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不可言說的部位
“裡典大人!”负责制墨坊的一個中年人赶紧行礼。
“产量如何?”陈旭跳下马背问。
“三天時間,烧了近一千斤松柏树枝,大约能够扫出来五斗碳灰!”中年人赶紧說。
“我看看!”陈旭走到一個沾满黑炭灰的瓦盆前面看了一下,裡面果然已经堆了小半盆漆黑的碳灰,因为松柏树枝都含有一定的油脂,因此這些碳灰看起来并不是如同锅底灰一般的粉尘状,而是有些像略微潮湿的灰泥,陈旭用手指捻了一下,连根手指头瞬间漆黑,用麻布擦都擦不掉,就像油墨一般。
“不错不错!”陈旭很高兴,這油烟墨颜色非常黑,比之木炭灰粉末要黑多了,而且颜色也很正,几乎后后世的墨汁一模一样。
“裡典,這碳粉该如何处理?”中年人问。
“弄些树胶,加少许桐油、加水熬制成浓汤状,可以为墨汁,如果加入一些香料灰粉一起熬干捣成胶泥,可以制成墨條,以后加水研磨就能直接写字!”陈旭稍微解释了一下。
制墨之法在中国应用的很早,秦汉时期就已经有了,后世在睡虎地秦墓的发掘中,不光发现了价值巨大的睡虎地秦简,還同时发现有墨块,而其实關於墨的应用,可以往前推到春秋时期,《庄子》一书中就有“添笔和墨”的說法,也就是說在春秋时期,墨和毛笔就已经开始推广引用了,因此到了秦朝,墨這种东西已经非常普遍,只不過制墨的工艺還很原始和粗糙,有用松烟的,有用桐煤的,更多用的是石墨,還并沒有系统的制作方法。
而直到北魏时期出现的《齐民要术》之中才系统的记载了制墨方法,唐宋时期的制墨已经非常发达,各种各样的墨逐渐不光用来写字,還是一种珍贵的礼物,而且因为制作不易,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和上好的松树,因此价值巨大,一方好的墨锭比黄金還贵,而文人雅士也以得到一方好墨而欣喜异常,而墨也成为了一种身份的象征,如果能够的到一方御赐的贡墨,所有的大臣都会觉得特别激动。
特别是到了明朝,宋应星编著的《天工开物》更是将制墨之术详细无比的记录下来,让文房四宝中的墨彻底成为了一种文化的象征,开始出现了大量其他颜色的墨,不光有金银红青紫五彩之色,裡面還会掺杂麝香、珍珠、紫草、苏合香等香料,制成的墨锭還要描画十二生肖或者鱼鸟花草等各种图案,彻底进化成了一种珍贵的艺术品。
后世清朝四大制墨名家中曹素功、胡开文都是许多书画爱好者耳熟能详的人物,陈旭甚至记得小学书法课上写毛笔字买的就是胡开文牌子的墨條,不過那些墨已经不是松烟墨了,而是石油制作的化工墨,价格也不過一块钱一块。
而因为纸的出现,墨作为一种必需品必须要加以改进,无论是写字還是画画,墨都是除开纸以外最重要的东西,文房四宝墨排在第一位,所以后世将名人的字画称为墨宝,而不是笔宝砚台宝,特别是水墨国画,更是把墨的重要性诠释无疑,立于超绝地位,无墨不成宝也。
其实如果有可能,研发出钢笔来最好,那样会省下大量的墨,要知道伐木烧墨几千年之后,到了明清时代,几乎中国国内的古松都被砍伐一空,造成了非常大的生态破坏。
不過眼下无论任何技术都达不到,连纸张都无法达到钢笔书写的要求,更别說钢笔的结构了,那需要非常高的金属制造工艺,估计大秦不倒的话,二三十年之后或许能够做出来。
而關於制墨之法,陈旭也是這几天想出来的,毕竟前些天熬制過桐油墨,眼下有了松烟碳粉,用来制作印刷用的油墨肯定沒有任何問題,但關於墨條的制作,完全是凭想象,后世墨這种东西和算盘一样,已经几乎彻底从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中消失了,可能只有书法爱好者才会买,而且产量也极低。
“前天让你们找的树胶找到沒有?”陈旭问。
“弄了一些构树汁,還找到几棵野桃树,树干上采回来一些胶粒,您看行不行?”中年人从凉棚下面拿出来两個小竹筒,其中一個裡面有些白色的汁液,另一個裡面装着一些仿似QQ糖类似的软胶颗粒。
“将就用一下试试就知道了!”
