门邪道,该整。” 刘子光问:“那咱怎么個搞法?” 关涛說:“你就等着看热闹吧,這事儿交给我办了,绝对妥妥的,還让袁老五沒处哭去。” 刘子光說:“不会给你造成啥恶劣影响吧。” 关涛鄙夷的一笑:“什么话,我玩這個内行的很,反正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来,喝酒。” 话虽這样說,三人還是很控制饮酒了,以免耽误了后面的好戏,关涛說:“袁老五這小子好色,這回肯定要猛敲竹杠,连吃带玩,過一会他们喝完了酒,就是大戏上演之时。” 果不其然,過了一会儿,袁老五就按捺不住了,和几位南泰干部走出了酒吧,分别上了两辆轿车而去,刘子光他们也跟了出去,一直尾随着来到一家四星级酒店门口。 袁老五开了两個标准间,带着干部们上楼来到房间裡谈工作,那几個白衬衣是南泰县宣传部的,专门来省城处理這次公共关系危机,他们通過能人介绍,认识了省城“四公子”之一的袁小达,听說他背景显赫,家裡非富即贵,老爷子曾经干過省委副书记,现在家裡還有一個姐姐是副厅长,一個哥哥在宣传部工作,绝对属于那种玩得转的达人。 袁小达在县裡上来的干部面前拍着胸脯打了包票:“這事儿包在我身上,一個电话就让有关部门下封口令,删帖子,禁止报道,绝对把這件事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干部们满脸堆笑,随声附和,袁小达很随意的弹着烟灰翘着二郎腿說:“当然了,你们也要自力更生嘛,我给你们支個招,五毛钱一個帖子,找人在網上和他们对喷,别管谁对谁错,先把水搅混了再說。” 干部们如醍醐灌顶,有個人還赶紧给家裡发了短信,這就安排五毛们上岗工作,袁老五得意洋洋道:“時間不早了,我安排了点节目,大家随意。” 說着拍拍巴掌,外面进来四個花枝招展的女孩子,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笑意盈盈彬彬有礼。 干部们立刻心猿意马起来,遮遮掩掩推辞道:“袁总,這样影响多不好。” 袁小达笑道:“你们想歪了吧,這是正规按摩,沒关系的,坐了一天的车,舟车劳顿松松骨多好,沒事沒事,這一片是我罩的,绝对安全。” 大家心领神会,各自挑了一個按摩技师回房间去了…… 楼下大厅裡,关涛看看手表,掐灭烟蒂,拿起了手机:“徐队,我涛子,人已经进房间了,可以动手了。” 不大工夫,一队警察就进来了,出示了证件之后直接上楼,酒店前台人员赶忙打电话给值班经理和保安部,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警察直冲上袁老五他们所在的楼层,把门敲的山响,裡面正在进行的节目戛然而止,干部们光着屁股不知道如何是好,還是按摩小姐经验丰富,见状不妙赶紧毁灭证据,可是警察已经破门而入了,人赃并获,用强光手电指着房间裡的人喝道:“蹲下!别动!” 袁老五也被抓了個现形,還嚷嚷着我认识你们分居的老张,可是警察们一点也不给他面子,啪啪啪拍了照,只让批了條浴巾,然后统统押了出去。 刘子光等人在一楼大厅看到袁老五和几個南泰干部从电梯裡出来,头上蒙着黑色塑料袋,腰间系着浴巾,脚上穿着酒店的拖鞋,露出肥耷耷(這個词南公图众一定很熟悉)的赘肉,丑态不堪入目,那几個按摩技师也是将长发披下盖着脸,一副羞于见人的样子。 人全被押到警车上带走了,关涛解释說:“袁老五這回惨了,虽說他有关系不用拘留,可是他老婆那一关過不去,回家非闹翻天不可,那几個乡下干部就不好說了,搞不好要开除公职的。” 刘子光說:“那咱岂不是害了人家一辈子。” 关涛嗤之以鼻:“毛,就這些鸟人,全枪毙有冤枉的,暗单双号枪毙有漏網的,开除了也好,老百姓少养一個公仆祖宗。” …… 袁老五和南泰宣传部的干部们如何脱身,刘子光他们就不关心了,总之出了這档子事儿,绝对要掉几顶乌纱帽。 