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七章永乐公主
惠妃接见了她,笑着說:“妹妹来得倒早。”
李昭仪柔柔一笑,“左右也无事,妹妹想着早些来,也有時間和姐姐一起弄些新花样。”說完让宫女把绣品拿過来,“你们都出去玩吧,我和姐姐要好一会呢,你们不用伺候了。”
惠妃也看向自己的宫女,“听到了吧,昭仪妹妹放了她的人出去玩,你们陪着吧,春喜留下来伺候就行。”
待宫人退下,惠妃這才說:“妹妹,我儿愿意与妹妹一晤。”
李昭仪大喜,“多谢姐姐为妹妹說话。”
惠妃看向春喜,“去把二殿下請来吧?”
春喜福了一礼,走向后面,不多时,二皇子辽王走了出来,对着李昭仪施了一礼,“拜见李母妃。”
李昭仪连忙起身還了一礼,“辽王殿下多礼了。”
惠妃看向春喜,春喜道:“后面有夏喜守着,前面有秋喜守着,冬喜领着其他人在殿门口玩呢。”
惠妃這才对李昭仪說:“尽可說话了。”
李昭仪再次施了一礼,“辽王殿下,想来惠妃姐姐已经把我的意思跟您說了,不知辽王殿下如何想?”
辽王個子沒有鲁王高,身材偏瘦,却丰神俊朗,长得像生母,不像齐文帝,是众皇子中长得最出色的,为了淡化长相的影响,辽王总是板着脸,“儿臣想知道李母妃是如何知道三皇兄的真实为人的?”
李昭仪苦笑一下,“女人的直觉,還有小孩子的直觉。不瞒殿下,我知道陛下属意鲁王后内心很不安,却也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可是直到永乐当着陛下的面說她觉得鲁王对她不友好,我才下定决心,绝不能让他得了那储君之位。”
辽王依旧沒什么表情,“永乐聪慧過人,心思敏捷,想来不会错。那李母妃打算如何相助,又想得到什么,還請言明。”
李昭仪深吸一口气,“若他日殿下登基,希望能好好待永乐,永乐的亲事,我想做主。”
辽王看着她,“李母妃不为自己,为家族求些什么?”
李昭仪摇摇头,“家族的功劳殿下论功行赏即可,至于我,只要永乐過得好,我怎样都无所谓。”
辽王不禁叹道:“李母妃爱女之心令人感怀,永乐是我妹妹,不管我是否为储君,总是会照看她一二的,儿臣答应李母妃,若是有那么一日,李母妃可出宫与永乐一起生活,颐养天年。”
李昭仪知道辽王說的是真心话,想到未来辽王为永乐請御医救命,为永乐之死怒斥驸马,打死奴才,满心感动,不禁泪流雨下。
辽王有些无措,他了解的李昭仪素来淡雅平和,从未在人前失态。
惠妃叹了口气,走上前递给李昭仪一個帕子,“妹妹别哭了,我儿的性子我最了解,他說到定能做到,不管将来能不能成事,他一定会照顾永乐的。”
李昭仪擦干眼泪,坚定地說:“一定能成,一定得成。”看向辽王,“殿下,为了大齐江山的千秋基业,您一定要争到這個位置。”
辽王微微变色,“鲁王记仇不假,却也并非昏庸无能之辈。”
李昭仪摇摇头,“那他的嫡子呢?”
辽王思考片刻,“元泽不喜读书,顽劣难管,這些鲁王也是清楚的,我听說他已经請旨,太后寿诞之后就把元泽送往旧都,拜在谢大师门下,想来改過自新只是時間問題。”
李昭仪微微一笑,“殿下,這就是鲁王的聪明之处,他深知自己的不足皆在嫡子一身,便想办法弥补這不足,這也是陛下属意他的最大原因。但是,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殿下,鲁王嫡子最大的問題不是顽劣,而是好女色,這個可不是谢大师能纠正的。”
辽王微愣,“好女色?我怎么从未听說過。他今年才十岁,未经人事,李母妃是如何得知的?”
