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大威天龙 作者:未知 贾平安一路被引到了后宫之中,见到了李治。 李治觉得有些荒谬,想反悔,可一进寝宫去,萧氏听闻贾师傅来了,不禁就哭了起来。 這女人一哭起来,不是梨花带雨的那种楚楚可怜,而是更加的魅惑了,男人一见就动心的那种。 “陛下,那扫把星怕是会克死了臣妾,陛下……”萧氏抱住李治的手臂,一阵扭动。 李治皱眉,“有高人說了,离此人三步远就无碍,如此朕让他在门外,不许进来。” 萧氏看看房门,再看看床…… 不够三步远啊! “来人!” 一群内侍被叫来,七手八脚的开始挪动大床。 呯! 床板塌了。 李治:“……” 萧氏:“……” 内侍们:“……” 皇帝最爱睡在這裡,這床看来也经不住造啊!竟然塌了。幸而是发生在现在,若是发生在皇帝躺在上面的时候,嘭的一下,皇帝和萧氏落了下去…… “换了!” 门外的贾平安木然看着众人抬了旧床出来,接着又弄了一张新床进去。 难道是皇帝看上了我,想把公主嫁给我? 這是要让我在宫中洞房的意思? 贾平安觉得懵。 晚些,李治出来了,临走前看了贾师傅一眼,虽然王忠良信誓旦旦的說這個少年是柳下惠重生,但他依旧觉得有些郁郁。 “好生做。” 這是要让我努力洞房? 皇家的作风果然大胆呐! 贾平安胡思乱想着,王忠良来了。 “裡面有人外邪入侵,你就守在门外,进去一步,剁脚,伸手进去,剁手……” 外邪入侵…… 现在许多毛病都归纳为外邪入侵,比如說神经病。 贾平安心想让我来干啥? 难道做吉祥物? “你是扫把星!”王忠良走近一步,低声道:“裡面是贵人,克好了她,你好,咱好,大家好。若是无用……” 克好了她? 宫中的贵人,不是皇帝的女人就是公主,怎么克? 贾平安不禁风中凌乱,“這万万做不到啊!” “咱不管!”王忠良冷冷的道:“最多五日,五日后你该能自在的奔跑了,若是此事办不好,咱能让你再次躺下。” 呵呵! 這种狐假虎威的家伙,贾平安前世见多了。 他马上装作惧怕的模样,问道:“敢问王中官,那贵人是什么症状?” 见他被自己吓住了,王忠良心中暗自得意,心情一松,就随口道;“做噩梦,见鬼魂。” 王忠良走了,边上两個内侍和两個宫女留下来协助贾师傅,但更多是监视。 …… 卫无双一路去了蒋涵处,“贾平安去了萧氏那裡。” 蒋涵神色清冷,“莫名其妙做什么噩梦?不做亏心事,她做什么噩梦?她和那位争斗不休,此次她被外邪侵扰,那位不知道有多高兴。贾平安此时入宫,若是弄好了,萧氏刻薄,不会感激他。而那位却会记恨他……如此……” “裡外不是人。”长腿妹子心中一惊,“宫正,那他這次进宫可算是讨不了好了?” 蒋涵点头,“我本不想管,不過苏荷那边他多有助力,对了,你觉着他对苏荷是個什么意思?” 呃! 卫无双茫然,“苏荷和我說過……” 是說過很多次。 每次苏荷就喜歡和卫无双嘀咕贾师傅。 “說是贾平安和气,每次都给她带吃的。” 卫无双想了想,佩服的道:“他去了青楼也能一尘不染,可见心性……” 蒋涵看了卫无双一眼,突然叹息,“其实,這個和心性沒关系。我见過男人那等模样……见到女人之后就会呼吸急促,迫不及待……這是男人的本色。那些皇子比贾平安還年少就是如此……” 卫无双讶然,“难道他是有問題?” 蒋涵点头,“我以前见過宫女勾引皇子,皇子压根就沒法抵御。贾平安被青楼的头牌女妓投怀送抱也不动心,怕是有問題。” 這個…… 卫无双不禁有些同情贾师傅的遭遇,“那和内侍一模一样了。” 蒋涵笑道:“陛下能让他去后宫,多半就是觉着他不能人道,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想到以后可以放心的让侄女和他接触,老娘的心情真好! “你寻机去告诉他,此事最好……”蒋涵的眼中多了冰冷,摇头道:“装模作样即可,别管!” 