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老龚,你不准骗我
面对四规明镜无法修补,前提條件得从明镜真人手中拿到制作之法。
在這情况下,茅有三和我說了很多东西。
当然,他所說的只有最好的想法,以及对此的预判。
细节上的东西,還得我自己来把控。
要做這些事情,還是得找武陵。
……
夜,已经深了。
当我循着茅有三所给的地址,敲开一间小院门时,便见到了武陵。
他是個三十岁出头,年轻力壮的汉子。
饶是深秋,天气已经很冷,尤其是山下的村镇更冷,他還是一身汗衫,露出臂膀上坚实的肌肉。
和我們对视,武陵面露疑惑之色。
“你们找谁?”他声音很厚重,又带着一丝丝年轻的英气。
“茅先生让我們来找你。”我语态平静。
武陵脸色稍稍一变,他略显得警惕,探头往左右看,快速将我和椛萤請进了院内,便关上了门。
药草香味本身是清淡的,可此间却很浓郁。
入目所视,干干净净的小院裡头,搭着不少竹架子,晾晒着诸多药草。
地面還铺着一些平簸箕,装着根茎类的中药。
“呼……”
武陵吐了口粗气,他先注视我一眼,随后看向椛萤,犹有一丝为难。
“茅先生說過,只会有一個人来,你大概率不会带女人。”
“女人,不方便,会很难办。”
椛萤神态稍显的不自然。
武陵又說了一句:“……女人可能会坏事。”
我:“……”
“椛萤不会坏事。”我微吐一口气。
“嗯……或许吧,不是指真的出纰漏坏事,你可能不理解,有时候,就只要在你身边就会坏事,我怎么說呢,不好說,茅先生只是和我提過,是在某些事情上,譬如你入定打坐的关键时刻,你们要完成某件大事,却忽然出了意外,对,是运数和机缘会被某种程度破坏。”
武陵的模样很憨厚,他所說的话就格外认真。
我再皱眉。
椛萤身体却轻颤,脸颊似有苍白。
“先休息,两位舟车劳顿,只是房间就一個,你住我的屋子,我在院裡打地铺。”武陵看向椛萤。
“不必了,我們一個屋子。”我打断武陵。
“這……”武陵稍显的为难,他又多看我两眼。
忽地,他迈步走至我面前,和我只有一掌的距离了。
我瞳孔微缩。
他速度好快!
下一瞬,他抬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两指按在我腕脉上。
本能的反应,是让我想动手推开他,或者是后退。
椛萤顿时给了我一個眼色,意思是让我稍安勿躁。
“很有力,很澎湃,很浑厚。”
“這阳刚气……足够刚猛。”
武陵松开了我的手,他眼中透着精芒和喜悦。
我微皱着眉头,就连椛萤,眼神都带着一丝古怪。
“呃……阁下莫介意,我粗通一些问诊之术,茅先生說過,您最好得保持纯阳,我本以为,你身旁跟着一女子,已经破了身,沒想到,孤男寡女久居一起,你還依旧恪守本心,那你们一個房间,我沒什么問題了。”
“只是,如果她不走的话,就不能再离开那房间,嗯对,如果有道士来這裡,她還是得走,還得不被人发现,否则的话,会坏事。”武陵的话很有逻辑,很认真。
“好。”椛萤点点头,只是,她脸颊有些泛红。
就像是武陵先前的话,让她有些羞涩。
我吐了口气,同样点头。
茅有三的安排,自然有茅有三的道理,我就沒有必要讨价還价,免得事情失败。
进了武陵所指的房间,屋内倒是一应齐全,好像這屋子早就准备好了不让人外出,就连洗手间都有。
我示意椛萤睡床,我打地铺。
椛萤抽出来了被褥垫层,又在屋内柜子裡找了找,拿出来另一套盖被。
两人去洗漱一番后,我躺在地上,她斜着侧躺,手压在头下,怔怔的看着我。
地面不住的传来一种冰凉感。
此地气非彼地气。
椛萤眼中稍显的一丝茫然。
抿了抿唇,她忽然问:“你觉得,我有沒有打断你什么事情?”
“怎么会這么问?”我和椛萤对视,眉头微皱。
“先前茅有三就說過一些东西,你一直沒有說過,我曾想過很多,還是有些侥幸,就沒有提,武陵提了起来,你仔细想一想,我們到底有沒有遇到過什么事情,是因为运气不好造成的?”椛萤认真问我。
“沒有。”我回答。
椛萤還是抿着唇,眼眶却逐渐泛红,似是噙上水汽。
“真……沒有嗎?”她话音都带上一丝哽咽。
不知道为什么,我内心忽地涌来一股失重感。
“沒有。”我再度开口,语态分外坚决。
“那……我怎么忽然想到,好像你最开始入定的时候……就算是就近,我們在高天道观,高田寺,再往前,還有很多细枝末节的小事……”
椛萤愈渐不安,愈渐迷茫。
“人,哪儿有一帆风水呢?”我沒有躺着,而是坐起身来,目光都显得肃然。
“按照茅有三的那种說法,如果我沒有一帆风水,那就是你造成的?”
“我觉得不然。”
“那我最后有沒有入定?就說高田寺,我們有沒有被孪僧抓到?再讲高天道观,我們不一样安全出来了嗎?”
“可……你耽误了時間,你折损了四规明……”
“不是這個道理。”我双臂探出,抓住椛萤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一下。
“你清醒一些!心,是会滋生心魔的,不要因此胡思乱想,归咎于自身!”我声音变重。
“老龚,出来!”同时,我低声喝道。
装着老龚夜壶的包,本身就在床头柜上,他脑袋钻了出来,不過,只是钻出来一半,显得小心翼翼。
“告诉椛萤,她都在胡思乱想。”我沉声开口。
同时,我和椛萤說:“玄齿金相地如神,說的话总有一些能让人信服吧?”
椛萤抿着嘴,看向了老龚,她一副快要潸然泪下的表情。
“哟……哎哟……”老龚则一脸心痛得不行。
“老龚,你不准骗我。”椛萤贝齿紧咬,一字一句地說。
“哎哟……我……”老龚脸上全然是纠结,煎熬。
“嗐……小娘子……怎么說……要怎么說呢……”
“爷,我心……心疼……咦,我心呢?”
老龚嗖的一下,似要钻回夜壶裡。
椛萤眼疾手快,一把就揪住了老龚的头发。
她還是抿着唇,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痛……痛……哎哟小娘子,我痛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