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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犀利(为新盟主“人未之余”贺,加更)

作者:未知
金法敏准备回去了。 经過深刻的反思之后,他发现自己此行犯下了大错。 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在被李治授官后,觉得自己忽悠住了唐人,于是得意忘形了,以至于被那個扫把星一眼看出了端倪来。 既然如此,那自然要弥补一二才行。 怎么弥补? 他去求见朱韬,說是准备回去,多谢在此期间的照拂,想請朱韬喝酒。 “如此就叨扰了。”大唐和新罗至少表面上是盟友,朱韬不能拒绝。 金法敏笑道:“那位武阳伯怕是对我有些误解,若是能請来解释一番,想来更好。” 朱韬看着他,神色认真的问道:“你想請他?” “是。”金法敏不知朱韬为何這般看着自己。 “好!” 朱韬很认真的答应了,金法敏不禁欢喜,“多谢朱少卿,某再来长安时,愿与君把酒言欢。” 把酒言欢可以,但你要請贾平安,這是想缓和关系吧? 呵呵! 朱韬想到贾平安对新罗的态度,不禁觉得金法敏是在自作聪明。 那等人你别惹他,别惹他关注最好,一旦关注了…… “某定然会去。” 贾平安一口就答应了。 随即他把麻野提溜了出来。 许久未见阳光,麻野看着肌肤惨白。听到贾平安要见自己时,她低头,飞快的拢了长发,然后挽成发髻。 她甚至還搓搓脸,确保脸上沒有污痕,這才出来。 外面阳光明媚,麻野用手挡着眼睛,看着前方仿佛在发光的少年。 “地老鼠永远都见不到阳光,你可想此生都在這裡度過?” “想。”麻野缓步走到院子裡,毫不犹豫的跪在贾平安的身前,仰头媚笑道:“只要能在贾参军的身边,我愿意。” “是武阳伯。”边上的包东提醒了一句。 這個提醒很有必要,贾平安赞赏的点点头。 這個魔鬼又升官了? 真可怕! 麻野发誓从未有人能看穿自己的内心,可這個少年仿佛有读心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甚至還看穿了倭国的想法。 “晚些有一场宴請,某会带你去,你只能听,但凡多嘴,杀。” 贾平安很简洁的交代了事情,麻野落泪了,抱着他的双腿,仰头說道:“我愿一生做你的奴隶。” 這個少年看穿了她,她但凡敢玩什么花样,那些刑罚可不会客气。 至于你說怜香惜玉,拉倒吧,贾平安看她就像是看着一头老母猪。 晚些,她得以更换了新衣裳,還得了首饰。 略施粉黛后,一個迷人的女人就出现了。 下衙后,她上了马车。 贾平安就坐在对面,后面的阿宝不耐烦的在嘶鸣,示意他别学娘们,赶紧来骑马。 麻野在暗中观察着贾平安,她发现這位少年权贵的眉间总是放松的,仿佛世界再无能难住他的問題。 偶尔一抬眸,那眸子黝黑,看了她一眼,眼中看不到任何情绪。 麻野知道,這個少年压根沒把自己当人。 她收起了好奇心,一直到了某家酒楼的外面。 “可是武阳伯嗎?” 外面有人相迎,麻野這才想起自己的职责,赶紧下车。 金法敏就站在酒楼外面,很诚恳的迎接贾平安。 但下车的却是個女子。 他楞了一下。 赶车人是包东,后面還有雷洪。 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贾平安的女人? 他对贾平安了解不多,可想着這等场合也不能带了女人来吧。 麻野掀开车帘,贾平安轻松下车。 這特娘的…… 金法敏暗骂一句‘好大的架子’。 但他突然觉得這样很爽。 美女掀帘,随后低头跟着身边,恭顺的让人生出蹂躏一番的戾气来。 