忙完這個事已经是深夜了,关涛在市内空关着好几处房产,随便拿出一把钥匙安排刘子光住下,家裡水电煤气家用电器一应俱全,连宽带都是现成的。 刘子光闲着沒事上網看了一下,前几天他就安排人炒作豆腐渣纪念碑的事情,现在看看成效如何了,结果上论坛一看,居然乌烟瘴气骂成一团,许多新註冊的id力挺南泰官方,說什么“县裡不建纪念碑你们要骂,建了纪念碑你们也要骂,总之不管怎么样你们這些人都是看不惯的。” 下面有人跟帖回应:“别和他们较真,较真你就输了,這帮人分明就是拿五美分来诋毁我們伟大的xx的。” 還有专家型的洗地贴,列举了具体数字来說明纪念塔的巨额费用构成,光是意大利名家设计费,就要二百万,野猪峪位于深山老林,为了运输建筑材料,就要修路、架桥,這都是不菲的费用,八百万不但不多,還很节约哩,這种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为什么有些人就選擇性的无视了呢? 下面立刻有人跟帖赞曰:“這贴值五块!” 更有些阴谋论者,說豆腐渣纪念碑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是贪婪的野猪峪乡下人为了讹诈建设局,自己把纪念碑破坏掉的,帖子末尾還悲天悯人的感叹了世风日下,国民素质堪忧之类。 刘子光冷笑一声,关上了电脑,網上舆论吵得再凶,都架不住领导一句话,這事儿本来只是一件小事,如果南泰当局不是那么贪婪和愚蠢的话,完全可以把吃相弄得好看一点,你贪也就贪了,偏偏還那么下作,连死人的钱都拿,那么简单的砖石纪念碑,连小学生都能估算出不超過三万块钱的造价,居然能整出八百万的预算来,真不知道他们是真傻,還是把大众都当成傻子。 這事愈演愈烈,已经惊动了省城各级领导,想漂漂亮亮的洗地怕是有难度了,搞不好這回南泰县官场又要大换血了,想到這裡,刘子光拿起电话打给了老同学周文。 虽然已经是深夜,周文還是很快接了电话,声音很低沉:“你好,我是周文。” “周文,我刘子光,你怎了么,沒睡醒?” “不是,有什么事情你說。” “這次南泰官场要地震,我提前给你通個气,你抓住机会,能不能跳出去,就看這一次了。” 周文沉默了半天,语气裡依然沒有激动,只是淡淡說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的周文,心裡何尝不是波涛翻涌,当他知道县裡派人去省城抓记者的时候,就预感到這事儿要闹大,但是自己如何能借着這次机会打破桎梏脱颖而出,似乎很难,很难…… …… 第二天一早,刘子光被电话叫醒,关涛让他尽快赶到干休所,刘子光问有啥事,关涛语焉不详的說老头子们要玩大的,你赶紧来,来晚了看不着好戏了。 刘子光赶忙出门打车赶往干休所,门口卫兵不认识他,拦着不让进,正在办交涉,只见院子裡浩浩荡荡开出一溜黑色轿车来,全都是军牌奥迪,门卫忙不迭的去开大门,刘子光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心裡一阵悸动,這帮老军头,真狠啊! 大门打开了,门卫立正敬礼,一辆辆轿车匀速开出干休所大门,向着北方驶去,這时候关涛屁颠屁颠的从院裡跑了出来,說:“你来晚了吧,刚才誓师大会都沒看成。” 刘子光說:“老爷子们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還能哪一出?薛仁贵征西,关山海北伐,老家伙们嫌走法律程序太慢,直奔南泰县去了。”关涛幸灾乐祸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