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7 陈少观沧海 作者:未知 穆连恒走到电梯口,回头說道:“对了,被你打伤的魏刚和徐豹就在一楼急诊室,他们想见见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抽空去看一眼吧。.com..” 刘子光点点头:“我会的。” 再回病房,卫子芊已经陪着李纨出来了,李纨握着卫子芊的手說:“好好陪陪卫阿姨,别急着忙工作。”又扭头看着刘子光說:“给子芊放几天假吧。” 刘子光說:“沒問題,子芊你照顾卫总好了,我這边不急。” 卫子芊感激的点点头,沒說什么,刘子光又冲裡面打了声招呼,這才和李纨一起下楼,走到急诊室门口的时候,他对李纨說:“你先回去吧,我還有点事耽误一下,明天晚上我過去,一起吃個饭。” 李纨嗯了一声,帮他整理一下衣襟,說声小心,转身离去了。 夜晚的急诊室非常安静,灯箱裡急诊两個大字发出柔和的光芒,偶尔有人路過才打破宁静,急诊室就是這样,闲的时候一夜都沒有病人,忙起来的时候整夜不得安宁,有时候要同时处理好几個急诊病人。 今夜的急诊室显然比较清闲,下午送进来的两個病人還躺在观察室裡,走廊裡站着四個身材健硕的男子,都穿着黑西装,剃着板寸头,這种欧版修身黑西装是玄武集团保安部量身制作的工作服,刘子光早就见识過了。 他施施然走进急诊室,皮鞋敲击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那四個汉子一起扭头望過来,顿时眼中怒火四射,很自然地扇面排开,把刘子光围住。 “你他妈還敢来!信不信我這就废了你!”为首一人恶狠狠地恫吓道,刘子光注意到他腰间有一块隆起,很像手枪柄的模样。 观察室的门开了,穆连恒走出来低声喝止:“干什么,陈总的话忘了么。” 四個保镖悻悻的散开了,穆连恒把刘子光請进了观察室,裡面摆着两张病床,都是那种下面带轮子,可以随时转移病人的急诊床,床上躺着的是魏刚和徐豹,魏刚刚做完手术,脸上還蒙着纱布,麻药劲也沒過去,人還在昏迷中,徐豹受伤程度比较轻,掉了七八枚牙齿,轻微脑震荡而已,這会儿正躺在床上哼哼呢。 看到刘子光进来,徐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坐起来說道:“刘哥,你来了。” 刘子光有些疑惑,這是唱的哪一出,他看看穆连恒,穆连恒脸上沒有一丝表情。 徐豹又說道:“刘哥,真对不住,兄弟们沒听說過你的威名,屡屡冒犯你的虎威,有什么做的不到的地方還請你大人有大量,咱们也是不打不相识,论打架我徐豹真沒服過谁,刘哥你是第一個。” 刘子光笑了起来,徐豹這话三分真七分假,要說佩服,可能真有那么一点,這家伙虽然块头不算大,但是肌肉结实,太阳穴鼓出一块,肯定是個好手,可是被自己一招就放翻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被打服了也有可能,但是从他眼中的怨毒可以看出,其他的话都是言不由衷。 “這事儿就算過去了,以后出门在外别太横了。”刘子光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穆连恒向徐豹投去一個赞许的眼神,紧跟着刘子光出来,陪着他边走边說:“這些人跟着陈少跋扈惯了的,做事一向欠考虑,這次幸亏是您教训了他们,要不然陈少迟早被這帮家伙拖累。” 刘子光知道這是对方在刻意示好,在沒有看清楚对方下一步棋之前,拒人千裡之外也沒必要,于是他拍拍穆连恒的肩膀說:“你告诉你们老板,医药费算我的,就這样,别送了。” 望着刘子光远去的背影,穆连恒嘴角牵动了一下,笑了。 他沒有回急诊室,而是坐进了路边一辆汽车,对司机說:“回办事处。” 回到设在璇宫酒店第九层的玄武集团办事处,陈少還在外面花天酒地沒有回来,而穆连恒派出去办事的几個人都带着资料回来了,一张张打印出来的文件摆在了穆连恒面前,他仔细的浏览着,還用钢笔在上面标着重点。 直到凌晨两点钟,陈少的声音才从外面传来,穆连恒拿起整理好的资料出门一看,陈玄武搂着两個妖艳的女子,踉踉跄跄的走過来,手裡還拿着一瓶芝华士,脸上尽是唇膏的印子,說话都不清晰了。 穆连恒慢慢的关上了门,陈少喝醉了,今晚肯定谈不成了。 哪知道十分钟后,陈玄武居然推门进来了,虽然两眼通红,但是神智却是清楚的,他穿着睡衣和拖鞋,头发還是湿漉漉的,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坐,点了支烟问道:“那個刘子光,调查出什么眉目了么?” 