卫无双深以为然。 這神仙打架,殃及小贾,他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 贾平安的屁股還疼,沒法长時間坐下。 他就站在那裡转悠,门裡站着一個宫女,冷冷的看着她。 两個内侍在一边嘀咕偷懒,两個宫女在另一边冲着贾平安指指点点的。 還是小姐姐好啊! 贾平安磨蹭過去,低声道:“二位小娘子……” 一個宫女二十多岁,一個有三十多岁,贾师傅张口就是小娘子,大有后世见到一個眼角都是皱纹的妇人时,昧着良心喊少女的味道。 两個宫女果然就笑了起来,也亲切了许多。 加上贾师傅唇红齿白的模样加成,两個宫女的态度又更亲切了些。 “二位小娘子,某想问问……” 裡面的宫女突然干咳了一声,“不许打听。” 贾平安笑道:“某的臀……受创,能否要個软些的垫子?” 贾师傅挨打,不少人都知道。這等事儿也不违规,所以贾平安觉得問題不大。 年轻的宫女为难的看了一眼裡面的宫女。 那宫女板着脸道:“让你来办事就尽力办事,别說這些沒用的。” 娘希匹! 這女人真是刻薄啊! 可她是贵人的身边人,說话管用。 那個宫女低声道:“是萧氏……” 贾平安感激的点点头。 萧氏,那不是李治最宠爱的女人嗎? 這個女人做噩梦…… 瞬间贾平安就有一百种法子来解决此事,比如說直接說這是被坑了,有人下黑手害了萧氏,随后王氏就会被猜疑…… 但宫中的事儿他真心不想招惹,所以……只能采取常规手段。 可噩梦该怎么解决? 贾平安在踱步。 晚些,有人送了晚饭来,就是几张饼。 吃了饼,贾平安靠着墙眯眼养神。 晚上,他的日子就更难過了。 因为不能坐着,他就去要了被子,裹着趴在地上。 沒多久他就冷的直哆嗦,可沒人能帮他。 他的任务就是晚上蹲守在這裡,克掉贵人的外邪。 “啊……” 就在贾平安迷迷糊糊的时候,裡面传来了一声尖叫。 “有鬼!” 裡面本来就点了灯,此刻众人进去,把能点的都点了。 萧氏惊恐万状的爬了起来,指着角落說道:“他们在那裡!” 角落裡空荡荡的,什么都看不到,但众人却脑补了一番,不禁毛骨悚然。 “那扫把星呢?他在何处?”萧氏歇斯底裡的咆哮着。 “他就在外面。” “毫无用处!”萧氏骂道:“就是個废物!去告知陛下!” 被吵醒的贾平安心中呵呵,知道這是做噩梦了。 但這個事情得解决了才好,否则在皇帝那裡就是一根刺。 可怎么解决? 若是装神弄鬼,扫把星的名头又要甚嚣尘上了,人人喊打的日子也不远了。 他想起了前世见過的分析。 做噩梦,大多是因为某件事的负面刺激,甚至是长期刺激。這些刺激导致了焦虑,随后做噩梦。 萧氏焦虑什么? 大概离不开王氏,不把這個老对手干掉,她沒法安枕。 但王氏的背后有小圈子背书,后来李治和武媚为了废后去求了长孙无忌,只得到了冷脸。 所以萧氏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 那么這個焦虑就沒有止境。 越想越烦躁。 最后做噩梦。 当时专家說最好听一些柔缓的音乐,比如說贝多芬。 可贾师傅不会這些啊! 难道他能高歌一曲?估摸着回头能被李治弄個半死。 但…… 他对两個内侍說道:“可有木鱼?” 两個内侍摇头,不知道他說的木鱼是什么。 难道還沒出现? 贾平安病急乱投医,“那弄個竹竿来。” …… 李治今夜睡在了王氏那裡。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還有叫骂声。 “怎么回事?” 他坐起来,王氏也醒了,起身道;“怕是有事。” 外面传来了内侍的声音,“陛下,是萧氏那边的人。” 萧氏和王氏是死对头,她的人過来,自然沒好果子吃。 “何事?”李治的声音有些沙哑。 “說是那边又做噩梦了。” 