這特娘的,真是会享受。 不知不觉,他就把贾平安放在了暴发户的那群人裡。 一個农户的孩子,发达后弄這么大的排场,就是装比用的。 金法敏心中暗喜,觉得這样最好。 稍后朱韬也来了,三人进去。 麻野就跟在身侧。 进去后,见麻野還在,金法敏有些疑惑,“這……” 這是外交宴請,一個女人不适合出现吧? 贾平安坐下,很是随意的道:“這是某的女仆,朱少卿知道。” 朱韬点头,先前贾平安使人和他說,准备让麻野参加這次宴請,朱韬不明所以,但总觉得贾平安是要坑人。 酒菜上来,金法敏主动举杯邀饮。 随后就是交谈,金法敏大谈新罗和大唐的亲密关系。 朱韬偶尔附和几句,贾平安不說话。 等金法敏觉得够了之后,贾平安突然问道:“新罗和倭国如何?” 這個话题很尴尬。 上次贾平安就說了新罗是墙头草,還野心勃勃。 所以金法敏一听,就觉得這是给自己一個解释的机会。 果然,一旦低头,唐人就会释然。 這些骄傲之大的唐人,迟早有一日我要让他们后悔! 金法敏笑道:“倭国不過是野人之国罢了,靠着大唐的仁慈才开化。新罗和倭国只是权宜之计……” 贾平安举杯微笑。 這是鼓励赞同之意。 這個棒槌,真以为我說什么就是什么? 金法敏心中暗喜,觉得该撒些猛药,就身体前驱,凛然道:“新罗一直在想远征倭国,可有百济和高丽牵制。若是两国灭亡,新罗发誓将会让倭国上下成为奴隶……” 他发现贾平安的那個侍女身体震动了一下,但沒在意,为了让大唐释疑,他开始满嘴跑火车,“新罗经常派使者去倭国,目的就是为了查看倭国的局势,若是时机一到,就渡海而去,灭此朝食。” 贾平安觉得這人真配合,就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這個小贾…… 朱韬觉得這個少年天生就适合外交,挖坑挖的太犀利了。 麻野在這裡冒充侍女,贾平安只是流露出些许欢喜的神色来,金法敏就能把倭国說成是小人之国。 這便是人心。 只要能让大唐对新罗放心,金法敏什么话都說得出来。 咦! 朱韬一怔,心想金法敏這般急切的想证明新罗对大唐的忠心…… 這不对啊! 他是搞外交的,知道說得越多的友谊越不靠谱,反而话不多,关键时刻出手的才是真盟友。 這新罗……看来還真是靠不住。 他看了贾平安一眼,见他只是微笑,不时给金法敏一個赞赏的眼神,金法敏就像是得了好处的小狗,汪汪冲着倭国叫唤。 金法敏……入坑了。 “倭国如今什么皇都是傀儡,就是权臣当道,只要弄死了那些权臣,倭国马上混乱……” 金法敏觉得大唐不喜歡攻打倭国,所以把倭国的黑材料都說了出来。 够了! 贾平安觉得這些足够麻野去深思了。 而朱韬用怜悯的眼神看了看麻野,知晓這個女人也被贾平安坑了。 金法敏和贾平安之间的冲突麻野不知道,她此刻還以为大唐和新罗是铁杆盟友关系。 如此,金法敏的這些话都在她那裡就变成了心裡话。 新罗对倭国包含祸心! 麻野回头……不,回头贾平安铁定会把麻野放回去,随后新罗就多了個对手。 這手段…… 妙啊! 晚些,宴請结束,宾主愉快的在外面分手。 看着贾平安上了马车离去,金法敏对身边人說道:“贾平安此人目光锐利,但却是個少年,少年就喜歡被吹捧。他对倭国不善,如此我說些倭国的情况,再义愤填膺的說什么新罗有攻打倭国之心,你說他可会得意洋洋?” “定然会。” 心腹崇敬的目光让金法敏心中舒坦,他冷笑道:“回過头咱们继续和倭国交往,两头要好处。” 朱韬回头就請见了李治。 “武阳伯带着那麻野去,這是一句话,那金法敏就滔滔不绝,随后把倭国說成了十恶不赦,并表示新罗未来会征伐倭国,而经常派出使者也只是为了观察倭国局势……” 這…… 這坑挖的好深。 