李昭仪早就编好了整套說词,“這点鲁王夫妇隐瞒得很好,我們一点沒看出来,他也十分聪明,在事态发作前将其送走,远离京城耳目,到时候使些手段,控制住消息的散播便可万无一失。但是他们忽略了一点,小孩子之间玩闹,可不大会掩饰,永乐与他年龄相当,几次宫宴与他一起玩,永乐告诉我,說元泽皇侄为什么总是喜歡往漂亮宫女姐姐怀裡钻,還总是喜歡到处摸,還摸永乐,永乐自然躲开了。”
辽王眉头紧皱,“如此不当的行为,李母妃应该告知父皇,好生教导。”
李昭仪无奈一笑,“這不是往死裡得罪鲁王嗎?殿下难道不知。”
辽王顿了顿,“我自然知道,确实如李母妃所說,换做是我发现此事也不会告诉父皇,而且這些父皇应该也会知道,但凡皇孙入宫,父皇都会派人跟着,事后详报一切行为事迹。”
李昭仪点头,“正是如此,陛下知道鲁王嫡子略有不堪,一直沒有立他为储的意向,但是,鲁王刚請旨将其送走教导,陛下就有了立他为储君的意思,這招很高明。但是我還是那句话,那嫡子是无法教导好的,鲁王能說服王妃把他送走,就已经私下承诺了什么,鲁王并非真的希望好好教导他,只是做出样子给陛下看罢了。旧都远在千裡之外,有什么事還不是他们想怎么說就怎么說,我敢断言,鲁王一定会陆续传出些他嫡子改過自新的消息来京城,到时候,陛下对他最后的顾虑就消除了,储君之位便是他鲁王的囊中之物。”李昭仪顿了顿,“今年年底,陛下一定会册立太子。”
辽王沉思许久,“李母妃有此见识,儿臣佩服。以李母妃之意,我只需要把真实消息传回京城即可?”
李昭仪摇摇头,“当然不是,殿下,眼下最大的事情是太后寿诞,鲁王负责筹办,這個寿诞也是陛下对他的考验,他比谁都明白這点,一定会极尽全力办得漂漂亮亮。但是,寿宴规模宏大,为了讨太后欢喜,定然要做很多事情,难道就沒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嗎?”
辽王点头,“儿臣明白了。”
李昭仪再次說:“只要太后寿诞有令太后和陛下不喜的事情,這次考验就算沒過关,接下来他把嫡子送走,殿下要暗中派人跟着,在他传递假消息回京城时,把真消息传回来,两种消息先后一出,陛下自然会怀疑,派人去深查,到时候陛下发现他阳奉阴违,一定非常生气,他便与太子之位彻底无缘了。”
辽王想了想,“父皇儿子众多,即便鲁王无缘储君之位,也不一定会轮到我头上,父皇素来对我”
李昭仪微微一笑,“陛下一直对我恩宠有加,对永乐是发自内心疼爱,我与永乐会为殿下說话。但是還需要一個更重要的盟友,中宫无子,也未养育其他皇子,這么多年来却能坐稳中宫之位,凭的是什么?”
辽王道:“母后的母家出過三代帝师。”
李昭仪点头,“殿下若是能保证他家出第四代帝师,我想皇后娘娘,一定会站在殿下這边。”
辽王沉思片刻,“這点沒問題。只是李母妃,您說的一切都建立在元泽不会改過自新的前提下,谢大师手段颇多,万一真的用心教导,元泽也许真的会改好。”
李昭仪十分肯定地摇摇头,“殿下,鲁王妃不会允许她的心肝宝贝吃一点苦,谢大师就是一身本事也无处使,還有,你相信我,有些人从根子裡就坏了。”
辽王脸色微变,片刻施礼,“儿臣谢李母妃为儿臣筹谋,儿臣一定不负期望。”
惠妃說话了,“你们之后都不能像今日這样见面了,以后都由我来给你们传话吧。”
辽王终于展露笑脸,“谢谢母妃为儿操劳。”
李昭仪临走前加了一句,“殿下,既然要夺那位置,你与鲁王,几乎是不死不休,不能再怕得罪他了。”
辽王郑重承诺,“先前是因为我知道父皇对我无意,才处处小心避让,如今断然不会,李母妃安心。”
李昭仪回到宫中,便将今日一切告诉永乐,永乐這才放下心。
李昭仪认真叮嘱道:“虽說我們要帮助你二皇兄說话,但是千万不能過于明显,被你父皇发现了,一定会知道我們内外勾引,图谋储君之位,這個尺度你要把握好。”李昭仪此时心裡已经有了眉目,她暗想還是要增加一些盟友。
永乐点点头,“母妃放心,我了解父皇,知道该什么时候說怎么說。”
李昭仪看了看放在她身侧的黑石匣子,“這三天母妃给你报了风寒,你在自己殿内方便传递消息,母妃這边得到什么消息都会第一時間告诉你。”
“嗯。”永乐拼命点头,“全靠母妃为我們母女筹谋了。”
李昭仪抬手摸摸永乐的脸颊,“傻孩子,和母妃說什么见外的话。”
再說二皇子辽王出了庆熙宫便被召至御前,辽王进殿一看,鲁王和闵王已经在了,闵王的禁足前几天才解开。
辽王心中一直有疑虑,父皇一向对闵王宠爱有加,为什么這段時間却多有斥责?也不知道李母妃那边知不知道缘由?