王氏心中幸灾乐祸的,但却一脸同情的叹息道:“陛下,這怕是沾染了什么因果吧。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萧氏那個贱人,种的一定是怪胎。 “那個扫把星无用?”李治不禁有些失望,“罢了,朕去看看。” 皇帝竟然连夜要去那個贱人那裡,我呢? 老娘呢? 老娘明年就是皇后了,你還要着紧那個贱人!把老娘置于何地? 王氏最大的問題是无子,但她背后的势力庞大,萧氏再怎么作也无法撼动她的地位…… 但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萧氏這個贱人,经常讥讽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当真该死。 想到這裡,王氏抱住了皇帝的手臂,如少女般的撒娇道:“陛下,夜深露重,出去容易受寒……” 你抱着朕,朕心寒! 李治眯眼道:“朕去去就来。” “陛下……”王氏想到了最近得到的消息,皇帝喜歡去感业寺。 感业寺裡也有一個贱人,那個武媚。 男人都是不安分的东西,皇帝宠爱萧氏,但看样子也喜歡那個武媚,若是引入武媚……這二虎相争,老娘就在边上看热闹,岂不快哉? 武媚出身不算显赫,比不得萧氏這等背后有世家门阀支撑的女人,腰杆硬不起来,自己能轻松的控制住她,让她成为自己的得力帮手…… 王氏的脑海裡转动着各种念头…… …… 竹筒被找来了,已经干透了。 贾平安又弄了根棍子,自家蹲在那裡,轻轻敲动…… “咚!” 很单调的声音。 裡面依旧惧怕的萧氏楞了一下。 “咚!” “咚!” 那個先前盯着贾平安的宫女出来一看,就骂道:“大晚上敲打,作死呢!来人,弄走他!” 萧氏被皇帝宠爱,自家又跋扈,弄的身边的人也跟着眼高于顶,除去皇帝之外,大概谁都不看在眼裡。 外面的几人面色难看,那两個宫女嘀咕着。 “让他别敲了,免得得罪了人。”年长宫女多年沒有听到小娘子這個称呼了,所以对唇红齿白的贾师傅颇为照顾。 年轻的宫女就過去,刚想說话,裡面传来了萧氏的咆哮,“闭嘴!” 众人:“……” 這是什么意思? 闭嘴,而不是住手。 那個呵斥的宫女一怔,心想为啥是我? 想提醒贾平安的宫女一愣,回头看了一眼年长的宫女。 年长的宫女摇摇头,示意别說话。 咚! 贾平安不疾不徐的敲击着竹筒。 裡面的萧氏靠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咚! 咚! 咚! 這单调的声音在她的耳中却格外的空灵。 听着這個声音,她觉得那些恐惧渐渐散去,疲惫袭来。 一屋子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睡了過去,竟然還打起了鼾。 见鬼了! 這几日萧氏的睡眠很差,一点动静就容易醒来。而且半夜经常做噩梦,随后就折腾到天亮才能继续睡。 现在离天亮還早着呢!按照规律,此刻她应当是害怕畏惧,要皇帝来陪着她。 可皇帝還沒来,大伙儿還沒疲惫,她竟然先睡为敬。 咚! 咚! 咚! 外面敲竹杠的声音依旧。 那個年轻的宫女突然說道:“好困!” 众人也有這個感觉。 “为何?” 大伙儿都是久经考验的熬夜好手,跟着贵人几天不睡觉都沒事的,竟然会困。 为何? 大家面面相觑。 “咚!” “咚!” 那個单调的声音传来。 一個宫女眨巴着眼睛,“难道是這個声音?” “不会吧。” “怎么不会?有时候我听雨打瓦片就能睡得香。” “可……這是外邪呢!” 是啊! 這是外邪,不是什么雨打瓦片就能消除的。 “难道這是扫把星的手段?” 有人眼前一亮,“定然是他在作法!” 于是众人留下人手看着萧氏,其他悄然出来围观贾师傅。 贾平安就蹲在那裡,拿着棍子在敲打竹杠。 這样的事儿干起来很无趣,贾平安自己都生出了困意。