李治问道:“那麻野可知晓大唐和新罗之间的微妙?” 朱韬摇头。 “他同时坑了新罗和倭国……” 李治突然笑了起来,“当初先帝驾崩的消息传到华州,当地人都說贾平安是扫把星,差点就活埋了他。后来他自救成功……可到了长安之后,依旧……包括朕也觉着他就是扫把星,恨不能把他给镇压了。” 朱韬笑道:“幸亏沒镇压,否则這般会坑人的臣子到何处寻去?” 這话俏皮,李治笑的更惬意了。 不過朱韬却觉得此事有漏洞,比如說麻野放回去就算是断线的风筝,完全不可控。而且贾平安为何对倭国那么反感呢? …… 過了几日,贾平安又把麻野提溜了出来。 “可想回去?” 麻野下意识的道:“不想。” 她真的怕這個少年的目光,让自己的所思所想无所遁形。 “果真?” 麻野抬头,见到的是讥诮。 她低头,“想。” “如此,某让你回去。” 麻野觉得這是谎言和试探,但……贾平安用得着试探她? 激动就像是电流从身体表面穿過。 “只需你做一件事即可。” “請武阳侯吩咐。” 這一刻麻野无所畏惧。 “来,這裡有大纲,你套上人名就是了。” 贾平安把一本书递過去,“某知道你有才。” 麻野真心有才,一口大唐话說的倍儿地道,写的字比贾师傅還好。 麻野翻开看了一眼。 這一眼…… “不!” 這上面全是此刻倭国权臣们的事儿,各种奇葩的描述,让人觉得他们就是人渣。 “那就在大唐一生吧。” 贾平安真心无所谓,回過头准备把麻野弄去火星湾,寻個鳏夫完事。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身后的麻野喊道:“我愿意!” 你這個恶魔! 麻野要疯了。 “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 贾平安哼着小曲回去,却有人在等候。 “咦!朱少卿。” 朱韬說道:“进去說话。” 值房裡,朱韬皱眉问道:“武阳伯,就算是放了麻野回去,大唐也鞭长莫及啊!” 他觉得贾平安這番坑了新罗很漂亮,但贾平安怎么就对倭国那么反感呢? 搞外交的都知道一個准则,那就是沒有好恶,只有利益。 “說不定以后大唐对倭国会有兴趣。”贾平安很笃定。 大唐缺钱,倭国盛产金银铜,到时候给個利益驱动,朝中缺钱缺到眼睛发绿的君臣绝对会发狂。 朱韬回到鸿胪寺,仔细想了许久,突然叫了人来。 “告诉陪同金法敏回去的人,這一路要有意无意的让金法敏确信一件事……” “何事?” “大唐厌恶倭国。” “是。” 若是新罗和倭国翻脸,有了這個态度在,新罗人才敢放心大胆的出手。 …… 贾平安真的很忙。 早上来到百骑后,先是查阅消息,随后安排任务。 “小圈子最近很活跃,他们好像……盯住了几位宗室。”邵鹏在看资料,“怎地滕王也在其中?” “兴许是无意的吧。”贾平安觉得李元婴大概要被自己蝴蝶炮灰了。 救不救這個人渣? 贾平安和邵鹏聊了一会儿,外面有人来了,“武阳侯,授课的时辰到了。” 原先唐旭多清闲,和邵鹏吹牛打屁,聊着五香楼的女人谁漂亮。 “老邵,某去教书了啊!” 贾平安拿着教材就跑。 身后,程达叹道:“這便是能者越忙。某何时也能這般忙碌就好了。” 邵鹏看了他一眼,“今日正好有個事,一個四品官有些不对劲,正好要去查探一番,要不……” 程达果断起身,“肚子疼,哎哟哟……受不了。” 邵鹏摇头,等他走后說道:“懒牛懒马屎尿多,什么风险都不敢沾,這才是最大的风险!” …… 贾平安去了宫中。 十七名学生起身,“先生好。” 贾平安扫了一眼,“尉迟循毓态度不端正。” 尉迟循毓脸黑,“先生好。” “嗯!”贾平安皱眉,“滕王心不在焉。” 