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朋友圈又扩张了 作者:未知 “這是……”鼻血滴答滴答的滴落下来,唐旭想到了贾平安的话。 某的身子竟然虚了? 他心慌了。 当身体感觉强壮无比时,這时候的男人自信而骄傲。 他们觉得无所不催,世间再无事情能难倒自己。 可当得知自己的身体亏虚时,那种寂寞空虚冷,让人绝望。 啊…… 唐旭面色微红,很是难過。 程达非常清楚,這是唐旭的艰难时刻,对于男人而言,甚至被视为丑事。 别人的丑事最好别在场…… 老油條守则第二條清楚的记载着…… “某去看看兄弟们。”程达出去了。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邵鹏沒动,這個他理解。可贾平安竟然也不动,這是啥意思。 年轻人总是热情满满,对這個世界充满了希望,所以从不担心什么。 但目睹了别人的丑事,不对,這特娘的還是贾平安的药弄出来的丑事,你還不走,等菜呢? 程达出去,邵鹏叹息一声,用那种你好可怜的语气說道:“某就說你整日去青楼会有麻烦,看看,如今身体亏虚……哎!去看看吧。” 唐旭涨红着脸,那种男人不行的羞辱感让他想找條地缝钻进去。 但……男人要嘴硬! 他淡淡的道:“某只是最近操心百骑之事,有些焦躁不安。” 看,這個解释多完美。 最近百骑派往外藩的人手密集送了消息回来,贾平安的事儿很多。 清理消息是一件苦差事,文书们在许多消息裡要分辨出值得重视的消息,立即报上去。 贾平安再进行复核。 “参军,你看看這個。” 孟亮递来一條消息。 贾平安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然后眼睛就拔不开了。 消息裡說阿史那贺鲁不断在兼并部族,实力越发的庞大了。 娘的! 這货未来就会反叛。 贾平安惆怅,心想该怎么让朝中相信自己呢? 他丢下手中的事儿,去寻了梁建方。 “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哪裡的捷报,看的梁建方猖狂的大笑着。 “小贾!”见到贾平安,老梁颇为高兴,“刚才来了消息,吐蕃那边千余人来试探,陇右那边一巴掌抽了回去,吐蕃人损失大半,哈哈哈哈!” 吐蕃又抽了? 贾平安想了想,觉得不至于。 唯一的解释就是…… “這是禄东赞管不住下面的人了。”梁建方不屑的道:“看看,吐蕃内部少說還得乱几年,這几年大唐正好收拾北方草原,辽东那边若是可以也要动手。” 老梁看了他一眼,“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說吧,来寻老夫何事?” 贾平安干笑一下,“大将军,某刚收到消息,阿史那贺鲁如今的实力越发的膨胀了,某担心他会谋反。” 阿史那贺鲁是番将,当年被任命为瑶池都督,收纳那些散乱的突厥部族。 “阿史那贺鲁……”梁建方皱眉,“朝中不少人說此人温顺……” 温顺就不能抽打,免得让番将离心,這個道理贾平安知晓。 “可不该让他在北方。”贾平安一直不理解让番将在北方的用意,你要說利用番将的威望,那威望就是双刃剑,能镇压北方的同时,也能让番将滋生野心。 這就好比后世的一家公司被收购了,随后总公司用人不疑,依旧派遣原先公司的老板去管理這家公司,而且不加干涉,他的手下一個不动……最要命的是,收购协议上沒写收购方占股多少…… 那原来的老总收纳旧部,渐渐的羽翼丰满,一看合约,我去,竟然不管哥?那有啥好說的,马上寻了旧部商议,大伙儿一致觉得总公司就是傻逼,咱们反了吧。 