陈旭也不知道這些东西能不能用,但构树汁這种东西滴在衣服上和汽车上很难弄掉,属于粘性很强的东西,至于桃树胶,嗯,传說吃了可以美容,但是犹豫许久之后他還是放弃了吃一口的打算,這东西来历不明,何况采胶的帮工手也可能摸過其他不可言說的部位,或者拉屎后根本就沒有洗手,不過這也很正常,山村野夫拉屎后不洗手才是常态,洗了反而会不正常,绝逼是穿越過来的,比如自己。
“帮我架個小土灶,安排一個人去木器坊弄半碗桐油過来,再去陶器坊帮我要两個小罐子!”陈旭吩咐。
于是几個帮工便开始干活儿,两個搬来几块石头垒起一個小土灶,一個骑着一匹老马去了木器坊,另一個去不远处的陶器作坊拿罐子。
不過等這個帮工回来的时候,還带了四個人,正是王翦、白震和两個护卫。
“咦,几位如何也来了?”陈旭略有些惊讶。
“我等听闻孩童說陶器作坊有一個能够快速制作陶器的拉坯机,一时好奇就来观看一番,果然神奇无比,听說那拉坯机也是裡典发明制作出来的!”王翦說。
“呵呵,一时突发奇想而已,做的比较粗糙,不過用来制作规整的陶坯的确不错,诸位是不是觉得很轻便快捷?”陈旭笑着问
“的确,方才忍不住试了一下,的确快捷无比,而且结构精巧绝伦,老夫从未见過也!”王翦忍不住夸赞。
“几位是从远方来的,可能不知道,我們裡典大人還发明了手摇式脱粒机,如今這清河镇家家户户都有一台,那才是收获粮食的利器,听說雉县乃至整個南阳郡都已经到处在用了,除此之外,我們裡典還改良過铜锯,打造過篾刀,犁田的曲辕犁,酿酒,造纸,制药,還有這马上要做的油墨……”中年人掰着手指头开始向外人显摆陈旭的功劳。
“如此多话,小心我罚你做俯卧撑,赶紧帮我生火!”陈旭黑着脸打断了中年人的话。
但這些话听在王翦耳中,脸色瞬间变的怪异无比,拈着胡须說:“脱粒机我在咸阳就已经见過,的确是神奇无比,但那改良的铜锯也是裡典发明的?”
“嘿嘿~”中年人不敢再說话,只能憨笑着去拿柴火。
陈旭奇怪的问:“改良铜锯只不過是顺手而为,当初我在镇上让工匠打造之后,他便私自去县衙报功,或许就传播出去了,难道咸阳也有人知道此事?”
“呵呵,老夫略有耳闻,不過听闻那工匠古山因为铜锯之事欺瞒陛下,已经被下入廷尉府大牢!”王翦点头說。
“啊?”不光陈旭呆住了,中年人和几個帮工也都目瞪口呆。
“老先生到底是何人?如何连咸阳朝堂之事也知晓的如此清楚?”陈旭回過神来问。
“怎么,莫非裡典還有怀疑,之前老夫已经說過了,吾乃大将军是也!”王翦神情平静的說。
陈旭再次上下左右把王翦打量了一番拱手說:“老先生确勇武過人,但我大秦将军何其多哉,敢问您的名讳……”
“哈哈哈哈~”王翦大笑,摆手說:“老夫的名字就不說了,如今大秦几无战事,老夫也一直闲赋在家养老,只是听闻這伏牛山中有仙家弟子出沒,耐不住好奇這才带着家仆来清河镇玩耍,你也无需打听的如此清楚,老夫略微好奇之事,就是你弄這么多黑色灰泥是用来干什么的?”
“哦,這是用来制作油墨的!”
看见老头儿不愿意透露身份来历,陈旭也就懒得打听了,這個老头儿气势威武,敢带着几個手下刷老虎,肯定是有几把刷子的,可能的确是個将军,但到底是個什么将军還值得商榷,而且還是個退休的,更加不用在意了。
陈旭从陶盆裡用一個陶碗舀出来小半碗松烟灰倒进小瓦罐中,又加进去两碗水,将构树汁也倒了一些进去,然后放到土灶上熬起来,一边煮還用一根木棍不断轻轻搅动。
看陈旭满脸严肃认真的样子,王翦也沒打扰,看了几分钟后就在附近兴致勃勃的围着制取松烟的大烟囱转起来,甚至還专门猫着腰钻进烟囱裡面仔细观察。
不一会儿,去木器作坊取桐油的帮工回来,陈旭接過一小罐桐油,从裡面倒了大约半两到瓦罐裡一起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