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当众宣读任命! 作者:纸花船 小說: “這小李三儿,這是才吃了几天饱饭,好大的排场啊?!他這是想干甚,当這裡是甚地方了?!” 衙门外,核心区的凉棚下,符爷额头上的青筋都止不住鼓胀起来,用力的握紧了拳头。 這什么玩意儿? 小李三儿這厮又算是個什么东西? 他符爷,堂堂京营符家血脉,大明朝的功勋之后,都是时而夹着尾巴做人,可這小李三儿這才几天? 凭啥! 他凭啥就敢這么嚣张的?! 黄大捕头冷冷看了眼低低嘟囔的符爷,眉头抽了抽,却并未理会符爷,转而又看向了已经离這边越来越近、逐渐清晰的李春来的身影,心中一时也有些不能說的感慨。 他活了這四十好几年了,也算是见惯了风浪,不是沒见過嚣张猖狂的人,可,跟眼前這小李三儿這般嚣张猖狂的,那還真沒几個…… 甚至是,一個都沒有…… 按說,小李三儿那脑壳,简直是堪比猴儿一般机灵,他难道就看不清裡面這些利害,非要把自己搞成众矢之的? 黄大捕头一时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不远处,卢大捕头,蔺大捕头,包括更上首的赵师爷、刘县丞、王主簿等人,一时也着实想不明白,李春来此时這般肆意,简直无法无天一般,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一众豪绅大户们也都是差不多模样,都是逐渐回归于安静,等待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三爷好……” “三爷……” “三爷,您今天真精神……” 然而不管众人心裡怎么想,多嫉妒、多恨、多瞧不起李春来,在此时,在這大庭广众之下! 却是沒人敢不给他李三儿面子。 随着李春来一行人逐渐来到人群外围,无数人都要舔着脸、讨着巧,跟他李三儿问好。 李春来倒也不托大,清秀的小脸儿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时而对众人点头示意。 而旁边,洪斌、山子、小金子、虎头等人,已经是开始麻溜的给猎狗上嚼子、不让它们吵了。 通過這件事,也能看出来李春来此时麾下的亲疏之别。 能去伺候猎狗的,无不是李春来心腹中的心腹。 随着猎狗都被套上了嚼子,逐渐安静下来,至少不会发出那种凶狠叫声了,周围人群的情绪也逐渐平复许多。 這时,李春来带领着這四十多号大小猛男,也是来到了场中。 看李春来似是有话說,周围人群下意识便是安静下来,纷纷复杂又敬畏的看向了李春来。 便是刚才還很不爽的符爷,此时也是极为安静,表情平静,露着略有些僵硬的笑意看向李春来。 但袖子裡紧紧握起的拳头,显示着,他的心情远沒有表面那么平静。 李春来這时已经扫视场内一圈,加之在不远处酒楼上的时候,便已经对周围的地形排布了然于胸,当即便是‘哗啦’一撩腰袍,恭敬对一众大佬们行礼: “小的李春来,见過诸位爷!托丁公公提携,托大老爷恩德,小的幸不辱命,已成功招募壮年新丁四十六人!恳請诸位爷检阅、查阅!” 說着,李春来已然跪倒在了地上,对赵师爷、刘县丞等大佬们磕了個头,便是双手高高举過头顶,举起了他亲手所书的麾下名册。 “扑通扑通……” 李春来都跪下了,身后洪斌、陈六子、刘黑子众人,谁還敢再站着? 登时便是纷纷丢掉了手裡的家伙什,乌泱泱跪倒一地。 旋即,便是稍有凌乱、但气势却是很足的霸道齐声呼喊:“恳請诸位爷检阅!” 饶是李春来一帮人此时只能算是乌合之众,說的难听点,怕是比之后世‘社团’的纪律性都不如。 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在沂源這种小地方,這等威势還是相当惊人的。 许多人一听到這暴虐的齐声高呼,登时便是都有些腿软了,真连看都不敢多看。 赵师爷、刘县丞、王主簿等人,一时也都有些微微不好了。 便是卢大捕头、黄大捕头這些吃這碗饭的老牌狠人,一個個面色也都是有变。 别的先不消說,单单是這小李三儿的那种组织能力、城府气场,在场之人,又有几人可以与之匹敌? 秦玉奴,林三娘,瓶儿,包括不远处的那面纱女人,俏丫鬟初雪,一個個俏脸也都是有着或多或少的变化。 许多豪绅大户心裡更是止不住的感叹,這小李三儿,气候是真的成了啊。 赵师爷這边片晌才反应過来,忙咳嗽几声,撑起笑意道:“李爷不愧是我沂源的后起之秀,未来的栋梁之才啊。這般效率,這般速度,那真堪称是我沂源的楷模。若人人都如李爷這般忠心高效,那我沂源,又何愁匪患不净,又何愁……” 赵师爷究竟是靠嘴皮子吃饭的,一双嘴皮子那是一個溜,几句话的工夫,便是将李春来拔高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一众豪绅大户自然不会這么轻易便被唬住,但是诸多沒有什么思考能力的老百姓,却是被唬的一愣一愣的,看向李春来的目光不由更为的害怕与恭敬。 