分公司一造反,总公司想制裁,却发现很棘手。 在分公司裡他们并未掺杂人手,管理层依旧是那些人;其二,分公司利用总公司的名头,市场做大了,资本扩张了……他们的实力牛逼了。 那就动手吧? 可总公司一看收购合约,卧槽!特娘谁拟定的合约? 這上面只写了总公司的责任,分公司的责任和义务呢? 哪去了? 這哪是收购,分明就是慈善捐助啊! 到了這個时候,总公司就怒了,于是调兵遣将,从市场上打压分公司。 這就是阿史那贺鲁谋反的過程和结果。 梁建方笑道:“小贾,当初咱们打的突厥人丧胆,阿史那贺鲁也是其中的败军之将,安心,他必然不敢。” 贾平安诚恳的道:“大将军,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某就问一句,贺鲁远在北方,麾下全是突厥人,谁来制约他?若是无人制约……大将军想想,若是你在左武卫沒人管,想干啥就干啥,麾下听令……” 咻! 贾平安低头,茶杯从头顶飞過。 老梁骂道:“你特娘的想說老夫要谋反嗎?小畜生,看打!” 贾平安被一脚踹了出去。 梁建方独自坐了一会儿,随即进宫請见皇帝。 “梁卿可是有事?”对于這些老将,李治总是多一分耐心。 “陛下,阿史那贺鲁如今兵强马壮,臣担心……” 李治嗯了一声,觉得這话有些耳熟,“朕记得去年是谁提到過此事?” 梁建方本想把贾平安隐藏了,有事儿自己扛,可此刻却只能干笑道:“陛下,是老臣啊!” 不对。 李治想了想,“是贾平安。” 被皇帝打脸的梁建方捂额,“哎!老臣這记性,真是越发的差了。” 這個不要脸的老东西! 李治眼皮子跳了一下,“百骑有人在北方打探消息,可是他又說了什么?” “陛下英明。”梁建方說道:“贾平安說阿史那贺鲁四处收纳部族,势力庞大,怕尾大不掉。” “尾大不掉。”李治笑了笑,“上次提及此事之后,朕已令人去警告乙毗射匮,另外,還派了使者去见贺鲁,且等消息吧。” 晚些梁建方召集了一干老将议事,把此事說了。 “老夫觉着贺鲁不敢吧。”苏定方很淡定。 “老夫也觉得如此,当年突厥被打残了,乙毗咄陆败逃,贺鲁是他的部下,目睹了那一场大败,后来对大唐颇为恭谨,陛下才派了贺鲁去安抚收纳那些部族,如今他收纳了部族……难道就敢对着大唐龇牙?” 贾平安就在角落裡,听着老将们自信满满的分析,觉得很无奈。 大唐很牛笔,毋庸置疑,這些老将一旦出马,那便是血色滔天。什么乙毗咄陆都不是菜。可他们有個問題,那就是把外藩想的太好,也就是太自信。 不管是突厥還是后来的新罗,大唐都在大胜之后把局势想的太美好。 随后现实就给了大唐一巴掌,突厥和少了威胁的新罗都和大唐翻脸。 老将们商议完毕,苏定方见贾平安在角落裡不吭声,就笑道:“小贾来說說。” 梁建方给他一個赞赏的眼神。 這些老将能得了帝王的看重,并非只是厮杀征战的本事,而是栽培后人,为大唐培育后备将领的那份心。 比如說苏定方此刻就在左卫中栽培后来的大唐名将裴行俭。 贾平安起身道:“某觉着……沒有制约的庞大势力,必然会反!” 他看着诸位愕然的老将,微微颔首,随后告退。 不管是贺鲁還是安禄山,他们造反的原因就是势力庞大,无人制约。 裡面一阵哄笑。 “少年大言不惭!哈哈哈哈!” 院子裡的几個官员对贾平安投以同情的一瞥,觉得這位当真是悍勇,竟然敢和那群老家伙对着干。 “這位可是贾参军?” 一個官员突然出来打招呼。 贾平安拱手,“正是。” 官员面白,胡须很短,微笑时看着很是和气,不,是温文尔雅的模样。 “左卫仓曹参军裴行俭,见過贾参军。” 贾平安颔首,刚想走,突然觉得不对劲。 裴行俭? 贾平安仔细看着他,突然笑道:“某曾听闻苏郎将提過你,果然是大才。” 