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七章 薅大明羊毛 作者:青史尽成灰 李善长要栽了嗎? 或许吧! 這一次的套利,数额非常惊人,如果想要弄死老李,他是万万沒有侥幸的道理。但是张希孟突然怔住了,他呆呆看着前方,足足過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叹了口气,“你先下去吧,记着不要把事情走漏出去。” 陆洲怔了怔,到底還是点头,“下官知道了。” 打发走了陆洲,张希孟又沉吟了许久,他才起身,刚到书房外面,一阵炫目的阳光射来,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张希孟连忙从口袋裡掏出了一块糖,塞进了嘴裡,又到葡萄架下面站了一会儿,這才恢复了精神头。 今年的他,早就過了不惑之年,算不上年轻。 而且早年身体亏虚,加上常年著书,留下了一些毛病,诸如体虚,低血糖,偶尔還胃痛,另外還有两颗牙烂了。 就像是大多数中年男人一样,這台名为身体的机器,還能运转,也沒有什么大毛病,但是小毛病却接连不断。 朱元璋比他大了十几岁,现在快到花甲之年,身体倒是极好,而且如果马皇后、朱标、朱雄英他们都在,估计老朱能活八十,张希孟未必比得過他。 再說李善长,已经古稀之年,一路走来的老朋友,除了汤和、徐达等寥寥几人,也就是他了。 用不着别人,就算是让张希孟自己說,他也不想把老李怎么样。 是真的,下不去手。 人只要上了年纪,就不免感情丰富,追忆過去,看戏也喜歡夕阳红的桥段,有时候一场戏看下来,眼圈总是红红的,反而那些小孩子,只想着打哈欠睡觉。 张希孟甩了甩头,打起精神。 他到了皇宫,和朱元璋见面,沒有提李善长的事情,而是沉声道:“主公,时至今日,我确确实实,不能再帮着大明干什么具体的事情了,請主公准许我辞官致仕,找一处清净的地方,安心著书吧!” 朱元璋靠在椅子上,默默听着,他沒有立刻回答,也沒有表现出很惊讶的神色,只是想了很久,才缓缓道:“是身体撑不住了?咱看你进出之间,总是下意识扶腰!” “這個……倒不是撑不住了,虽然臣身上有些毛病,但還不至于很快就垮下来。只不過臣心有些累了,陪着主公起兵,打天下,治理国家,勾画大明的未来……前后三十多年,半個多甲子過去了,老虎吃饱了,還能打個盹儿,臣這個位置,着实不敢懈怠。到了现在,臣恳請主公,给我放個假,让我能安心著书,总结此生。還望主公恩准。” 张希孟說得诚恳,神色之中的诚恳也不是說谎。 他并不是身居高位,进退维谷,不得不急流勇退,实在是他已经为這個国家,這個天下,贡献了所有的智慧。 天下九洲,整個大格局已经确定下来,接下来就是执行落实,张希孟不想留在朝中,继续什么都過问,实在是有些累心。 对于一個辅佐君王的臣子来說,做到他這份上,也当真沒什么好說了。 确实可以功成身退,再无遗憾。 便是当年的姜太公,只怕也就是這样,不能更好了。 朱元璋低着头,思量再三,竟然笑着点头了,“成,咱答应你了,先生還有什么要求嗎?” 张希孟稍微有点错愕,老朱答应有点太痛快了,他思忖一下,就說道:“主公,我头上還有個鲁王爵位……我记得当年拟定圣旨的时候,我這個鲁王位置,并沒有世袭罔替。所以臣斗胆恳請,我张家后人,不要有任何世袭爵位。” 朱元璋想了想,笑道:“你是怕子孙不肖,落到孔家那一步,辱沒你的名声?” 张希孟笑了,“算是吧,主公圣明!” 老朱哼道:“你想不要就不要,可是咱不行啊!這個皇位朱家子孙還必须担着……也罢,咱答应你,张家子孙,在大明境内,不给爵位!” 老朱玩了個文字游戏,张希孟也听得出来,大明境内不行,如果张家后人,愿意在外面折腾,打出一片天下,那也是孩子的本事,你张希孟管不到這裡吧! “臣多谢主公成全。”张希孟道谢。 老朱又道:“還有什么,一起說出来!” 张希孟又想了想,“主公,臣打算去杭州定居,就在西湖边买個园子。臣在京的住处,如果主公同意,就改成個展览馆吧!把臣這些年收集的东西,陈列其中,以供后人观赏沉思。” 老朱突然道:“对了,先生,咱要是沒记错,你的家裡,藏着不少咱当初写的东西吧,你看是不是?” “主公想要讨回去?”张希孟惊讶道。 