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问前世 作者:未知 叶子其实对柳玉琴的所谓前世的记忆, 還是有些怀疑的,当然了他不是怀疑柳玉琴故意說假话骗自己,而是怀疑她根本就记不得自己真正的身世。他觉得一個跟着家长走過很多地方,学识丰杂,见识广博的人, 怎么也不可能出生于一個真正种田的农户家。 叶子甚至怀疑柳玉琴前世的家族, 不是落沒的望族,就极有可能是個获罪的高官贵族家族。柳玉琴十岁之前家境也不错, 受到的教养规格也相当高。她是后才跟着家人走南往北, 更是增加了不少阅历,虽然后来落户于某乡下归于真正的农户家, 但他相信其本身所具有的学识与头脑, 并不会埋沒她,让她在乡间默默過着嫁人生子的一生,所以她很快又转生了, 并且拥用前世的记忆。 他觉得這也是柳玉琴只记得自己還是小时候,及未成亲生子這一段的人生的原因。 所以现在的柳玉琴才会如此聪明能干,象個成年人一样拥有丰富的人生经验,在十岁就能一力承担起养一個家的重担。 想到這裡,他好奇地问:“你還记得自己前世活到多少岁了?一世安康嗎?” “沒有,我的记忆中我自己就是個姑娘家, 有多大岁数都不太清楚呢, 但应当是個岁数不小的老姑娘。感觉最后的记忆比我现在還是大几岁的。”柳玉琴回答道。 叶子想了想, 說:“這样看来, 我估计那时的你最多就是二十出头。” 一般来說,极少有姑娘家二十岁過了還不出嫁的,但也有少数姑娘因家庭各种原因,比如守完父母的孝,未婚夫也要守孝等等,也会拖得年纪很大,二十多岁才成亲的。而柳玉琴這种家族背景明显不可能是普通百姓,而且后来家裡人還就剩下她了,估计父母亲长全都死光了。她的孝期自然就很长了。二十出头了,都沒有嫁人也說得過去。 “也许吧。我现在其实对前世的记忆已经越来越少了,而且都是些零散的片断,搞不好再過段時間就完全忘记了呢。”柳玉琴只希望叶子快点翻過這一篇,别再追问這些事情了,不然她真是要因天天想這些而早早就秃头了。 “忘记了也好。你现在的日子也過得很好。”叶子居然還蛮认同她的话。 “是啊。所以我一直对前生的记忆并不在意。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不過是做了一個又一個的梦而已。只是我与别人不同,還能记住梦中的不少事情罢了。”柳玉琴也說 “這样很好啊。我都好想在梦中学会一些本领呢。”叶子半是打趣半是羡慕。 他觉得柳玉琴不记得的事情,多半是因为不想记起,都是些不好的,人会下意识地去忘记那些令自己痛苦的往事。所以她也就只记得一些有趣的事情,和自己最后生活了很长時間的地方,包括自己所会的一些本领,比如种田,做罐头,做菜等等。 但明显的,农户家能会懂做菜嗎?能会懂生意,会做罐头嗎?等等這些都表明,柳玉琴的前生出自于一個非常有见解和底韵的高门大户,而且她的教养也非常好,但最后她又是如何沦落到在一個偏僻乡下种田了的呢? 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好奇,他很希望能多了解些,說不定還能找到有关這样家族的一些线索呢。他真的很好奇是怎样的家族父母才教养出這样的孩子来的。 “你還想找到前生的人生嗎?” “不想。你也說了,我现在很好啊。干嘛要去寻找過去呢,而且也不能保证我的前世就是现在啊,搞不好都過去了几百年又或者是我回到了梦中人生的前世,那前世其实還根本就沒出现呢。”柳玉琴答。 這话终于让叶子愣了好半天,才追问道:“哎,你记忆中的前世与我們现在有多大的区别。完全不相同嗎?比如衣着打扮,比如习俗礼仪规矩等等?”這可真是個大問題,如果都不是自己生活的這個朝代,又上哪儿去找呢? “区别当然大啦。比如我记忆中的罐头,咱们现在根本就沒有吧。還有大棚菜,咱们现在也不常见吧。可這些在我记忆中都很常见呢。還有一点最重要,就是那边的女人可以随意出门,女人地位可比现在高多了。” 柳玉琴趁机给自己为什么会做罐头会种大棚菜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理由。而且還把自己为什么经常要提到男女平等的這些事情,给找了個好理由。 叶子這下子明白了,柳玉琴记忆中的前世搞不好与自己现在生活的朝代相隔甚远,根本就找不到。现在他也总算明白了,柳玉琴的思想为什么格外与众不同了,为什么她又会如此不满意男尊女卑了。 他无不遗憾地說:“這么說来,我們找不到什么了。我還真想去看看呢。” “你想找什么?”