這位李三爷,在官面上都是已经站住脚了,他们這些小老百姓,谁,谁又敢去挑衅李三爷的威严呢? 赵师爷一通彩虹屁,直把李春来吹捧了五六分钟,唾沫星子都快干了,這才是偷偷瞄了李春来一眼。 却正迎上李春来略有玩味的目光。 赵师爷又岂能不明白李春来的意思? 心裡微微叹息一声,忙是笑着看向刘县丞和王主簿:“两位爷,接下来,就拜托您二位咯。” 时至此时,李春来明显气候已成,赵师爷讨好卖乖還来不及,又怎敢去挡李春来的路? 刘县丞和王主簿俨然也是差不多的模样。 两人就算有些地方很看不上李春来,特别是李春来的這种嚣张与肆意,俨然与大明传统的官场文化背道而驰。 可李春来的气势已经起来了。 哪怕几天之后,李春来可能就要死在进山剿匪的战事中,但至少在此时,他们也不敢再得罪李春来,更别提是挡李春来的路了。 万一因为這点小破事儿,把這小李三儿惹毛了,让他炸了,真捅出什么篓子来,谁来承担這個责任? 又找谁說理去? 刘县丞与王主簿相视一眼,王主簿便是默默的取出了早已经写好、他已经签了字,百裡侯姜胖子更是昨夜便签好字的任命文书,递给了這边的刘县丞。 “哎。” 刘县丞心底裡微微叹息一声,但面上的笑意却是又浓又甚,让人如沐春风一般,清了清嗓子,便是开始宣读起来: “自万历三十八年以来,我沂源,匪患甚重……今响应丁公公剿匪事宜,征集募新,我沂源县西泉子村人士李春来,数日内便募齐精锐壮士近五十人……” 刘县丞虽不是及第出身,但却也有着功名,水平很不弱,抑扬顿挫的读起這任命,迅速便是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一時間,若是有无人.机从高处开個广角的全景视野,必定会得到一副栩栩如生的‘众生图’。 一众人等虽是早就预料到李春来的气候已成,上位怕是不可避免,可,等這件事真正发生了,就发生在他们眼前,他们很多人心裡,還是有着一种很不好表述的复杂。 嫉妒者有之。 心中恶劣的啐骂者有之。 仇恨者有之。 羡慕者有之。 盼着李春来倒霉、赶紧被打回原形的,更是不计其数。 凭什么! 凭什么你小李三儿一個月前,還是個蝼蚁般的苦哈哈,可,這短短時間,你竟到了這般模样? 便是秦玉奴、林三娘、那面纱女人的俏脸上,都是流露出一种很难言說的复杂。 如果她们与李春来沒什么纠结,那自然不会太在意,只是旁观者而已。 可—— 她们因为种种原因,竟都与李春来有着某种不好言說的纠结,乃至有着一定的共同利益,這让她们又如何不关注李春来? 可越是关注李春来,越是了解他小李三儿,她们才是更明白,李春来能走到此时,到底是有多么凶险,多么的不容易…… 李春来身边。 洪斌、陈六子、刘黑子、山子、小金子、虎头、马五、刘辉等等。 一众人等看着刘县丞继续潇洒的在中央抑扬顿挫、宣读着李春来的任命,他们的那种振奋与激动,直比在他们正中、恍如被众星捧月的李春来,還要更甚! 本以为昨天晚上砸了县衙的场子,要出大事,大家說不定都要跑路乃至落草呢。 谁曾想。 眨眼之间,竟是变成了這個模样,他们的李三爷,竟,真的在這大庭广众之下,成功上位了…… 尤其是洪斌,直听的是热泪盈眶,几近不能自已。 以他的這种性子,若是能有選擇,他断然不会走上這條明面上风光、实则却是凶险异常的危险之路。 他宁愿去大山中跟虎豹搏斗,追求他那最简单的小幸福。 莫名的便是被李春来拉上了‘贼船’,他已经根本就沒有選擇了。 依照《大明律》中的连坐條例,别說李春来要落草了,哪怕是李春来要造反,他也得去给李春来当排头兵。 因为往前冲說不定還能有條活路,可若束手就擒…… 那不只是他了,他的老婆孩子,怕是都要被朝廷给活活刮了…… 然而。 昨晚洪斌都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却不曾想,在那生与死的边缘,李春来,他的這個胆大包天的妹夫,竟然……真的成功了哇…… 一众猛男围拢的正中心。 李春来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激动,都要更振奋! 可是…… 他想兴奋,却是有点怎么也兴奋不起来…… 因为在這激动之下,他周身更多的,是一种不能表露、也无法对任何人表露的感慨! 能說些什么呢? 還能說些什么呢? 他李春来,前面那么拼命,当牛做马,白花花的银子都犹如流水,就是为了能按照正常流程来走! 可那结局是什么呢? 推诿! 利用! 欺瞒! 戏谑! 简直是熬鹰逗鸟一般,几乎是摆在明面上把他李三儿往死路上逼! 当他李春来转变了想法,转变了思路,心狠手黑,不再顾及這所谓的规矩与法则—— 這事情,就像是当日他在翠烟阁,割掉秦玉奴身上那身白衣胜雪、仙气缭绕的长裙一般,竟变的如此容易、简直如丝一般顺滑…… 相关 __歷史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