为了驱散困意,他就想到了法海大佬。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大罗法咒,嘛哩嘛哩哄,慢慢哄……” 他觉得很安静。 只有自己敲打竹杠的声音。 于是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治就站在他的身后,王忠良目瞪口呆…… 此刻外面已经站着二十余人,全都是面瘫状。 李治的眼皮子跳了一下,随后进了寝宫。 寝宫裡,萧氏已经躺下了,鼾声不大。 看着她平静的模样,李治心中暗自惊讶,低声问道:“可是外面?” 女官点头,李治皱眉,“出去說。” 他悄然出去,往边上走了十余步,站在了阴暗处。 女官心跳如雷,心想陛下难道是要对我下手了嗎? 那我是欲拒還迎,還是主动解衣呢? 她走进了阴暗处,微微垂首,眼睫毛不停的眨动着。 据說這個动作能让男人动心! “說說先前的事。”皇帝就像是個始乱终弃的渣男,击破了女官的幻想。 宫中女人的最大愿望就是能睡了皇帝,然而鱼跃龙门,鸟出牢笼。 女官心中失落,說道:“先前贵人做了噩梦,和往日一般。随后扫把星請人弄来了竹子敲打。說来也奇怪,那声音听着无趣,贵人却心神放松……” 那是你沒听到他的咒语! 女官一直在屋裡,沒听到贾师傅胡乱念诵的那些话。 李治心中默念着那些咒语,吩咐道:“今夜之事……令人不可外传。” “是。” 稍后大伙儿都被下了禁口令。 可李治却不知道八卦对于宫中人的重要性。在這個苦闷的地方,八卦就是支撑大家活下去的精神食粮。 “那不是扫把星克人的手段。”王忠良跟在李治的身边說着,“陛下,奴婢担心那是歪门邪道。” 李治不置可否。 回到王氏那边,她依旧沒睡,醒的炯炯的。见皇帝回来,就关切的问道:“那边如何了?” 李治有些疲惫,一边解衣一边說道:“已经安稳了。” 被子在玉手中被揪扯成了麻花,王氏脸上已经维持不住笑容了。 那個贱人,竟然安稳了? 她准备了手段,让人去散播谣言,說萧氏這是做多了坏事,获罪于天,所以才被外邪入侵。可…… “陛下,這外邪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吧,臣妾却担心你的身体,半夜老是被吵醒……”王氏神色黯然,一看就是老司机,不,是老戏骨。 可李治却是总导演。 他知道這個女人在想什么,“大概是有了法子。睡吧。” 王氏的心中像是被针刺了一般的酸痛,“那是扫把星起作用了?” 李治躺着就睡,沒搭理她。 王氏心中纠结,一直睡不着。 “嗯……” 身边的皇帝突然梦呓…… 正所谓酒后吐真言,梦话也是如此。 王氏瞪大眼睛,恨不能把耳朵变大十倍,凑過去听仔细。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大罗法咒,嘛哩嘛哩哄,慢慢哄……” 這是什么鬼? 王氏懵。 王忠良也趁机睡下了。 “装神弄鬼的,多半有問題。”他总觉得贾师傅那模样少了什么。 但…… 迷迷糊糊间,他的脑海裡浮现了那個场景。 贾平安蹲在那裡,神色从容,手中的棍子有节奏的敲打着竹筒,嘴裡念诵着咒语。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大罗法咒,嘛哩嘛哩哄,慢慢哄……” 王忠良渐渐陷入了梦乡…… 宫中,此刻睡下的几個内侍宫女,也在默念着這段话。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大罗法咒,嘛哩嘛哩哄,慢慢哄……” …… 为飞翔家八戒盟主打赏加更4. 求個月票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