李元婴想杀人,但只能重新问好,“先生好。” “滕王……”贾平安皱眉…… 李元婴知道這是自己上次在青楼作的孽发作了,贾平安拖到今日来收拾他,還把尉迟循毓拉出来陪杀场。 贾平安在看着他。 你要不……反抗一下? 李元婴上次說什么……本王可以在面见皇帝时给柳奭下烂药,但你得给我报酬。 贾平安觉得這货高估了自己。 他指指后面。 前世那些老师惩罚捣蛋的学生的招数:站最后面去,這样還不耽误你学习。 “站后面去。” 李元婴磨磨蹭蹭的去了后面站着。 他想发飙。 “凭什么?” 還倔上了啊! 贾平安拿起戒尺,“過来。” 李元婴走上来,他觉得贾平安是在吓唬自己。 啪! 只是一戒尺,李元婴就被打的一蹦三尺高。 “嗷!” 随后他就求见皇帝告状。 李治看着他,“朕让你去学,是不忍看着你为祸一方,你再這般下去,御史迟早会把你拉下来,到时候朕处置了你不会心软。可你毕竟是宗室,朕给你机会,你若是不要,只管回去。” 這话冷的近乎于无情。 李元婴告退。 李治告诫道:“朕知晓贾平安并不想教授你等,所以若是你等不争气,那朕也沒办法。” 這等烂泥扶不上墙,李治自然不会多看一眼。 回到家裡,李元婴把自己关在了书房裡。 他看着虚空,突然哽咽了起来。 “我七岁阿耶就去了,皇兄杀人不眨眼,我哪裡敢冒头,只能混着,只求不死,为何……为何十一岁就让我去封地?” 李元婴双手捂脸。 “去了封地不敢正经做人,唯恐被先帝猜忌,于是我就大恶不犯,小恶不断……只求能活着。還要我如何?” 他起身走到了窗户边,突然把头靠在墙壁上,发狠道:“本王要看看你贾平安要如何刁难!” 深夜,书房裡的烛光依旧亮着。 李元婴在看着教科书。 凌晨他睡了一個半时辰,随后继续学。 到了授课的时辰,他去了宫中。 李元婴变了,好学的不像话。 贾平安对此乐见其成。 十天后小考。 贾平安批改之后,愕然发现李元婴的成绩最好,而且远超第二名。 “第一名……李元婴!” 李元婴起身,贾平安亲手把自己手写的奖状递過去。 “第二名……” 李元婴拿着奖状,二话不說再度求见皇帝。 “好!” 李治万万沒想到這個皇叔竟然能玩一把逆袭。 就像是学渣变成学霸一样,李治不禁颇为欣慰。 但……长孙无忌就在边上,随口說了一句,“有何用?” 一個手写的奖状,那字在行家的眼中有些不堪入目。 李治的眼皮子抽了一下,觉得舅舅不大厚道。 李元婴认真的道:“臣查账厉害。” 李治颇有兴趣的道:“要不……试试?” 晚些一堆账本被送来。 李元婴求了十余人来帮忙,寻了個偏殿开始…… 李治不以为意,觉得宗室出一個人才也不错,至少名声能好些。 别以为李唐皇室的名声好听,谁都知道老李家尽出人才,吃喝玩乐是高手,玩女人更是专家,从先帝到李治,一直沒留個好名声。 所以李治意动了。 长孙无忌有些抑郁。 他准备在今年动手,先是拿下一個宗室预热,随后就开动。 可拿下谁都不好,最后有人一拍脑门,說那個滕王名声那么臭,弄他估摸着全天下人都会叫好。 妙啊! 长孙无忌就准备策划了。 可李元婴竟然变成了個好学的人才。 他在冷眼旁观,同时令人去收集李元婴的黑材料。 五天后。 李元婴眼睛发红的拿着一本新造的总账去求见皇帝。 “如何?” 李治知道新学查账犀利,這也是做给舅舅看的,意思宗室好不容易出個人才,就放過他吧。 李元婴抬头,“陛下,臣查出了六十余处問題,涉及钱财……七百九十一万九千三百六十三钱。” 轰隆! 李治呆滞。 王忠良目瞪口呆。 …… 感谢“人未之余”,一看id就是老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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