老朱脸色微红,“谁還沒有涂鸦之作,凭什么不能拿回来?” 张希孟一笑,“主公,以臣之见,還是留着吧!這些东西正好证明了主公一点点勤学苦练,才有今日成就,创业维艰,学业艰辛。這样吧,這個展览馆由臣出钱,以后的维护费用,也从臣的稿费裡面出,不劳主公费心,也不浪费国帑,主公意下如何?” 朱元璋翻了翻眼皮,终归于一声长叹,“随你吧!” 张希孟沉吟片刻,他似乎沒有更多想說的,而且他這次只是退出朝廷,選擇一处著书,又不是真的消失了,有什么别的事情,還可以随时交流,沒那么麻烦。 朱元璋见张希孟不說话了,他却反道:“咱答应了先生的要求,先生是不是也要答应咱的要求啊?” 张希孟一怔,果然姓朱的沒有那么好說话,這不陷阱就来了!张希孟只得点头,“主公有什么吩咐,只管下旨就是!” 朱元璋笑道:“不是下旨,是請求!” 张希孟浑身巨震,完了,這還拒绝不了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主公請說。” “跟着咱巡视一圈吧!咱還想看看這個国家!”朱元璋感叹道:“咱也不年轻了,趁着身体還好,咱想到处看看,把這大好河山,装在心裡头,刻在骨子裡,走一圈下来,顺便铸成华夏金鼎,咱就正式退位。” 朱元璋笑道:“先生不愿意留在朝中,咱也不想把這把龙椅坐到死,标儿是個不错的守成之君,把天下彻底交给他,咱能放心!” 张希孟眉头紧皱,“主公,你应该三思,退位是不是太早了?” 朱元璋哈哈大笑,“早什么,咱都想過了,也和妹子商量過了。她的身体也不好,這一次巡视,怕是不能陪着咱了。转一圈下来,咱和她也搬出皇宫,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养老。你想去杭州,那地方咱不喜歡,咱想回凤阳,不過一想到亲朋太多,不得安宁。咱打算去宿州,那是妹子的老家。這么多年了,咱也该为了她考虑考虑,当一個好丈夫,弥补亏欠……” 很显然,朱元璋已经有了太大的改变……他不会奢望一直坐在龙椅上,执掌权柄到死。而且通過张希孟的多年熏陶,他也看透了许多规律。 不管他怎么励精图治,都還有太多的問題,需要解决。 与其自己辛苦,不如顺利传承权柄,让儿孙继续完成使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任务,张希孟要淡出朝堂,是因为他自问做不了更多的事情了。 朱元璋又何尝不是如此。 不過在淡出之前,老朱還想四处瞧瞧。 而且身为皇帝,他也有义务做好這個吉祥物,要让各地的百姓都看看他,把皇帝的形象,刻在心裡。 說来挺有趣的,以铁腕著称的朱元璋,到了最后,居然只能起到個花瓶的作用。当然,這個黏合国家的花瓶,也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沒有老朱的威望,趁早打消念头,免得画虎不成反类犬。 张希孟和朱元璋又聊了一阵子,君臣两個总算打定了主意,巡视四方,加上铸造华夏金鼎,怎么也要三四年的時間。 留给他们的時間虽然不多,但還是存在的。 张希孟和朱元璋在筹备了一個月之后,决定动身。随行的官吏并不多,主要是他们都不用直接处理政务,随便有几個保护安全的就行,如果他们俩還担心安全,那几十年的治国,也太失败了。 這一次他们的第一目的地,還是北平。 “当年咱们痛饮燕山,简直恍如隔世……先生,咱怎么记得,你当年填過词啊!你到底写了什么?” 张希孟眼珠转了转,“有嗎?臣怎么不记得了!” 朱元璋冷哼道:“你這就是装糊涂!” 张希孟笑道:“主公,臣的确是脑筋不好了,给臣点時間……对了,李兄来了。” 說话之间,李善长果然颤颤巍巍赶来,“罪過罪過!老臣本来该去北平面见上位,结果因为风暴阻路,来迟了。” 朱元璋看了一眼白发苍苍的李善长,突然不客气道:“李先生,咱還以为你畏罪不敢前来!” 李善长一怔,“畏罪?這话从何而来?” 张希孟不慌不忙道:“李兄,我都想不到啊,你通過张信在這段時間,放出去五百万贯贷款。你拿着大明宝钞局给高丽印的钱,在大明放贷,大发利市,敢薅大明羊毛,你算是第一人啊!” 相关 __穿越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