苏定方栽培裴行俭不是什么秘密,可谁也不知道這位看着温文尔雅的男子,会在以后成为威震四方的大唐名将。 可這位未来的大佬,此刻依旧在左卫蛰伏。 裴行俭知晓贾平安,所以也做好了泛泛之交的准备,可沒想到…… “裴兄来此何事?若是无事,与某去饮酒。” 裴行俭三十出头,看着身材匀称,和以后宋明的文官压根不同。他有些意外于贾平安的亲切态度,刚想說话,裡面出来了一群老将。 “守约?”苏定方当先出来,问道:“可是左卫有事?” 裴行俭点头,“大将军寻你。” 苏定方见他和贾平安正在谈话的模样,就說道:“老夫自去,你和小贾還是第一次见面吧,去外面转转,喝喝酒,年轻人别学了我等,整日在值房裡待着。” 裴行俭看了贾平安一眼,“可某還未曾告假。” 送他们出来的梁建方骂道:“告個屁的假,老苏說了就是,回头谁敢置喙你只管說,老苏去弄死他。” 太凶残了,惹不起。 贾平安和裴行俭去了平康坊,想着去长安食堂太高端,第一次不大好,贾平安就选在了燕青楼。 站在燕青楼之前,裴行俭赞道:“這家某听闻過,說是新弄了炒菜,只是某最近忙碌,从未吃過。” 进了大堂,裴行俭就去交涉。 “沒了。”掌柜古琛苦笑道:“先前都被人订满了,還請客人晚些再来。” 裴行俭觉得有些遗憾,回身道:“贾参军,此处并未空座,咱们换個地方吧。” 古琛咦了一声,然后說道:“有!有有有!” 裴行俭一怔,回身道:“先前为何說沒有?這为人不诚信,再好某也不吃。” 這时候的大唐人就是如此的直爽。 古琛冲着他的身后拱手,“见過贾参军。”,然后对裴行俭說道:“客人却是误会了,房间是沒了,可贾参军来了,某自然会腾出個地方来。” 随后去的竟然是一间静室,裡面看着不像是用饭的地方,反而是看书思索之处。 “這是郎君在這裡的地方,并不示人,這时候贾参军来了,再怎么也得腾出個地方来。” 裴行俭觉得纳闷,随口问道:“为何如此?” 古琛笑道:“沒有贾参军,哪来那么好的生意?” 裴行俭本是聪明绝顶之辈,当即讶然道:“那炒菜竟然是贾参军弄出来的?” 贾平安很是淡然的道:“原先穷,就弄了這個出来换钱,倒是贻笑大方了。” 他很是坦然的說出了自己原先的出身,裴行俭暗自赞赏。 二人吃饭,裴行俭說了早上老帅们商议的事儿。 “突厥那边应当是慑服了吧?”這是如今大唐上下的共识。 贾平安摇头,“差得远。” “为何?”裴行俭此刻跟着苏定方学习兵法,但還沒以后那等儒将的风范。 贾平安看着他,想到的却是以后。 大唐门阀世家的势力太庞大,他若是要想活的滋润,活的潇洒,必须要扩大自己的朋友圈。 他一直都在默不作声的结交各色人等,从清河崔氏,到這些老帅,甚至還未雨绸缪的拉拢了一干小弟,比如說曹英雄等人。 人脉从何而来? 从你的本事而来。 你沒本事却想去结交各色人等,不是自取其辱,就是被别人忽悠。 只有当你的力量强大之后,别人才会正视你,才会正儿八经的和你结交…… 为啥? 因为别人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可以利用的价值。 而你也是如此。 你說有人视钱财如粪土,和那些普通人结交。 可你却忽略了一点,他能从那些人的身上获取什么? 优越感? 還是什么。 比如說有人和方外人结交,被人视为闲云野鹤,說他已经远离了尘世和利益,高雅的不行。 可他却能从方外人那裡获取新奇感,以及宁静,精神上的舒缓。 這些都是利益。 人类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生物,高尚的人有,但凤毛麟角。 眼前的這位未来大佬,此刻正在等着贾平安的分析。 “简单,阿史那贺鲁的势力越庞大,反叛的可能就越高。” 這是从人性的角度来分析出的结果。 裴行俭眯眼,仰头喝了一口酒。 “可阿史那贺鲁……他难道不怕被再次击败?” 大唐君臣太過自信了,以至于觉得贺鲁定然不敢造反。 “赌徒为何要倾家荡产?”贾平安淡淡的道:“为了赢钱,更是为了获取赢钱的那份舒爽。商人为何要为了挣钱而冒着杀头的风险?也是为了挣钱,获得那等舒爽……阿史那贺鲁手握大军,麾下的部族越来越多,他便是赌徒和商人,在面临着称王称霸的诱惑时,說個例子吧。” 贾平安举杯喝了一口,缓缓道:“你若是户部侍郎,尚书无能,整個户部都靠你支应着,所有的官吏都为你打抱不平,觉着你该任职尚书。而此刻朝中对户部无法管束,你可以架空尚书,可以使手段赶走他,你可能忍住這等诱惑?忍住一年,两年呢?三年五年如何?” 這是最简单的思维方式,但却是从人性的根底揭开了虚伪的面具,直指人心。 什么君子,那是在沒有触犯到自己核心利益的情况下,他才会对你展露出自己温润如玉的一面。 裴行俭只觉得脑海裡有东西裂开了,和苏定方学了许久的兵法,可他却沒有实战的机会。此刻贾平安从人性的角度去剖析了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一下就让他豁然开朗。 他放下酒杯,眼中有欢喜之色,下意识的伸手…… 擦! 被他握住双手的贾平安觉得郁闷,心想這是哪家的规矩? 他不知道的是,在這個时代,用握手来表达亲密在世家门阀是常态。 “贾参军一番话让某恍然大悟。”裴行俭难掩欢喜的道:“看外藩,不该看什么忠义,却是该看好处。若是反叛的诱惑足够大,谁都靠不住!” 赞! 就是這個意思。 贾平安不禁笑道:“裴兄所言甚是。” “什么叫做某所言甚是?”裴行俭举杯,“若无你的一番话,某還不解其中的奥妙。要紧的是,這番话……” 裴行俭起身,肃然道:“這是贾参军的学识,某今日得闻,定然不会外泄。” 這年头学问最值钱,而這等分析事物的思维方法更是门阀世家的不传之秘。 贾平安楞了一下,然后淡淡的道:“某与裴兄一见如故,裴兄這是要与某见外嗎?” 我表现的這般大气,老裴会如何? 第一:谨慎,這是因为裴行俭出身河东裴氏,世家门阀的子弟规矩多,比较谨慎。 其二:感谢,這是初步结交。 贾平安不着急,觉得一点五就行。 所以他从容的举杯邀饮,洒脱的一塌糊涂。 裴行俭见他丝毫沒有半点要和自己结交的心思,不禁就想到了河东裴氏对子弟的教导。 朋友分为多种,结交朋友要谨慎,为何?因为一旦不谨慎,回過头你交的朋友声名狼藉,或是利用裴氏的名声,利用裴氏子弟的名头去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儿,会损害裴氏的好名声。 所以世家子弟交朋友很谨慎,有的是矜持,但更多的是担心麻烦。 他仔细看了贾平安。 那微笑一点儿杂质都沒有,那举杯的手纹丝不动。 好一個百骑之虎啊! 這等人不结交,某以后定然会后悔! 想到這裡,裴行俭举杯一饮而尽,“如此,某就厚颜了。” 贾平安心中一楞。 贾平安說這個思维方法你随便用,传给谁都成。他估计裴行俭会婉拒,或是說不会传给谁。 可他就沒想到裴行俭竟然爽朗的答应了。 世家子弟的矜持呢? 门阀世家的规矩呢? 他看了裴行俭一眼,拱手笑道:“见過裴兄。” 裴行俭拱手,认真的道:“见過平安。” 二人相对大笑。 “哈哈哈哈!” 裴行俭……能和小贾這等真诚之人成为朋友,某真是高兴啊! 贾平安……哥的朋友圈又大了些,可喜可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