辽王礼毕,齐文帝看着他,“你今日倒是在你母妃宫中待了许久。”
辽王面不改色,“正与母妃闲谈,李母妃来访,母妃便去接待李母妃了,不成想费了些时辰,但儿臣未与母妃告别,未敢擅离,一直等着李母妃离开,才和母妃辞别。”
齐文帝只评了句:“你素来孝顺。”便对三兄弟說起正事,“眼看太后寿诞将至,因是七十整寿,朕已经下旨要各地宗亲进京贺寿,老三负责筹备寿诞,抽不开手脚,老二和老四就负责接待這些宗亲,安排好他们的一应事务,明白嗎?”
辽王与闵王下跪接旨。
齐文帝挥挥手,“你们退下吧,老三留下。”
辽王与闵王施礼告退,兄弟二人出了大殿,闵王转身看了看庄严巍峨的建章殿,不禁叹息,“看来這宫殿的主人早晚是老三的。”
辽王不动声色,“老四何必如此丧气?只是筹办了一场寿礼而已,我记得太后的寿诞有七八场都是你筹办的。”
闵王长叹一声,“我办的七八场也未必赶上老三這一场。二哥,你甘心嗎?”
辽王闻言颇感意外,见身边沒有其他人,便道:“很多事情,甘心不甘心,沒什么区别。”
闵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二哥你這般畏手畏脚,难怪会被老三踩下去。”說完大步前行,把辽王甩在身后。
辽王盯着他的背影,心中的疑问放大,他走到到宫门处,唤来自己的心腹赵全德,吩咐了一番,赵全德得令而去。
临近中午的时候,李昭仪收到了惠妃亲手绣的帕子,大宫女春喜呈上帕子时暗中将一张纸條塞进李昭仪手中。
待春喜离去,李昭仪便去了永乐的殿中,母女二人打开纸條一看,“闵王因何失宠?”
永乐提笔抄写下来,并在第六個字下面点了一下。
李昭仪看了看外面的天,“应该差不多时候了吧?”
永乐点点头,“不過要等那边先联系我才行,這黑石匣子在二千年以后不知道是属于谁的,目前看来只有那位长乐知道這個秘密,一旦被其他人发现這個匣子,情况就复杂了。”
永乐說话间打开黑石匣子,裡面空空如也。
李昭仪便吩咐把午膳摆在公主殿中。
吃饭的时候,永乐還不时打开黑石匣子,眼见日头下斜,黑石匣子依旧沒有任何消息。
永乐忧心忡忡,李昭仪安慰她,“也许那边有意外情况发生,我想那位长乐一定会想办法联系你的,你安心等着就好。”
话虽如此說,永乐依旧忍不住担心,为了不让李昭仪跟着担心,她把李昭仪劝走,自己独自干等。
這期间齐文帝派人赏了一堆好吃的好玩的给她解闷,她勉强露出笑脸谢了恩。
齐文帝得到回禀說公主闷闷不乐,不禁叹道:“生病得休养,她的性子哪裡躺的住,估计憋坏了,罢了,等朕忙完這阵子就去瞧瞧她。”
眼瞅晚膳時間也要到了,黑石匣子裡才有了纸條,永乐激动得差点沒跳起来,她急忙拿出纸條,首先核对了那個点印,確認无误這才看起来,“這個机关被别人发现了,他们研究了一些時間,之后联络起来沒有那么方便,沒看到我的信息不能放任何东西进来。现在可以把金子和問題放进来,动作要快。”
永乐急忙装了一匣子金子,再把那张写好的問題放进去。
大约過了半個时辰,那边才回复過来,两张纸條,一张简短意赅:“放金子。”另一张字很多,点印记也在,永乐急忙装了一匣子金子送過去,再次打开,裡面一张纸條,“今日到此为止,切记,明日先等我消息。最后一次放金子。”永乐依言放了金子进去,再次打开,裡面空了。
永乐這才展开那张纸来看,纸上很明确地回复了闵王失宠的原因,很简单,不悌。
李昭仪拿到纸條几乎是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关节。
