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最近的一次
仅仅几分钟的路程,蔡青比之前健谈多了,還說给我們推薦民宿,保证是河内村最干净,性价比最高的,吃饭的话,他也能推薦特色菜,他们村民都常吃的馆子,绝对不踩雷。
椛萤沒多接话,低头一直在看手机,蔡青還是自顾自說得起劲儿。
车停在了一個农家院坝外,地面是水泥的,一座三层小洋房,修得干净气派,和瘦瘦小小的蔡青成了鲜明对比。
一個三十岁出头,容貌姣好的妇人,一边擦着手,一边朝着我們走過来。
蔡青先介绍了,這是他婆娘廖芳,旋即又喊他婆娘去给我們倒茶水。
进院后,蔡青就指着院子西边儿一处地面,绘声绘色地說個不停。
說了好一会儿,茶水都摆在院内桌上了,蔡青才請我們去喝茶。
椛萤零敲碎打地问了几句,大致就是,這河内村的山挺高的,听說山上有個道观?
蔡青愣了一下,說:“道观?哪儿有道观?”
這令我心头微微一凝。
老褚所說的信息不多,最开始他說,朗江市有座山,山上有座道观,山下有個陵。
等到了地方,他才說出上牢村的确切地址。
上牢村难找,结果蔡青這個当地土著,直接否了山上有道观的事儿。
老褚沒吭声,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根烟,砸吧地吸着。
蔡青顿了顿,又說道:“高天山上沒有道观的,我在這裡住了三十来年,只有山脚下边儿有個佛寺,那寺庙可有些說道,得有上千年了,当年从外边儿传进来的时候,就修了這座寺庙,历年来,重建了不晓得多少次。”
“村裡头那么多游客,都是来看寺庙的。”
“那是我們弄错了。”椛萤轻声又道。
這时,蔡青老婆搭了句话,意思是如果想买高田寺的门票,他们本地人可以拿成本价,便宜卖给我們。
椛萤便加了蔡青的微信,說明天要票,這会儿天色要入夜了,我們先去休息。
蔡青倒沒有继续跟着我們,而是推给椛萤两個地址,說吃住那裡都方便。
先去了吃饭的地方,要了個包间,等菜上齐了,老褚先给杨鬼金喂饭。
我和椛萤沒多言,一直在吃东西。
而后,老褚又要了一瓶啤酒,吃饱喝足了,才打了個嗝儿。
“所有信息,都是大哥时而从口中說出来的,朗江市有這么個市,上牢村有這么個村,至于山顶有沒有荒废道观,那個瘦猴精沒有上去過,既然是荒废的道观,他未必知道。”
“至于山脚下的陵在哪儿,得你们自己找,不是我能說出来的。”
“佛寺和陵墓,不冲突吧?”
老褚這番话,道理上不冲突。
毕竟過去了十年,毕竟我爸妈和隍司当年的人都行动隐秘。
說不定山上的道观,就是一個隐蔽所在,根本就无人知晓,只有他们知道。
至于山陵所在,应该是老秦头提前就点出来的位置?
从饭店离开,又去了蔡青推薦的民宿,要了三個房间。
老褚领着杨鬼金进了一個屋子,椛萤先跟着我进了我的房间。
吃饭耽误了许久,天色都已经暗沉了。
椛萤将腰间夜壶取了下来,放在床角。
她這意思不言而喻,是要让我带着老龚。
“不是太方便,我要用符。”我摇摇头。
“你以前都挺方便的,带着老龚更安全。”椛萤小声說:“注意符不打到他,不就好了嗎?”
我沒接话。
安静了几分钟,天就彻底黑了。
老龚的脑袋钻出夜壶,他嗐了一声,說又杀鬼了。
椛萤轻淬了老龚一句,微咬着唇,重新将夜壶绑在腰间。
而后,椛萤和老龚說了今天的事情,让老龚推断一下,山上有沒有道观,山脚的陵墓在哪儿?