這下子轮到柳玉琴好奇。甚至她還在想,如果叶子能和她回到现代,该是個什么样的场景。 叶子笑了笑,按下了自己的好奇心,說:“嗨,我不就是觉得你会想要去你以前生活的地方看看嘛。而且你都說了,你前世生活的地方比咱们這裡好啊。”叶子答。 “算了吧。其实我沒這個想法。那說到底不過是一段记忆,甚至有可能来自于梦中的记忆,上哪儿去找啊。何必自寻烦恼呢。人啊,总得往前看吧。”柳玉琴摇摇头,笑道。 不是不想找,而是知道回不去了,甚至因为時間长了,她都渐渐忘记自己现代的一缕孤魂了,她已经慢慢扎根于這個世界了。 “你說的对。我們只要過好往后的日子就行了。对了,你不是說要去海边渔村住几天的嗎?”叶子也笑道。 “是啊。”柳玉琴连忙要去找那個帮他们找宅子的仆妇。 正巧,那仆妇也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那宅子很好的,盖了也沒几年,又新又大,主人家盖了也沒怎么住,就搬到城裡来了。留在乡下,也不過是一房下人在打理。租金也便宜呢,随便您住個几日,只要不超過一個月,收個三五两银子就行了。只是宅子裡被褥家什等不齐全。” “被褥什么的我們自备了的,倒也不是什么事。就是我們這么多人,够地方住嗎?”柳玉琴问道。 “要說一人一间房肯定是沒有的。挤挤当然住得下啦。”仆妇又說。 柳玉琴不以为然地說:“那行吧,有三间房就足够了。” “三间不止。少說也有五间呢。”仆妇连忙說。 “那就行了。明天你带我們去,還是那家有人来带我們去?”柳玉琴又问。 “自然是小的带您们去啊。還有那么远呢。您自己也去不到啊。”仆妇笑道。 做成這笔生意,她也能得到一些好处,可比她在客栈干一個月的工钱還多呢。那房下人本也与她有些亲戚关系,趁着主子不在,招揽些客人,给自己一家人增加些收入,贴补贴补一下。主人家只给他们夫妻两人工钱,可老人孩子哪個不要吃呢,他们只能四处打零工,弥补生活了。這种送上门来的生意,一年裡也难得遇到一次。而且主人家离得很远,已经有三年沒音讯了,基本上不要這处老宅子了。不然,下人也不敢招客人来住。 “有多远?”柳玉琴连忙问。要是太远了,她還得考虑考虑呢。 “坐马车,也得個把时辰,那裡有点偏,不過路還蛮好走的。”仆妇连忙回答道。 “行。那就好,要是马车都不能走,我們還只能步行了。”柳玉琴笑道。 “哪能呢,那边虽然是乡下,其实位置還蛮好的呢,离城裡不算远。除此之外,吃的米粮油盐您也得自己备好。乡下人家穷,家裡也沒有您们能吃的粮食,新鲜的菜蔬果子倒是不缺。”仆妇又說。 “恩,這個沒問題,我們等下去集市买些带着就好了。”柳玉琴笑道。 “那现在就走吧。”叶子懒得听她们叽裡挂呱啦了,听不懂的话,总是让自己觉得象個傻子似的。 “行吧,走走,咱们多买点。”柳玉琴很明白他的意思,果真就叫上人一起出街了。 翌日早上,大家收拾好行李,带着仆妇出了门。出了城,离开官道,转入一條行人還蛮多的路,又花费了一個多时辰才远远地看到一处宅子,孤零零地坐落在几棵高大的芒果树与榕树丛中。 仆妇指着远处的房子,說:“就是那家了。” “這家是独门独户啊?”春桃问。 柳玉琴把這個問題传达给仆妇,仆妇笑道:“也不能這么說。就是离村裡其他户远了些。他们大户,占着最好最大的村头嘛。” 柳玉琴把答案說了出来,春桃倒不在意,說:“這与咱们家也差不多啊。” 柳玉琴笑道:“咱们家可不止一家人呢。” 說话间,那路急速变小,就只剩下一條弯弯曲曲的山间小道了,勉强容得過马车通行。不過路上倒是铺了不少鹅卵石,算比较好走,就是只能慢点走,并且有些颠簸了。 如此,叶子和柳玉琴都下了车,宁愿下车慢慢步行。 仆妇更是干脆独自一個人快步往前走,先去给那户人家报信了。 等到柳玉琴一行人到达时,人家已经把屋子裡裡外外都收拾了個遍,门口的空地上,還摆了一张小桌几只小板凳,桌上摆了两只大土茶壶,裡面的茶水還冒着热气呢。显然是刚刚烧出来的。 门口的空地并不大,屋子又是依山形而建的,大家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马车安顿好。马儿倒是无所谓,直接系在大榕树下,主人家早就割好了几捆青草,马儿低下头就大吃起来了。 下人一家子并沒有住在正屋裡,而且住在小偏间裡,门口晒着大大小小一大排的破旧衣裳。显见得這一家子人口可不少。 仆妇帮着招呼着柳玉琴一行人,屋裡只剩下個看不出年纪的老婆婆,說着难懂的方言,佝偻着腰,怯生生地给柳玉琴打了個招呼,就不知道该說什么了。 仆妇叹了口气,說:“年纪大了,脑子不太灵光,客人们多担待些。