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灾
各個直隶、省,都有监察御史的。
是以,才会說监察御史這個职位很清贵,而且一般来說,监察御史都是得罪人的事情,不過,下放出去的监察御史虽然官职低,可是权利却大,无故倒是鲜少有人主动招惹的。
当然,监察御史当中,也有派系分别的,真正的清高孤傲之人,实在是极少的。
总的来說,监察御史,其实就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手裡的棋子罢了,老大不开口,下面的御史们也就是随意蹦跶几下罢了,真正的风浪,是掀不起来的。
至于右都御使,這個朝代的右都御使则全都是外放总督等的一個加衔罢了,甚至有很长一段時間,都沒有任何人领過右都御使這個官衔。
都察院当中,接待曾毅的可就不是左都御史了,左都御史想来也不屑于见曾毅這么一個小小的监察御史。
要知道,监察御史,虽是正七品,可却是都察院中最底层的存在了,在外面,官员不愿意招惹监察御史,可是,在督察院内,大家都是一個系统的人,谁怕谁啊?
接见曾毅的,是佥都御使王正。
“這风雪有几天了,本官以为你要過几天再来都察院呢。”
王正倒是沒有曾毅想象当中的那样古板,反倒是一副慈祥的模样,把曾毅拉近了屋子裡,然后按在椅子上,道:“這么冷的天,是在家嫌枯燥,呆不住了吧?”
虽是第一次见面,可王正却像是曾毅的长辈一般,很是关心。
“是啊,呆不住了。”
曾毅羞涩的笑了笑,道:“下官之前就是一白身,突蒙圣券,实在是在家坐不住了。”
笑着点了点头,王正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咱们都察院,平时可是沒什么固定的点卯時間的。”
曾毅楞了一下,不知道王正說這话是什么意思,而且,這话,就算是說,也不该這個时候对自己說啊。
“咱们都察院的职责,就是监察百官,要是整天呆在院中,哪来的什么消息?而且,像是监察御史這個职位,是要下放各州县的。”
王正也在椅子上坐下,正好是围着火盆的椅子,和曾毅两人倒是挨着:“你初来乍到,有些事情,不懂的话,就先别去做,也别說,免得当了出头鸟……。”
王正一番唠叨下来,曾毅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了。
当下,曾毅嘿嘿笑着,装作有些迷茫的模样,看着王正,道:“大人,下官初来乍到,還望大人能照顾一二,下官定然感激……。”
“這是自然。”
王正粘着胡须哈哈笑着,拍了拍曾毅的胳膊:“老夫像你這年纪的时候,好像才刚中了举人,你比老夫可强多了啊。”
“下官怎能和您老相提并论?”
曾毅赶紧摇头,心裡已经在猜测這個王正的意思了,应该是在拉拢自己。
皇宫当中,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殿外狂风呼啸,雪花乱发,大雪仍旧沒有停止的迹象。
“一场大学,冻死了数千人,数十万人无粮下咽,這就是朕治下的天下啊!”
朱祐樘脸色僵红,双眼散发着愤怒的神色,把手裡的一本奏折在桌子上摔的啪啪作响。
“陛下,河南今年所遇雪灾,实乃罕见,這也算是……。”
“算是什么?算是他们该死?是么?”
户部尚书一句话還沒說完,就被愤怒的朱祐樘给打断了。
弘治中兴,這可不是一句空话,在弘治皇帝朱祐樘的努力下,朝廷却是改善了很多,可是,這次大学,却出了這样大的乱子,這是之前朱祐樘根本就沒想到的事情。
“此次雪灾,当地府州县各级官员确实有失,只不過,现如今,還是该如何撑過這個冬天才是,若是這個时候追求他们,换些不熟悉当地情况的官员上任,恐怕会出更大的乱子。”
刘健身为首辅阁老,出了這种事情,自然是头一個不能推卸责任的,也是必须要想出应对办法的。
“朕岂会不知?”
朱祐樘胸部急促起伏,使劲咳嗽了几声,才算是缓過了劲来。
刘健等几個阁老眼中都闪過一丝的不忍及担忧,当今圣上的身子是越来越不行的,太子又顽劣,大明朝后代江山堪忧啊。
“各府州县的粮仓内年年可都是上报存满了粮食啊,可现如今呢?一场大雪,原形毕露。”
弘治皇帝朱祐樘痛心的看着被赐坐在木墩上的几位内阁大学士,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他们贪墨银钱,朕可以容忍,可他们现如今贪墨的可是朕的百姓的姓名,你们让朕如何容忍?”
大殿内一阵寂静,皇帝說的沒错,贪污银钱,可以容忍,事实也确实如此,哪個官员不贪?就算是不贪的,也都是背后有大家族或者是派系在支持,通過别的方式谋取利益罢了。
這些,都是心知肚明,但却沒人点破的事情。
可是,若是因此有无数人丧命,那可就不同了。
“臣以为,此事就算要定罪,现在也不是时机,而且,河南道出了這么大乱子,想来,接下来一段時間,他们会老实一些的。”
刘健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迎着朱祐樘的眼神,道:“再者,为害者,到底是哪些個官员,现如今,并沒有任何的消息,不若,趁這個时机,派一名钦差前往,查查此事,正好,也能监督接下来的赈灾,等事情查清楚了,在行问处也不为迟。”
刘健的這個方法,立时得到了殿内所有大臣们的认同。
现在杀人?杀谁?
下面是谁贪墨了都不知道,怎么個杀法?总不能是一個不留,把河南道的官员全部杀個干净吧?
而且,现在還是非常时期,不适宜调动官员。
派去一名钦差,监督赈灾,同时调查此事,等到来年开春的时候,灾情缓解,這個案子,恐怕也查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有功的论功,有過的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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