老龚仰起脑袋,意思是,他是個死先生,不是活神仙,沒法子只听一两句话,就說出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怎么的也得看看地儿才行。
椛萤和我面面相觑,而后椛萤才說,地方已经给他找好一处了,曾经地震出来過一块石碑,刚好是十年前,我爸妈来這裡的那個时段。
我才明悟過来,椛萤去蔡青家的目的,還有這一重。
常识上她知道的比我多得多,自是给老龚做好了一应准备。
不過,天還沒有黑得彻底,我們就沒出去,毕竟這会儿又回蔡青家,会有些古怪。
我和椛萤商定午夜出发,那会儿時間就差不多了。
随后椛萤回了自己房间,我定了個闹钟,便上床躺下休息。
昨夜下了一夜山,今天又颠簸一天我,身体精神早就疲惫得不行了,可脑子偏偏又格外清醒,甚至還有些亢奋。
亢奋不是兴奋。
十年了,离开家中别墅,這可能是我距离我爸妈最近的一次……
也是回到靳阳后,真真切切,有關於他们的信息。
极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沒有充沛的精神,根本就不会有好的体力,更沒办法弄清楚一切……
八点多躺下的,九点多才睡着……
闹钟十二点准时响了,我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刚去开了房门,椛萤就站在门外,老龚稍稍仰着头,哼着荤调子。
我們轻手轻脚地出了民宿,前台的人都睡着了。
傍晚热闹无比的河内村此刻静谧异常,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清脆虫鸣一直在耳边萦绕着。
等我們回到蔡青家的院门口时,月亮高悬在夜空中,皎洁透白。
白天都沒那么明显,夜间便瞧见了蔡青家后边儿,屹立着一座大山。
不,应该是河内村后边儿才对。
那山体极高,厚重宽大,给人一种极其威严的感觉,活像是一個人坐在那裡,只是山顶的位置云雾缭绕,光线又暗沉,瞧之不见,抽象上看,就像是人沒了头。
“嚯!”老龚砸吧了一下嘴,发出一声叹息。
“好山,好山啊。”
我和椛萤沒有打断老龚的话,他从夜壶上掉了下来,咕噜的滚进院子。
院子是那种铁栅栏门,我和椛萤就沒有进去了。
老龚嘴裡唔囔個不停,他语速過快,我和椛萤都听不明白。
又過了一会儿,老龚滚出了院门,他沒回到夜壶上,又顺着往前方滚去。
說实在的,老龚一蹦一跳虽然滑稽,但总比脑袋像是個球一样在地上滚好得多。
老龚滚了许久许久,当他停下来的时候,我們眼前出现了一個极大的寺庙。
庙墙是朱红色的,很高。
庙门关得严严实实,裡头的庙殿更高大,我們都能瞧见部分墙体,以及完整的庙顶。
牌匾上写着高田寺三個字,气势显得内敛。
“山顶嘛,有沒有道观,沒上去,不晓得。”
“山中有陵,墓道就在這附近。”老龚仰着脖子說。
我悬起来的心,总算放下来不少。
我還以为,老龚要說,入口就在這佛寺裡边儿,那就真是开玩笑了。
接着,老龚又朝着一個方向滚去。
那方向是绕過佛寺的墙边,似要朝着高天山山脚去。
我和椛萤很快就跟上老龚。
不過我們刚绕過佛寺墙角的时候,我就觉得余光似看到了什么东西,顿时驻足停步。
稍稍掩藏身影,我扭头回看,顿时瞳孔紧缩起来。
因为,我瞧见了杨鬼金。
平日的杨鬼金,疯疯癫癫,痴痴傻傻。
此刻的他,腰背挺得笔直,竟然走到了高田寺正门前头。
然后他稍稍往右侧走了点儿,再往裡走去。
那裡有台阶,刚好挡住了杨鬼金的身影。
“显神,你怎么了?”椛萤喊我的声音,让我回過神来。
這时,老龚就挂在她腰间夜壶上,直愣愣的瞅着我。
“我瞧见杨鬼金了。”
我伸手,指了指台阶的方向。
“只有杨鬼金,沒有老褚。”
“他……有些古怪。”
我语罢,椛萤的脸色都浮现了一丝茫然和不安。
“他不是疯了嗎?怎么能走過来的……”
“還刚好走到高田寺?”椛萤的语气中,同样满是疑惑。
我皱眉,便朝着台阶方向走去。
很快到了台阶下边儿,却瞧见那裡有個又窄又小的洞。
杨鬼金的人,不见了踪影……
忽地,一個阴影似乎要从洞裡钻出来。
椛萤刚到我身后,她显得分外警惕。
下一秒,钻出来洞的,却是一個发腮的猫脑袋,杂乱的花色,肥胖的脸。
猫发出难听的呜咽声,一下子窜出来后,消失在后方夜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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