她的儿子儿媳妇带着几個大孙们出去干活了。家裡就剩下她看着几個小的。” 柳玉琴扭头,果然见到正院大门口的石板地上還有两個光着脚丫子的幼儿在玩耍,见到叶子他们都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向看這边。 柳玉琴让春桃拿了几包点心糖块给了那老婆婆。老婆婆接過东西,小心翼翼地抱进了屋。 仆妇带着柳玉琴他们去正屋安顿,边走边介绍,显得比常住在這裡的人来更加熟悉,估计是沒少帮着介绍客人来過。 這处宅子果然如她所說的总共有五间房。 柳玉琴和春桃占了一间,叶子独一间,只有這两间正房裡床柜子桌椅齐全,东西的质量虽然普通,但样样齐全嘛。剩下的三间,阿东和阿西一间,阿南和阿北一间,陈大夫师徒和赵成三人挤了一间最大的,這三间房裡的设施就差了许多,床也变小了,沒有了衣柜,就剩下几张小桌椅,算是免强能住人。 好在,大家也不嫌弃,在這种地方能找到個落脚处就不错了。 整栋宅子的大门天天都开着,堂屋的窗子也打开着,而且经常有人打扫,整個屋裡倒是沒什么霉味,空气很好,家什也沒有发霉。柳玉琴对這样的环境還算满意。她进自己房裡看了一下,就让春桃独自收拾了。 她要来看看叶子,怕他不习惯這种地方,问:“還可以吧?住的好嗎?” 叶子的房间自然有阿东他们收拾,這会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连床板子都仔细擦洗得油光发亮了。 他的房间又大又亮,光线十分好,通风又通光,他也很满意,說:“挺不错的。在這种地方能找到這样的地方落脚,還有什么不满意的。” 等大家安顿好,春桃和赵成又直接在那偏房边上的棚子裡搭了個简单灶,把這裡当成自己的厨房了。刚才春桃已经去人家的厨房裡参观了一下,又低又矮,還黑乎乎的,她宁愿在外面烧饭。 這边搭好灶,从后面搬了两捆柴草過来,烧了一壶茶水喝了,這家的家主一個年约三十多的黑瘦男人才扛着锄头匆匆回来了。 仆妇忙過来和他低声說了几句话,那男人過来和大家打招呼,明显是個不善言词的老实人,就說了一句:“已经找好了大渔船,随时都可以出海打渔。” “那渔船连船工一起租,一日得多少花费?”柳玉琴问。 “要几個船工?”男人又问。 “四個经常出海,有经验的青壮男人。”柳玉琴答。 “连船带人,一天就返回的话,一日一两银子。要是搁海上呆两日,就得加银子了。”男人答。 這個价钱柳玉琴能接受,付了银子,男人突然问了一句:“你们也要上船嗎?” 他问的是柳玉琴和春桃。 柳玉琴点了点头,男人为难地說:“這可不行,出海的渔船女人不能上呢。” 柳玉琴這才想起,现在是封建古代,她想象的出海亲自捕鱼,居然成了泡影。 “我們就在近海,又不跑远,也不算真正的出海,打渔也不過是玩玩,就是想感受了一下而已。”柳玉琴解释道。 說白了,她就想体验一下,不是真正想打鱼。就他们這样能打到什么鱼呢,還不如直接到码头上去买還更好呢。 “那不行的。這裡女人都不上船也不出海的。”男人坚持說。 “行了,行了,男人们上吧,我們女人在海边看看总行吧。”柳玉琴问。 “那可以。就是你们不能上船,不管什么船也不要动。你们可以在海边捡捡蟹,要是运气好,還能挖到不少能吃的贝壳呢。”男人又說。 柳玉琴点点头,說:“我知了。我們不会上船的。我就是想看看海,在海边玩玩。” 男人這才放心了。 叶子他们沒听懂柳玉琴和男人的对话,但从柳玉琴的表情上也看得也来,她对有些事情不满,就问:“有什么事?” “女人不能上船,明天你们上船去海上玩玩,我和春桃就在海边看看。”柳玉琴答。 一听是這個問題,叶子也无话可說了,只能說:“你要是想出海,咱们以后自己弄條船去吧。渔船有這個规矩,客船总是沒有的。” 有了叶子的這句话,柳玉琴被這個小插曲搞坏了的心情,又立马好起来了,连声說“行。就是的,那坐船出远门的女人多的去了呢。”什么了不起嘛,下次自己买條大船,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春桃也說:“我還沒见過海呢,出不出海沒兴趣。就是想见识一下海有多大。” “是的,是的。咱们就是去看看海有多大。”柳玉琴被她的话给弄的笑起来了。 不是在海边长大的人,都会对海有着莫名的好奇,就连春桃這种除了对吃的感兴趣之外的,也跟着起了兴趣。 ※※※※※※※※※※※※※※※※※※※※ 啦啦啦,感谢還在看的小伙伴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