穆连恒心中一动,沒想到陈少居然对刘子光這么上心,看来自己忙了一晚上并沒有白费,他拿起资料介绍道: “刘子光是前年春季回到江北市的,在两年多点的時間裡,他从社区保安做起,拉土方,开烧烤摊,洗浴中心,积累了原始资金和一帮亡命之徒,他讲义气,下手狠,先后干掉了江北黑道上颇有名气的两位大哥级人物,老四和阎金龙,顶替了他们的位置成为江北市黑道大佬级的人物,基本上在建筑和娱乐业沒有敌手了,对了,大开发聂总的父亲,就是他的小弟杀的。” 陈玄武击掌赞道:“酷毙了,我喜歡!接着說。” “他很有女人缘,至诚集团的寡妇老总就是他的第一個猎物,听說江北市市长胡跃进的女儿也和他关系很好,再就是红旗钢铁厂卫总的女儿,也是他的朋友,今天和魏刚发生冲突,就是因为魏刚调戏了卫子芊。” “你等等,你刚才說什么,他和胡跃进的女儿关系不错?又和卫淑敏的女儿是朋友?”陈玄武惊讶的问道。 “对,上次魏刚他们四個人被逮进派出所,就是因为在江滩上和他,還有胡市长的女儿发生了冲突。”穆连恒答道。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你提過的,嘿,大刚真他妈倒霉,每次都惹到他,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啊,你說這刘子光怎么這么大魅力呢,把一帮女人都弄得五迷三道的,還他妈倒贴,你說我咋就沒這個运气呢。” 穆连恒微微一笑,知道陈少的酒劲還沒過去,他接着說道:“這個人有一定关系網,公安厅新上位的副厅长宋剑锋和他关系不错,胡跃进有女儿那层关系,应该也是会罩着他的,他和南泰县的县长周,這两年交往還算频繁,此外就是江北市黑道一些人物了,我估计如果硬碰硬的话,他一個电话起码能召集二三百号人马。” “才二三百?不给力啊。” 穆连恒摇摇头:“我說的這二三百,都是身敢拼的硬茬子。” 陈玄武的手指在茶几上有节奏的嗑击着,回味着穆助理的话,忽然他打了個响指說:“這個人简直是上天恩赐给我的!你听我给你分析啊,咱们的重组业务,牵扯到钢铁厂搬迁,南泰县征地,還有下一步的房地产建设,几乎每一個环节他都能帮上忙,他不是和卫淑敏的女儿熟么,那好啊,让他牵线搭桥,该给多少咱们决不吝啬,只要能摆平卫淑敏,這事儿就算成了一半!” “然后就是南泰县征地的事情,你也知道集团资金比较紧张,所以這事儿得找個铁腕一点的人来操作,他不是和县长是同学们,的兄弟,拆迁的事儿就外包给他,光這一桩买卖就能让他发起来,他和胡市长、省厅那边也能說上话,万一打死人什么的,都不用咱们出面,他自己就摆平了!” 穆连恒微笑着,点着头,赞道:“陈总,你分析的简直太准确了。” 陈玄武兴奋起来,在屋裡来回踱了两步,从酒柜裡拿了一瓶威士忌出来,倒了两杯,递给穆连恒一杯,自己品着酒,踌躇满志的說:“得此上将,何愁大事不成啊。” “我已经联系過他了,這個人江湖气很重,徐豹给他赔礼道歉之后,他也表示不再追究,而且愿意支付医疗费,陈总你的计划已经成功了第一步。”穆连恒了无痕迹的拍着马屁。 陈玄武极为受用,洋洋自得道:“我就知道,這种人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别人两句好话他就尾巴翘上天了。” 穆连恒說:“我按照您的指示调查了他名下红星保安公司的基本情况,這是从税务局调取的资料,這家公司的业务收入很低,每月只有二十万左右,這点钱都不够发工资的,他的其他产业也不怎么挣钱,沙子土方生意、烧烤摊子都是交给别人打理的,每月收入了了,他和父母住在一起,房子只有八十几個平方,综上所述,這個人虽然名气颇大,但是不善理财,换句话說,他很需要钱。” 陈玄武击掌赞道:“太好了,天赐良机啊,他不是缺钱么,我就给他一個发财的机会!” 陈少大概是在夜店磕了药,兴奋的在屋子裡来回走着,喋喋不休的說:“太棒了,老天真是他他妈疼我了,正愁沒地方下手呢,给我送来這么個人,一切問題迎刃而解啊。” 穆连恒端着酒杯微笑不语,心中却暗道,如果刘子光選擇站在玄武集团对立面的话,那么此刻陈少此刻会是什么表情。 但此刻陈玄武已经被兴奋冲昏了头脑,他打开窗户对着浩瀚的夜空,挥舞着拳头以一种君临天下的狂笑起来,大有曹孟德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的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