闵王性子张扬,上马能战,下马能文,原本深受齐文帝喜爱,(根据史料记载,齐文帝确实有意立他为储君),只是這几年闵王恃宠而骄,毫不掩饰,对几位兄长毫不恭敬,原本齐文帝对此并不在意,毕竟一旦成为储君,与其他皇子便是君臣之别,对臣子自然不需要恭敬。
但是問題就出在闵王对那几個幼弟,毫无兄长的慈爱之心,平时就当看不见,一言不合便要动手。
齐文帝最看得不得這点,他和汉王兄友弟恭,对其他兄弟们关爱有加,他希望他的继承人也是這样的性子,有众兄弟的扶持,江山才能稳固。
闵王却很独,一個好兄弟都沒有。
齐文帝是怕闵王登基,他的這些儿子都沒有好下场,這才彻底放弃了他。
选中鲁王,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鲁王宽厚礼让,平日裡对上恭敬,对下慈爱,是個好兄长好弟弟。
与前朝为争皇位兄弟残杀、父子反目、夫妻对抗不同,大齐传承五代,皇位之争虽然激烈,但是還沒有惨烈到手足残杀的地步,齐文帝自然不希望自己這代沒能守住大齐的优良品质。
纸條上顺便還說了其他几個皇子被舍弃的原因,大皇子暴躁易怒,二皇子過直過善,四皇子不悌不友,五皇子贪得无厌,六皇子好色纨绔,七皇子严厉刻薄,八皇子身子孱弱,九皇子远在边境,十皇子头脑简单,十一皇子有异族血脉,十二皇子以下就太小了,目前都沒进入朝局,完全无缘皇位。
說到底齐文帝儿子虽多,拿得出手的可不多。
李昭仪叹了口气,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這句话放在皇家真是再合适不過了。她唤過大宫女紫燕,“今儿惠妃姐姐赠了手帕给我,我总不能沒有表示,你把前儿陛下赏下来的胭脂水粉送過去一套。”說完把纸條塞给紫燕,压低声音,“亲自交给惠妃。”
紫燕领命而去。
李昭仪盘算着身边完全可信的人有几個,不過夺嫡是掉脑袋的大事,除了紫燕,其余人倒不必知道了。
正想着,齐文帝来了,直奔永乐的偏殿去了。
李昭仪去的时候,父女俩有說有笑,她仔细观察永乐,见她和平时无二,這才放下心来。
李昭仪走過去,坐到一边,面容含笑,静静地听着也不搭话。
正這时,大宫女紫鹃带着人抬进来一個箱子,“回禀陛下,昭仪,辽王殿下听說公主病了不开心,命人送来的。”
永乐高兴得就要起床,一把被齐文帝按住,“好好躺着。”
永乐皱着小脸,“二皇兄每次送给女儿的东西都可有趣了,父皇,你让女儿去看看嘛?”
齐文帝假装虎這脸,“父皇不也送了你一大堆好玩的嘛,怎么沒见你這么高兴?”
永乐急忙拉着齐文帝的胳膊撒娇道:“除了父皇母妃,就二皇兄送的东西最合女儿心思啦。父皇当然是最好的啦。”
齐文帝继续问:“其他皇兄对你不好嘛,你三皇兄呢?”
李昭仪心一动,面上微笑,“陛下,别听永乐瞎說,诸位皇子对永乐都很好。”
永乐撅着嘴,“三皇兄每次都送燕窝人参,女儿還小不能吃這些东西。”
齐文帝一愣,“每次都送燕窝人参?”
李昭仪接過话来,嗔怒道:“你這孩子,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三皇兄给你送的人参都是千年老参,燕窝更是极品血燕,以后不许說這样的话,让你三皇兄听了寒心。”
永乐撅着嘴,皱着小脸,“女儿知道了。”
齐文帝脸色淡了下来,燕窝人参放在平常人家也许是珍品,但是放在皇室那就是打发人的东西。
老三每次都這般打发永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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